“姐……”
“紫然姐，為甚麼啊……哎，哎你別扔！”
巷子裡，鄒白連滾帶爬的接住劉紫然從典當鋪門口扔出來的行李。
再看劉紫然，目露兇光，咬牙切齒，滿臉殺氣！
她手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突，說話的時候，嘴裡都有磨牙的動靜：“鄒白……我跟你說哦，我沒把你打死，真的就是給周南面子了。但凡從前周南少供我吃一頓飯，今天我都把你皮剝下來，你知不知道？滾，趕緊的滾，別磨嘰！”
“要不，給他個機會吧？”我笑呵呵的靠在門口，看戲似的瞧著這倆人。
“沒你事兒！”
劉紫然瞪我一眼，馬上又補了一句：“還給他機會，他給我機會了嗎？說的倒是輕鬆，他花的是我的錢，又不是你的！”
我無奈的瞧著鄒白，咯咯一笑：“小白，不好意思，不是哥不幫你。”
“你那是幫我？你幸災樂禍吧邪魔外道！”
他跟我這橫，但轉頭一看劉紫然，頓時就蔫兒了：“紫然姐，那時看的確是冥物，那上面是有鬼怪味道的，我鼻子很靈的也！所以我才……”
但劉紫然根本聽不下去：“哎呦你可算了吧你！有個屁，就一股臭味兒！”
“紫然姐，你相信我啊……”
“你滾不滾？要我跟你動手，是吧？啊？臭小子？！”
劉紫然會櫃檯，拿起打鬼尺。
“我，我……”
鄒白急壞了，也嚇壞了，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一旁搓著下巴，也看半天了。說實話，鄒白這模樣，倒是真不像說謊。
而且，昨天晚上給傻禿做麵皮的時候，我也彷彿從那破舊衣服上，嗅到了一股不太尋常的氣味……
這事兒，還得從頭說。
話說，我跟劉紫然是昨天晚上回來的，帶著傻禿。
剛一進鋪子的時候，鄒白還挺高興的。可見我跟進來了，當時這小子就變臉了！還大聲質問，我這歪門邪道幹嘛來了？
擼胳膊擼袖子的就奔著我來，好似要跟我大打一場。
結果還未近身，就被身後跟來的傻禿隨手一扒拉，趴地上了。
話說，劉紫然雖然平常說話上，好像不是很待見鄒白。但其實我也能感覺出來，她的確是把鄒白當弟弟。趕緊把鄒白拽起來，生怕那天生神力的傻禿，一巴掌給人拍死。
拉起來以後，趕緊顏悅色的對鄒白解釋，怎麼怎麼跟我和解了，我恢復了典當行員工的身份。
鄒白不樂意，後腦勺都看得出來。
但是他沒辦法啊。
也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對我咬牙切齒。再後來，這小子就突然興奮，拉著劉紫然就去後院，跟劉紫然說，自己收了個寶貝。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我劉姐那臉，當時就白了。
等鄒白拿出來那乞丐袍，人差點沒直接過去。
沒錯兒，又是之前那乞丐，又來了。上次鄒白收了人家的要飯盆，這次，把人外套也收了。
鄒白給的理由是，這倆東西就是冥物。
但別說我看不出來，劉紫然這老闆，對這兩樣東西，也是半點感應都沒有。
我倆回來的晚，當時快夜裡十二點了。劉紫然又餓又累，還特別困，但憋了一肚子氣啊，直接給鄒白趕走了，她覺得不撒氣。就讓鄒白留下一晚，明早上吃飽喝足了，打殘以後，再趕走。
嗯……
話是這麼說的。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事兒。
哦對，我給傻禿做了副麵皮，術法是過去雨菲那學來的易容術，混搭著前陣子得來的屍傀之術中的改頭換面法。畢竟他那模樣太醜，典當行平常來往的正常人也不少，再給誰嚇出個好歹。
我做臉皮的時候，是在院子裡，庫房門口。
之前劉紫然生氣，就直接把那破衣服，扔在了那。當時是後半夜，我隱隱約約聽到那衣服上，似乎有一陣嘟囔的聲音。不注意聽的時候，能聽見，像是在唸經文。但我走過去的時候，又半點感覺不到。
我甚至還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翻。
“鄒白，你是不是逼我給你回憶回憶，咱倆小時候，你被我打掉下巴的美妙感受嗯？”
劉紫然拎著尺子就往外跑，看模樣，是真打算下手。
那我趕緊讓開。
可不能攔著。
眾所都周知，我劉姐下手一向兇狠，屍傀頭蓋骨都能給掀開，我謹慎一下很合理。
“別！別！姐，紫然姐！我走……我走就是了……”
可就在這時，巷口突然走進來個人影，拖著行李箱，剛一進來，離老遠就大喊著：“哎嘿！這怎麼回事，知道我要回來？出來迎接來了？是小鵬告訴你的麼，然然？”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聽著略微有些猥瑣。
但這聲音卻讓即將捱打的鄒白，和準備下狠手的劉紫然愣住，倆人一齊往巷口方向看。
當時鄒白就跟腳底下裝了彈簧似的，整個人飛了出去，嘴裡還大喊：“侯三叔！救我！”
“鄒白？？哎呀，你怎麼回來了，你這小子都長這麼大了？”
那人走出陰影。
四十多歲，個子不高。長得尖嘴猴腮，一副偷奸耍滑相。
不過侯三這個名字，我記得。
從前劉紫然提過，也是典當行的人。但這人常年在外面收貨，很少回來。
本身是個正常人，沒甚麼捉鬼驅邪的本事。通常都是在外盯上好貨以後，聯絡劉紫然，制定收貨方案。優勢是，很多年前就認識了前老闆周南，被周南救過命，自己見多識廣。天生是個愛招惹鬼煞的命格，卻命大的出奇，極易遇到怪事，惹上冥物，但還總能逢凶化吉。
“不是我說你，然然，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似的，見著小鄒白就打。你忘了那時候，鄒白讓你打多慘，我看著都心疼。”
“你問問他幹嘛了！我打他，我不弄死他都是給周南面子了我！”
但劉紫然的火氣，並沒有因為這個侯三的出現，而有緩和。
“幹嘛了，小鄒白，這怎麼給然然氣這樣？”
“我……我收了倆冥物。”
鄒白結結巴巴的解釋。
侯三當時一愣：“倆？那不錯啊，最近這些年生意不好做，我這一年到頭，合適的冥物，也就兩三個……這怎麼還能有氣呢？”
“甚麼鬼的倆冥物，倆廢物還差不多。那根本就不是，這臭小子跟我說，收的時候有鬼味兒，第二天不知道為甚麼味兒散了。還跟我說，懷疑是同行做手腳騙錢？你說我不打他？”
劉紫然越說越氣，這就又要上手。
但這次，卻被侯三攔下，他先是跟劉紫然擺手，暫時制住劉紫然的動作，接著馬上問鄒白：“小鄒，你說的可是實話？剛拿到手，有鬼味兒，隔天味兒就散了？”
“是啊……”
鄒白點頭。
我雙手交叉在胸前，好奇的看著這尖嘴猴腮的男人，是發現了甚麼麼？
“小鄒，那你說，你收的兩樣東西，都是甚麼？”
“要飯碗，還有破衣服……都是一個乞丐給我的，還專門挑紫然姐不在的時候，我現在回頭一想，可能真是讓人給坑了。”
在劉紫然的一通臭罵加毒打下，鄒白已經有認罪的心思了。
結果，侯三卻突然興奮：“坑個屁，沒準兒撿到寶了！”
趕緊拉著鄒白，拽著劉紫然，就要去看那收來的兩件“廢物”。劉紫然莫名其妙啊，但也不好現在阻止甚麼的。
“哎，這位是？”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侯三停下了腳，雖然著急，但也笑呵呵的看著我。
“三省哥，秦三省，我招的人。”
聽劉紫然的話，侯三上下打量我一圈：“啊呀，小夥子膽兒不小。行，走吧，咱先看東西去。”
我們沒多交流，侯三馬上就奔著那要飯盆和乞丐袍去了。
看了有小半個鐘頭的時間，樂呵呵的告訴劉紫然，鄒白這回賺了。
“要麼說，為甚麼當年老闆就喜歡小鄒。人家小鄒那五感六感七感八感的都相當準了。然然啊，不是我說你，也二十六七八歲的人了，不能跟小毛孩子似的，說急眼就急眼。你這樣叔都懷疑你以後嫁不出……”
啪！
劉紫然尺子往手上一拍：“侯三叔，你是不是唬我呢？別想兩句話就給這臭小子把事兒給抹了！”
“咳咳……”
侯三擦汗，手比劃向兩件所謂的冥物：“然然，這冥物其實分很多種。咱們鋪子裡，你平常收的，通常都是‘整’物。但其實這冥物，也有‘散’物。咱說個容易理解的啊，這冥物，大多是已故之人對生前的某一段留戀或者怨恨，那喜歡的東西，恨的東西，它不一定是一件兒東西吧？它還可能是一套，懂吧？這‘散’物，與‘整’物相比，有兩點不同，‘整’物只要按照咱鋪子的規矩，淨化以後，便可為鋪子老闆你所用，是租，是賣，你說了算。但‘散’物就不一樣了，必須極其，才可見其中隱藏只鬼怪。這聽著挺麻煩的，但好處是‘散’物大多十分厲害，能力出眾。”
說到這，侯三略微思索一陣，倆巴掌一拍，繼續講道：“我早些年，聽老闆說過，咱們鋪子，就有過一件厲害的‘散’物。從泰國弄來的，說是一個老降頭師的屍體金身！那老降頭師生前不知道多厲害，死了，那‘散’冥物就跟妖魔似的！厲害得很！那玩意兒，聽說可做鎮壓封印的核心，一般妖魔鬼怪，一鎮一個跑不了，甚至連陰陽兩界門，都可壓制。”
“哎對了！一說這降頭金身，我得跟你說點別的，然然啊，最近你可危險了！”
侯三突然換了個話題。
“啊？啥玩意兒，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跳我這了？我怎麼危險了？”劉紫然一臉莫名其妙。
“哎呦，你知道我為甚麼突然回來麼？按理說，我回來都得年底……但是最近，我聽一個泰國朋友說的，咱們老闆，過去得罪過人！啊對，就是跟我剛才同你說的降頭金身有關係。那人是個降頭師，降頭金身就是他們家祖上的，那人四處打聽老闆許多年，如今查到了黑白典當！聽說他好像是要報仇。這降頭師報仇，那可兇啊！又兇又狠啊！”
“我聽我那朋友說，那個降頭師好像叫左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