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怎麼這麼問,你不是趙陽的朋友?”
老太太疑惑的看著我。
“是,朋友。謝謝婆婆了,我這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我迅速下樓。
到樓下,我不是第一時間去給劉紫然買吃的,而是看了看周圍環境。
我發現,就我剛剛下來的那棟樓,它的正對面,不太遠的位置,是一棟十五層的高層。
這小區裡,高層一共兩棟,而另外一個,距離和位置,都不太合適。
我抬頭,向著高層上面數:“這邊七層,和那邊七層,大概是等高。不過左邊這個,稍微高一點。所以,站在高層的七樓視窗,是看不到對面天台的。也就是說,他想清楚看到,那晚天台發生了甚麼,人必須在八到十五層。”
“看寬度,八到十五層,對應的視窗,應該都只有一戶。也就是說,這八家,都有可能。”
其實從之前趙陽講故事的時候,我就懷疑,倆人那天根本不是通電話。
而是趙陽在一個可以看清一切,卻又相對安全的地方,始終觀察著。
這個地方,對面那棟高層,正合適。
於是,我混入對面。
到八層,裂開手心兒,放出一條纖細如髮絲的白蟲。它鑽入門縫,進入室內,爬到合適位置,迅速膨脹,生肉,長出眼球。
這招叫牆生眼,之前也用這招,偷窺過劉紫然。
牆上肉眼十分敏感,所見之物,也比人眼更加清晰。
包括鬼神邪怪。
在被人察覺以後,又能迅速化為灰燼,不留證據,難以被人發現,或是反制。
我常用,也很愛用的手段。
我很幸運,檢視到第九層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戶家裡裝飾、傢俱都十分簡單。
顯然是被租的房子。
而在房間的視窗,正對著對面樓層的方向,架著一臺望遠鏡。
我將牆生眼附著在望遠鏡上,剛剛好,看到了對面趙陽家,以及天台的方向。隨後,我又聯絡了這戶的房主,剛通電話的時候,他以為我是要債的。
當然,不是這戶主欠錢,而是他的租戶,經常被人追債。
“我跟你說,我就是個租房的房東。趙陽他欠你們錢,跟我甚麼關係沒有。他跑哪去了,我也找不到。你們啊,就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好吧?”
他這話說的有意思。
我趕緊問道:“你說,租你房子的人,也叫趙陽?”
但這話倒是給那房東問懵了:“不是,你誰啊?你給我打電話,問我租戶的事兒。然後,你還不知道他是誰?”
“我就是個要賬的,只知道這人的長相,名字,我有點搞不清了。要不,你給我形容一下?”
“有病吧?人家叫甚麼,你都不知道,你出來要債?算了,反正這片兒,能欠下那麼多高利貸的,也就他趙陽一個。行,我給你形容一下。趙陽,個不高,年紀二十出頭……前兩天找我交房租的時候,我看鬍子拉碴的,跟遭了甚麼難似的。不過出手倒是闊綽,欠了我半年的房租,一次全給了,不像他從前。你要仔細想吧,這人也沒甚麼特點。大概就這樣。”
聽他說完,我這結束通話電話。
個子不高,二十出頭,鬍子拉碴……
這倒是跟我見的那個“趙陽”很像。
奇怪了,難不成,有兩個趙陽?
我這邊剛結束通話電話,劉紫然那邊電話就打了進來。
“三省哥,我就想吃個飯而已,你不是從種大米開始的吧?這都多久了,我人都快餓沒了。你再不回來,就直接買一捆兒香吧,給我上香,不用吃飯了……”
電話那頭,劉紫然有氣無力。
但話還挺多。
“行了,我馬上上樓。哎對,老闆,你人還在趙陽那呢?”
我問。
“對呀,我還能去哪?”
“等我,我馬上到。到了,咱倆慢慢聊。”
回到劉紫然那,我打包了兩碗麵。
本來劉紫然抱著麵條,就準備在客廳開嘬。但我一個眼神兒,她心領神會,帶著麵條,去了趙陽臥室。
趙陽覺得奇怪,也是害怕,就準備跟進去。
但我藉口研究手機,做法,非專業人士免打擾,把趙陽請到臥室之外。
手機,留在臥室裡面。
就這樣,整個房間,只剩下我跟劉紫然兩個人。
劉紫然一邊兒嘬麵條,一邊好奇的看我:“說吧,甚麼悄悄話,還把那小子支開?”
“這趙陽有問題。”
我回應。
劉紫然不以為然:“多新鮮呢,長個腦袋的,都知道他有問題。”
“你知道他室友叫甚麼嗎?”
我問。
“怎麼還扯到他室友了?我怎麼知道,他又沒說,我也沒問。”
“叫趙陽。”
我把之前樓下遇到老太太,以及,去對面樓,簡單調查的那些事兒,都給劉紫然說了一遍。
劉紫然放下筷子,眨巴著眼睛,腦袋裡一通琢磨。
最後問我:“那他到底是不是趙陽?”
“是趙陽。”
我回應:“我猜,這兩個人,有可能是重名。至於為甚麼這麼巧,房子還租到了一起,那我不清楚。但現在有一個事兒,可以確定。屋子裡這個趙陽,活著的這個,他一定早就知道,會有怪事發生,甚至這事兒可能要他的小命。所以,他提前走了。但沒走遠,就在對面樓,暗中觀察。同時,他也一定是利用了,這室友,與他重名這一點,將那本來屬於他的厄運,轉移到了室友的身上。這也是他在附近觀察的原因之一。但可惜,他應該是沒想到,這件事兒,不是死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又因為目睹了室友的悽慘死狀,他更加恐懼,為此,才找到了典當行,尋求幫助。”
“三省哥……”
劉紫然眯著眼睛,嘴角突然露出微笑,然後問我:“你之前是不是說,這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咒術?”
我點頭。
“那,實際上,就是認準了這趙陽要害唄。”
“對。”
啪!
劉紫然一拍手,十分興奮。
“你高興甚麼呢?”
我問。
“當然高興了,我本來發愁呢,自己要價要低了。現在好了呀,既然人家有心害他,肯定不會只這一招。八成是接二連三。那後面的,說不定更厲害。我就可以要更多的錢嘍。”
“那老闆你有沒有想過,還另一種可能。”
“哪種?”劉紫然好奇的看我。
“這趙陽,能用自己的室友做替死鬼。會不會也用你我,做替死鬼?”
“哦?”
劉紫然瞧著我。
而我,瞧著那手機。
嗡!
這時,簡訊有來了一條。
跟之前一樣,沒點開螢幕的時候,資訊只顯示一半。
“這錢還賺麼?”
我問。
“不過,從他給你錢那痛快勁兒,還有他房東的電話來看。這小子最近,好像確實發財了。不知道這‘財’,跟這‘劫’,到底是甚麼關係。”
“哎呀,財……”
劉紫然表情糾結,她想了想,從挎包裡掏出鏡子,當即開始占卜。
片刻後。
鏡子放光,黃光。
“有點兒小風險。”
劉紫然看著我,咧嘴一笑:“但風險不大。”
我斜他一眼:“你是真貪。”
“不貪哪有錢給你開工資!”
她瞪我一眼,馬上又笑眯眯的對我說:“而且三省哥,我這鏡子占卜,只有涉及與冥物有關之事,才會奏效。也就是說,我們這次不光能撈錢,還能賺到一兩件兒冥物。一個小小黃光,卻一舉好幾得,那幹嘛不試試?”
“冥物?”
“嗯!”
我想想:“那這回得算進我業績吧?這事兒可是我發現的。”
“好說!騙個百八十萬,還不得分你點好處?我可你親老闆!”
“行,那我喊那小子進來,咱倆攤牌。”
“我去,我逗逗他!”
劉紫然放下筷子,拉開我,自己笑嘻嘻的去開門。
然而,開啟門一看,這外面客廳,根本沒人。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濃郁的陰氣,在房間中蔓延。這陰氣不同尋常,帶著強烈的邪術詛咒的味道。
這時,房間中的手機,再次開始震動!
我趕緊跑回房,拿起手機一看,又是那詛咒簡訊。
這顯然不對。
因為可能是為了方便計數,減整數,這簡訊之前來的時候,至少都相隔一小時。
可剛才這資訊剛來,馬上就是第二條,也太快了吧?
我把資訊點開,同時遮擋中段。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資訊的末尾,數字已經變成了0。
劉紫然也看見了:“甚麼情況?難道說,之前迅速清零,跟手機扔地上沒關係?這東西就是到20以後,快速縮減?”
“不重要了。”
我將手機放入口袋,看著房間中混亂的陰氣:“先找到趙陽,他如果死了,咱倆甚麼都得不到。”
這時,我眼睛掃到視窗,發現窗戶是開啟的。
過去,往下面一看。
幸虧樓下甚麼都沒有。
“砰砰砰!”
“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突然,敲門聲響起。
伴隨著一陣嘶吼,求救!
我跟劉紫然互看一眼,馬上又來到門口,鎖都懶得開,直接一腳將門踹開。可前一刻還在門口的求救聲,這一刻,卻詭異的消失。
樓門之外,陰氣濃郁。
這些陰氣在我眼中,彷彿一條條鬼爪,肆意抓撓樓道的每一寸空間。
“上樓!三省哥!”
劉紫然抽出殺生刃,準備上樓。
“等等。”
但卻被我拉住:“老闆,樓上,樓下,咱倆分開找。”
“嗯?”
“這上下樓的陰氣都不對,那詛咒殺人也不是睡覺認床,未必每次都得上天台。咱倆兵分兩路,儘可能保證那小子不死。”
劉紫然把打鬼尺塞到我手裡:“那你小心點!萬一不好對付,直接逃就好了。那個叫甚麼趙陽的,死了就死了。千萬別硬來!”
說完,轉身跑向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