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大概八點鐘左右。
劉紫然走小路,繞到道觀西側圍牆外的樹林之中。
但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位。
“不是……你跟著我幹嘛?”
準備翻牆之前,劉紫然回過頭,挑眉瞪著那人。
那人是郎鐵,秦三省曾經的同學。
“弟妹,你這大晚上的偷偷留出來,我能不跟著麼。這會兒訊號又不好了,我還不能通知我那兄弟。”
“用不著通知他。你趕緊該幹嘛幹嘛去,我這忙正事兒呢。”
劉紫然擺擺手,走到牆根底下,眼睛瞄向周圍,發現附近有棵樹,正好可以方便她上牆。
“哎,哎弟妹。你聽我說啊,這情侶倆吵架呢,都不是大事兒。雖然當時話說的難聽點,但你們倆當時都氣頭上,這話都不算數。你也消消氣,你可別大晚上偷襲我那小兄弟……”
“我偷襲個屁,你有病吧?”
“不是,那你不偷襲,你為甚麼不走正門呢?”
“你管得著麼,別耽誤我事兒哦。你要是再跟著我,對你不客氣,我跟你說。”
說著,劉紫然蹭蹭蹭幾下,就上了一旁的歪脖樹,走在傾斜的樹幹上,跳向了牆沿。
直接翻牆進入道觀之內。
“哎,哎弟妹你別幹傻事兒啊!”
郎鐵那一邊喊,一邊也學著劉紫然的模樣,準備上樹。
結果往上衝了兩步,後勁兒不足,直接又滑了下來。
倆手掌、手腕,也都摩破了皮肉。
“嘶……”
“哎??這,這女的還挺靈巧,這剛才看她上樹,沒覺得多難啊。是不是我這方向不對?”
費了半天勁,郎鐵爬到樹中間。
好不容易,手才搭上了那傾斜的樹幹位置。
“哎我去……我這得罪誰了,我遭這罪。真的,秦三省啊,要不是那帳篷露縫,我在外面瞄見你這小女朋友擺弄把生鏽的短刀呢,我都不帶跟來的!”
“你說,你們這兩口子吵架,這怎麼還舞刀弄劍的呢?!這要是弄出個人命來,可就壞了,我得趕緊攔著!”
“弟妹,弟妹你等會兒我……哎,哎啊!”
噗通!
郎鐵直接從牆沿上摔了下來。
好在摔進了裡面,還算沒白費力氣。
只是,劉紫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木之間,根本找不見人。
郎鐵那正趴在地上揉屁股呢,突然見到道觀廂房方向一束火光衝了起來!
夜空之中升起滾滾濃煙。
還有慘叫聲隱隱傳來。
“我……我滴媽,甚麼情況?我這一眼沒照顧到,就砍人去了?不對啊,那邊特麼的是著火了吧?完了,完犢子了,德哥和嫂子還在那邊呢!”
想到這,郎鐵趕緊爬起來,直奔這廂房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劉紫然也奔著那方向趕。
她當然沒到,也沒砍人。
哪那麼快。
“啥情況?怎麼還著火了呢?不會是我來晚了吧?”
一邊跑,劉紫然一邊皺緊了眉頭,回想起白天離開屋子與秦三省的對話。倆人說好了,八點鐘秦三省才跟那假絕塵子離開道觀。
而自己這時候悄悄進來,應該正合適的。
那這火怎麼回事兒?
這火光之中,陰氣繚繞,肯定不是正常燒起來的。
“小悠悠,你可別出事。”
劉紫然加快了速度。
好在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的確是有一間廂房燃起了大火,具體原因未知。
等劉紫然過去的時候,部分香客和道士,正在忙著救火。剩下的一部分,大多都在外面圍觀。
這其中就有杜悠。
她雙手包肩,正驚恐的看著面前湧動如妖魔一般的火光。
“杜悠!”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杜悠馬上回頭張望,就見劉紫然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本來惶恐不安的杜悠,立刻跟見著親人了似的,趕緊給劉紫然來了個擁抱:“紫然姐!”
“哎,哎……喔,悠悠,你好激動啊。”
好不容易分開,劉紫然好奇的看著大火:“這怎麼了,悠悠?”
杜悠搖頭,眼神疑惑:“不知道,先還好好的,那時候我剛出來找過秦三省。可回到房間沒過幾分鐘,外面就突然有人喊著火……再出來看,就燒成了現在的樣子。”
“找秦三省?”
劉紫然眉毛一挑。
“嗯,不過沒找到……白天你們吵起來了?為甚麼?我想找你來著,但是你已經走了。我去問秦三省,他跟我也不說正經話。”
說到這,杜悠臉色有點難看,眼神之中有些許懷疑,似乎有話想問,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憋了半天,才終於擠出話來:“紫然姐,你們是不是揹著我做甚麼呢?我怎麼覺得,秦三省好像要把我做成誘餌啊?”
“哈哈?”
劉紫然輕笑,推了一把杜悠的額頭:“瞎想甚麼呢,怎麼會當你是誘餌。不過,的確有點問題……”
劉紫然瞧了瞧四周,拉杜悠走出人群,而後壓低聲音,將先前發生的整個事兒,跟杜悠簡單的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我倆懷疑那個絕塵子有問題。覺得那目標,基本就是你,跟你身體裡那道士散碎的靈魂有關。所以,我倆裝作鬧掰,他跟絕塵子去峽谷,找機會偷襲。而我,偷偷回來保護你。”
聽到這,杜悠微微皺眉:“可是……”
“哎呀,你不用擔心三省哥啦。我把整個鋪子裡,我能用的最厲害的保命冥物都交給他了,死不了的。”
劉紫然指的是她那面鏡子。
倆人計劃商量好以後,劉紫然咬破食指,用指尖血,在鏡面上寫下符咒,專門用於她與她那姐們兒的符咒。
一人一鬼立下契約,以下次月圓多放那姐們兒倆小時為酬勞,請她幫忙,護秦三省周全。
只不過,杜悠的“可是”卻不是為擔心秦三省而說的。
她是的真的在擔心,秦三省,是不是有意把她當作誘餌。
下午她找到秦三省,雖然秦三省並未對她解釋,為甚麼跟劉紫然爭吵這件事。但卻在倆人分別之前,將一顆暗紅色的石子交給了她。
並且叮囑她,夜裡如果找不見自己,或者劉紫然的情況下,就讓杜悠把這暗紅色的石子吞入腹中。
杜悠問那石子是甚麼,秦三省還不給回答,扭頭就走。
剛才到了夜裡,果然,兩個人一個都找不見。
杜悠又總覺得這道觀之中,有股莫名其妙的涼氣兒,總是往自己身子裡鑽。
思來想去,居然真的把那石子吞了下去。
吞了以後,就開始後悔了。
想著兩個人都失蹤,把自己留在這感覺很奇怪的道觀中,難道是準備用自己引出來點甚麼?
或者,那被鬼附身的道長,與秦三省兩人做了甚麼交易?
自己被賣給了那鬼道長?
最近杜悠碰了幾次靈異倒黴事兒,所以有點被迫害妄想。
“我倒不是擔心他,他一定死不了,這我知道……”
杜悠嘆口氣,挽著劉紫然的胳膊,問道:“那紫然姐,我們現在做甚麼?還在廂房裡等著嗎?還是去別的地方?”
然而,劉紫然的表情,卻不知在合適,變得不再像之前那般輕鬆。
她表情冷淡,眼睛掃向四周圍。
面對杜悠的提問,嘴裡慢慢的回應道:“悠悠,我們好像暫時沒那麼容易走了。”
“啊?”杜悠一愣。
“秦三省說對了,今晚,確實有鬼怪盯上了你。”
話音剛落,那已經逐漸平息的火焰,猛然竄起!金色的火苗兒在空氣中扭曲,漸漸變成了詭異的深紫色!
這一下,將周圍普通香客嚇了一跳,紛紛驚叫,後撤。
正在急匆匆滅火的道士,也都一臉懵逼,紛紛撤出火場。
下一刻,一團火光如長蛇一般,從燃火廂房躥出!
直逼人群!
人群驚恐,四散而逃,卻仍然有幾人倒黴,被那深紫色的火焰刮住,轉瞬間,便化作一具焦炭模樣。
但仔細一看,那並非被燒焦,而是渾身上下沾慢了黏稠的黑色漿液。
那團火饒了一圈,飛向半空,接著急速落下,這一次認準了目標,正是杜悠。
本就被鬼火燒人成“炭”的畫面,嚇傻的杜悠,這會兒直接腳軟,叫都叫不出聲,別說跑了。
但好在劉紫然反應快,勁兒也不小。
扯著杜悠,直接給帶個跟頭。
紫火撲了個空,砸到一旁地面,向著四周濺射,又有些人被鬼火所染。不過比之前好些,至少沒轉眼就一命嗚呼。
他們只是疼,疼到原地打滾。
沾染了鬼火的身體,出現大片的烏黑,緊接著腐爛。
先前發愣的小道士,這會兒也有幾個反應過來的。
這其中雖然不是每個道士,都懂得捉鬼驅邪的道法,但也的確有幾個帶本事的。其中一位,直接手掐道印,甩出幾枚穿著紅線的銅錢,四周圍一繞,將那團鬼火圍在了中間。
只可惜,段位差太多,後續招數還未用出來,就被那團鬼火掙脫,火星迸射,沾染了道袍正面。
那小道士迅速脫下衣服,連滾帶爬的躲閃。
但鬼火似乎被他激怒,把目標從杜悠身上扭轉,直奔小道士而來!
眼見著這小道士就要被紫火吞沒,突然,七八隻小泥人被人拋向半空,並且迅速變大,先前還是拳頭大小,眨眼間,就有三四歲幼兒的模樣。
泥人擋住了火,卻又沒有被那鬼火化作焦炭。
“嗚……呃,呃啊!!”
鬼火之中,傳來一陣憤怒咆哮,它再次改變目標。
這次,盯上了剛甩出小泥人的劉紫然。
啪!
劉紫然打個指響,接著,三隻泥人護住小道士,三隻泥人護住杜悠。
剩下的就跟著劉紫然身邊,慢悠悠的走向那團暴怒的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