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頭師也分善惡好壞。
並不是每一個都要伴隨著腐屍、毒蟲。而這血蠱粉，名字雖然不好聽，但實際上卻並非甚麼要人命的降頭術。
通常來講，這招主要是用來製造幻覺。
不過那幻覺十分強大，少有人可以輕易破除。
這老頭兒現在攔著這些人，又不用殺招。
那麼，他是想製造甚麼幻覺呢？
鬼怪？
然後，嚇人離開嗎？
我暫時還不太明白他的意圖。
但我身體中有三分之一的毒降血，在那粉末滲透入我面板之時，便被毒血，完全消散。
“你……”
這時，捲髮老頭兒的目光，突然聚焦在我的身上。
“你……你是趙陽？”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向我走來，一步步靠近。
這一次，他的指甲縫裡，又湧出了一絲絲黑色的液體。
這是甚麼，我暫時看不出來。
他的手，要抓向我的肩膀，我自然的後腿一步。與此同時，劉紫然跟近到我身邊，抬起手挽，打在了那老頭兒胳膊上：“大爺，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動手動腳的呢？”
身邊又上拉幾個人，架著老頭兒的胳膊，將他拉開。
但老頭兒始終死盯著我，用那嘶啞的嗓子，對我大吼道：“你……你到底是不是趙陽！你是不是趙陽！！”
“趙陽！那房子……你，你千萬不能進去！不能進去！你們所有人都不能！你們都會死！都會死！！”
“不要進去！不要進去！！”
老頭兒被越來越遠。
而樹林的另外一頭，這時，也湧出了幾個人影。
我眯眼一看，都是之前的村民，路上遇見過的。
他們的眼神兒，也直勾勾的，死氣沉沉。可和那老頭兒，又多少不大一樣。
哪裡不一樣呢？
哦，我明白了。
區別是，他們看的是這裡的所有人。而那老頭兒，在我出現之後，眼睛裡就只有我一個。
有意思。
劉紫然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在我旁邊低聲說道：“哎，快謝謝我，我救你一命。”
“甚麼？”
我問。
“嘖，你沒看見？那老頭兒身上黑氣繚繞的，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人。還記得那個誰說的嗎，被抓了以後，肩膀就黑了。那一爪子，估計也是對你下手。”
我乾笑：“哎呦，那謝謝老闆。”
“客氣，咱倆誰跟誰。”
……
“不好意思，趙先生，嚇到你們了。”
這時，楚笑走了過來，看著被架得越來越遠的老頭兒，還有樹林盡頭的那些村民。
“大概是因為那場脫皮瘟疫，讓這村子裡的人，基本不與外界接觸。而外界的人，也大多不敢來到這。所以，把這村子弄得越來越封閉。這裡的人都很奇怪的，滿嘴胡話。尤其是那個捲髮的老人，上一次我們來，他就要阻止我們。這次又是這樣。”
“但你們也不用在意，他那些話，都是嚇唬人的。”
說著，眼睛看向那棟古宅：“他說進去會要命，可你瞧，我反覆進了十幾次，至今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此刻是下午，天氣不是很好，厚重的陰雲讓人透不過氣。
一陣陰風吹過，古宅四周的樹木搖曳，倒影彷彿無盡地獄惡鬼。
看著眼前畫面，我轉頭對楚笑微笑：“放心，楚小姐。我倆都膽兒大。那甚麼，下面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
說罷，走向古宅正門的階梯。
但被楚笑攔住。
“不急的，趙先生。”
她看了眼時間：“先吃晚飯吧，見見我老闆。晚飯之後，如果你們想來看，我會安排。另外，簽約的事情，在明天上午。但別誤會，我老闆這個人，喜歡在一些重大事情上，挑選好日子，好時辰。”
房子沒第一時間進，但也不急。
總之，我一早也沒打算跟這幫人一起進去。
只是臨走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往古宅樓上，三樓的位置看了一眼。
純粹是隨便瞟一眼。
那裡有一扇窗，已經破了。往裡面望去，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楚內部是甚麼佈置。
當我準備挪開目光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站在了窗前！
那黑影細長，隱約是人形。
但那影子渾身上下黑霧繚繞，顯然又不是個人。
“怎麼了，你看甚麼呢？”
劉紫然注意我發呆，戳了我一下。
“三樓，那破視窗。”
說話時，我沒挪開目光。
這種事我還是挺有經驗的。在一個奇怪的地方，看到一奇怪的畫面，千萬不能轉眼睛。
你眼神一轉，下一刻這怪異的畫面，便會消失。
“看甚麼？”
可劉紫然卻在疑惑的問我。
“你沒看見？三樓，就只有那一扇窗碎了。”
“沒啊。你逗我呢？”
可她還是否認。
我轉頭，看劉紫然。
劉紫然表情認真，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古宅。
我再次回過目光，看先前的方向。
跟我預料的不太一樣。
那黑影還在。
奇怪，劉紫然是真的看不見？
可她的陰陽眼很厲害，毫不誇張的說，有些我看不清，甚至看不到的東西，她都的眼睛，都能看見。
怎麼，今天失靈了？
三樓那陰影，彷彿注意到了我，它的頭，一點點歪向左側的肩膀，歪成了一個直角。
咧嘴，露出V字形的詭異笑臉。
下一刻，突然消散！
“你到底看到甚麼了？”
劉紫然那疑惑的看著我。
“沒事兒，眼花。”
我搖頭，在楚笑的帶領下，離開了這。
我當然知道，那不是眼花。
不過這會兒還不是進去的時候，人太多。
接下來我和劉紫然，跟著楚笑，見了她老闆。一個禿頭的胖子。簡單聊了兩句，基本都是沒營養的。
跟之前交代的差不多。
然後就是吃飯，安排住處。
住處並不在村子裡，楚笑也反覆提了，村民不是很友好，擔心住在那，夜裡會出問題。
所以，把我和劉紫然，安排在古宅附近。穿過樹林的一條河邊的三層小樓。
那地方應該也荒廢了很久。但被徹底清理，重新佈置過。
深夜，我和劉紫然躺在被安排好的房間，都沒睡。
但也沒發出動靜。
幾分鐘前，門外還有腳步聲。這房子的隔音，也十分差勁。
這會兒，外面的聲音消失了一陣，我便悄悄從床上爬起來，來到視窗，看向樓下：“樓下有人，像是在守著我們。”
劉紫然也下床，到我身邊向下看去。
守在下面的是兩個人，兩個壯漢。
我正琢磨著，用點甚麼招數，讓這兩人“看不見”我和劉紫然離開。
身後就傳來拉鍊聲。
回頭一看，是劉紫然從包裡取出一樣東西。
上次那娃娃。
就是那隻吃人的餓死鬼。
“我來搞定。”劉紫然笑眯眯的走到視窗。
將娃娃，放在窗臺。
一邊撫摸，一邊低聲說道：“寶貝兒，幫紫然姐姐搞定下面那兩個。但要控制力度，別弄死了。”
娃娃顫抖，慢慢爬起，嘴的用重疊音，幽幽的回應著劉紫然：“好的……媽媽……”
自從化解了這餓鬼的怨念，這鬼丫頭那邊，就單方面的改口。
估計，是跟當初化解怨念那場景有關係。
劉紫然摸摸那小鬼的頭，那小東西，便順著窗戶，沿著牆壁，跟蜘蛛俠似的爬了下去。隨著向下爬，身體也逐漸發生改變，從可愛的布娃娃，變為胳膊腿細長，面目猙獰的吃人惡鬼。
跳下的一瞬間，一左一右，手掌拍到那兩個壯漢的身上。
不是拍暈。
這一下，兩個人還是直挺挺的站著，但雙眼卻被兩團乳白色的霧氣覆蓋。
“搞定！”
劉紫然對我勾手：“三省哥，下樓吧。”
因為樓層不高，三條床單系在一起就夠了。我倆下樓，到樓下，四周一片昏暗，除了這被餓鬼控制了神志的兩人，也再沒多餘的看守。
臨走的時候，布娃娃要跟著。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帶我一起玩唄……”
劉紫然蹲下，撫摸娃娃的頭：“乖，寶貝兒，你回到樓上，在視窗，幫紫然姐姐看著這兩個壞人。如果有別人到三樓的房間，你也順便把它們控制住。”
“好……吧。”
……
跟布娃娃那交代完，我和劉紫然便趕往那古宅。
路上穿過樹林，四周陰氣越來越重。
跟白天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看來這宅子，很兇。
我是這麼想的，但劉紫然的一句話，卻讓我有些意外。
“哎？真是怪了。三省哥，你也陰陽眼可見生死之氣，你瞧這附近，乾淨的跟天堂似的。怎麼半天鬼怪邪氣兒都瞧不見？”
一邊說，還一邊四處張望，根本不像是開玩笑。
“就這也值得黃光？我覺得我那姐們兒的占卜能力，越來越不靠譜了。”
說著，還敲敲胸口。
她平常把鏡子藏在那個位置。
“嗯？三省哥，你看我做甚麼？這眼神兒，怎麼還不懷好意呢？”
劉紫然這時注意到我的眼神。
“別鬧老闆，說真的，你沒看見這四周，陰氣繚繞的？”
我眼睛瞧著四周圍。
劉紫然一臉懵逼：“說甚麼呢？除了黑，沒別的。”
說著，她繼續向前走，與我拉開了大概七八步的距離。
看那模樣，確實不像撒謊。
而這事兒上，她似乎也沒必要對我撒謊。
就在我疑惑，為甚麼我所見的陰氣，劉紫然感覺不到的時候，突然！我看到就在劉紫然腳前面不遠處，一條一米多長的血色之物，它正在迅速蠕動！
定睛一看，那似乎是條蛇，但那條蛇，卻沒有蛇皮。
它渾身染血，在地上急速蠕動，向劉紫然靠近！
再看四周。
草地上全是那無皮怪蛇。
“等等，老闆，小心。”
我迅速上前，將劉紫然拉住。
“怎麼了？”
劉紫然疑惑。
“有蛇，你看不見？沒皮的怪蛇。”
我手指著前方。
發覺被我發現，那些蛇，竟都原地停住，並且揚起舌頭，吐著蛇信子，一雙雙蛇眼死死盯著我和劉紫然的方向。
然而，劉紫然卻依舊一臉茫然：“蛇？哪呢？不是三省哥，是我瞎了嗎？怎麼你說看見的東西，我都沒發現……你不是幻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