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集迅大廈一層電梯口。
滿人，一對情侶從中走出。
“你說你丟三落四的，手機還能忘車上？”
男人吐槽。
“閉嘴，誰讓你不幫我想著的！快去取吧，一會兒上班來不及了。”女人踢了男人小腿一腳。
他們一下，我跟劉紫然剛好有了位置。
“哎，秦三省，你說那女人為甚麼約我們在這見面？她到底做甚麼的？”
劉紫然滿臉好奇。
從離開典當鋪，她就開始糾結這個事兒。
“我怎麼知道，人家有錢，人家做甚麼不行？反正那房子，是他們的人買，我們只管賣就是了。老闆你別想太多。”
我回應。
“我不是擔心他們在那片區域嘛，你說，萬一是做點甚麼賣藥的生意，我這不屬於賺了黑錢……而且，那房子要是冥物呢？”
劉紫然手託著下巴。
我一愣：“房子？冥物？”
“嗯，有些亡魂鬼怪的執念，怨恨，就是寄宿在房子上的。很多鬼宅，都是冥物。只是個頭比較大而已。這個是不可以大小判斷的。”
“長知識了。”
這時，電梯來了警告，超重。
“靠，倒黴啊。明明我們和那對兒情侶，身材差不多的。”
劉紫然嘆口氣。
“沒事兒老闆，我下一趟，你先。”
我走下電梯。
站在另外的電梯口等待。
看著數字一點點下降，門開，然後走進去。
“等一下。”
這時，一個女聲傳入我的耳朵，我留了下門，她快步走進來。
一張很漂亮的臉，身材也高挑。
一頭亞麻色長髮，帶著淡淡的波浪。
穿著的，是一米色的小風衣。
“謝謝。”
她對我道謝，人站在電梯中間。
我側過頭，看著她。
不是因為漂亮，而是我覺得，這女人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可是在哪呢？
我記不得了。
一旦這種記不大清楚的記憶出現，我就懷疑，可能是這軀體原本的記憶。我試著解鎖，但一無所獲。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這時，那女人主動開口。
“嗯？為甚麼這麼問？”
我看著她，以為她先認出了我。
“因為你一直在盯著我看啊，不認識的話，怎麼會一直看？”
她笑笑。
“呵，我美女見的少。見笑了。”
我回過頭，看一眼樓層。
她沒按，那麼，也是去二十三層。
這時，她慢慢的挪步到我身邊，看了一眼電梯按鍵，問道：“你叫甚麼，認識一下唄？”
我沒回頭，嘴上回應道：“挺直接。”
“你眼神更直接。”
“呵。”
“說說唄，一個名字，又不掉肉。”
她距離我很近，香味兒已經鑽進我的鼻子。我又看了一眼樓層按鍵。
回過頭：“我叫趙陽。加個微信唄，美女？”
她看了我兩眼，是上下掃著看的。
接著，對我露出微笑：“算了。”
這時，電梯門開，二十三層。
“那就有緣再見。”
我走下電梯。
劉紫然正等在2313門口，那裡正是我們和那神秘女人約見的地方。
“被坑了，那女的沒來。”
一見我，劉紫然就開始抱怨：“要不再打個電話吧？這麼不守時。”
“行，我打一個。”
我這正準備撥號。
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剛剛電梯裡那女人的聲音：“二位久等了。”
回頭一瞧，果然是她。
不過，跟昨天電話裡的聲音，聽著不大一樣。
而且，我確實覺得她眼熟。
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究竟是在甚麼地方見過她。但話說回來，這樓是秦三省跳樓的地方，也許，他真的和這女人認識？
糟糕……
那不就麻煩了？
不過我的疑慮，馬上就被解決。
“兩位，不好意思。最近一個星期，剛剛搬來這棟大廈。有的時候會記錯，所以就遲到了。”
“不過很巧，剛剛跟趙陽先生，在電梯裡碰過面。”
她開啟門。
大概二百平米左右的辦公室，還沒重新裝過，空空蕩蕩的，顯然真的是剛剛搬來不久。
簡單交流一下，這女人名叫楚笑。
至於交易房子的情況，基本上跟趙陽說的一樣。
玉佩，名字，有這兩樣東西，我就能從她這換來一千二百萬。
至於為甚麼，楚笑表示自己只是為別人代理這件事，她的公司，就是做這個的。
“做這個？做甚麼，幫人賣國外的房子？”
我問。
“不，幫人處理點，麻煩的事情。”
楚笑對我微笑。
“那究竟是甚麼人，要買我的房子？”
我繼續問。
“開發旅遊專案的吧？誰知道呢，反正，他們給錢，你收錢，就行了唄？趙陽先生不是很缺錢嗎？”
我是缺錢。
話說，我扮演的角色，怎麼一個個都是窮鬼？
“好吧。”
“還有甚麼要問的嗎？”楚笑看著我與劉紫然。
我搖頭：“沒了。”
“那好，既然這樣，那就輪到我，我問趙陽先生一個問題。”
她認真的注視著我：“這一次，你真的，是趙陽先生了吧？”
我對她一笑：“我也怕被騙，怕危險。出國，還是那種被渲染的挺混亂的區域，我膽子小嘛。不過你放心，這次，真的是我。”
我拿出證件，假的。
劉紫然典當行裡也有不少有“手藝活”的客戶，昨天連夜趕工出來的。
“那好，那我們就今晚出發。事情我來安排。”
……
基本上交流結束，乍一看，問題也不大。
但臨走的時候，我悄悄留下了牆生眼。
我們剛走，楚笑臉上掛著的微笑，就慢慢消失了，她冰冷這一張臉，看著門，看了有一陣子，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人已經來了。”
“嗯，這次應該錯不了，是趙陽。而且玉佩，也是真的。不像上一次，帶了塊假的，那人逃了，才被發現。”
“他怎麼樣？呵，還能怎麼樣，二傻子一個。多長的心眼，也就用在上一次的造假上了。哦對，他還跟了一個女人，像是女朋友？也不清楚。不過，應該都不是甚麼難對付的角色。”
“你放心，一切有我來安排，會很快送他們過去。”
“呵，無皮村？無皮村有甚麼可擔心的？都是些老不死。哦對了，你那邊的人，找好了嗎？能力怎麼樣，不是那種假的吧？見到個鬼怪妖魔，就嚇得屁滾尿流的話，可就不讓人滿意了哦。”
……
果然有點隱藏劇情。
這女人，嘖嘖。
不過那村子的名字，倒也挺有意思的，無皮村？
後來路上，我跟楚笑聊到這個，我問的是，去的那個村子，有沒有甚麼漢語的名字。她沒有迴避，直接告訴我。
接著，又對我講了這名字的來歷。
說這事兒的起因，發生在十多年前。兩個版本，一是村子裡有鬼怪邪物出現，是某個已死的強大巫師。給村子施以詛咒，讓村民得一種面板會不斷潰爛，但人卻不死的怪病。
至於理由，沒人知道這村子裡的人，是怎麼得罪那死去的巫師。
還有第二種，就是當地村民，感染了某種未知病毒。會讓人的面板一點點潰爛，直至無皮。
不管這兩種說法哪個對，哪個錯，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這村子裡，的確是有人，因為面板傷口潰爛，最後失去了一身人皮。
而且這數量還不少。
楚笑還為此警告我與劉紫然，到了地方，千萬不可與村民接觸。
並且把之前的事情，也推到了這“病毒”的身上。
“傳說這種病，會讓人產生幻覺。上次趙先生安排的那個假的你，或者兩個吧，他們應該就是被感染，發病了。所以，趙先生大可不必擔心甚麼鬼怪傳說。”
進村落之前，楚笑還在這樣告誡我。
但她這告誡，基本上沒甚麼用。
我不接觸人家，但人家會主動接觸我。
剛進村的時候，我就嗅到了趙陽說的那股怪味兒，隨著往村子深處走，味道就越來越濃郁。
也見到了村民，三五個吧，一個個都遠遠的，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年紀大概在五六十歲，或者更老。
這些人我都不是很在意，我眼睛一直在找那個人。那個趙陽額外提過的，灰白色捲髮的老頭。
可是他卻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我們出了村子，都沒見到他。
搞得我還挺失望。
穿過村子後，經過一片樹林，在樹林深處，是一棟古宅。
那宅子不小，單那房子的佔地面積，就大概有個小五百平米。四周還有些石臺、石牆，生鏽的鐵圍欄，整體加在一起，就更大了。
彷彿一座小宮殿。
只是太舊，如同一具巨大的腐朽的屍體。
遠遠望見古宅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吵鬧的聲音，當我們走近，發現是五個黑衣男子，將一老頭圍繞在中間。
似乎，還在爭吵著甚麼。
“甚麼情況？”
劉紫然好奇的瞄了兩眼，她眼神兒不錯，當即有點興奮：“哎？三……趙陽，你看，那些人圍著的，是不是個老頭兒？卷頭髮的，會不會是那個誰之前提到的？”
我也看了過去，那老人確實有點不一樣，渾身上下，黑霧繚繞。
那幾個黑衣人，對他又是推，又是打，他雖然看著年紀大，但身子始終站得穩。
“你們……趕快離開這吧……”
老頭兒開口，聲音很是虛弱，彷彿嗓子眼兒裡有著東西，在蠕動。
“老不死的，趕緊滾！我們做甚麼，跟你有幾毛錢關係？！”
其中一個黑衣男人，大聲咒罵，扯著老頭兒的領口，就要將他強行拽走。
“我……是要……救你們的命……你們繼續留在這……你，你，你，還有你！！”說著，老頭兒開始轉圈兒，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指了一遍！
包括我、劉紫然還有那個楚笑。
“你們……都要死在這的！”
老頭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看起來像是發瘋了。
但我卻看得清楚。那老頭看起來隨便的一指，每一次，指甲縫中，都有暗紅色的粉末飛出，那些細小沉粒，彷彿有生命，直接附上那些被老頭所指之人。
迅速鑽入軀體，融於血肉。
包括我與劉紫然。
是血蠱粉。
看來，這老頭也是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