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那東西,我當然不會帶在身上。它被我放在了住處。”
趙陽回應。
劉紫然轉頭看看我:“三省哥,你忙麼?不忙的話,咱倆跟他瞧瞧去唄。”
“有這生意,那我肯定不忙。但是老闆,這個要是件兒冥物,那……算我的?”
我先提條件。
“甚麼叫你的?這人家客戶主動找上鋪子的。我說那條件,可是你自己聯絡的活兒。”
劉紫然不讓。
“不是,老闆你這就有點苛刻了啊。這麼摳門呢?”
“哎呦,又不是你拒絕給本老闆訂飯的時候了,還說我摳?”
“你想吃啥?”
……
外賣沒叫。
劉紫然也挺著急看看那手機,看那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所以這頓飯,留在路上再掂量。
當然,也不是說這一頓飯,那手機就能算在我的業績上。劉紫然說,要看這冥物的質量,好的算她的,一般的才算給我。
不過這事兒,畢竟打一開始就有規矩。也不算劉紫然耍賴,我也就沒計較。
趙陽跟室友一起租的房子,在一片老小區,七層樓,沒電梯。
他們就住在七樓,剛到的時候,正好是中午。一開啟門,陽光就照進來,屋子裡看不出半點陰氣、邪氣兒。
“手機就在我臥室。”
趙陽為我倆引路,房子兩室一廳,一廚一衛,還有一間書房。
因為這小走廊靠近房間背光的一側,所以陽氣不是很重。到了這門口,我終於是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陰氣。
不過,卻不是在趙陽的房間,而是他對門。
“這邊是你室友的房間?”我指著那扇門。
趙陽點頭。
房間門關著,好像還上了鎖。
他還特意問我:“這間,你們也要開啟看看嗎?”
“先不用,先看手機。”劉紫然著急看貨。
可等趙陽開啟門,從床頭,小心翼翼,瑟瑟發抖的把那手機拿過來的時候,劉紫然卻是十分失望。
那手機在劉紫然手裡摸了半天,她看看我,又看看趙陽。
最後,問了一句:“小哥兒,你室友,精神方面有沒有甚麼問題?”
“啊?”
趙陽一陣疑惑:“劉小姐你為甚麼這麼問?”
“呵……”
劉紫然乾笑,直接把手機丟床上:“我摸了,那就是一再正常不過的手機。跟鬼怪邪物,沒半點關係。根據我做這行小十年的經驗看啊,正常人,因為這手機而死的死因,就只能有一個。”
“啥?”
趙陽一臉懵逼。
劉紫然笑眯眯的抬起手,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當鈍器用,砸死。”
倆人聊的時候,我走到床邊,看著被劉紫然扔到床上的手機。
我也挺好奇的。
雖然劉紫然這人吧,靠不靠譜,分時間段,也分她樂不樂意。但眼下這是她自己的買賣,我覺得劉紫然那眼睛,不至於在這事上出錯。
那,是這趙陽整件事兒,都在撒謊?
我摸起了手機。
果然,就跟劉紫然說的一樣,這東西上半點兒邪氣兒都沒有。
“可是,可是那簡訊是怎麼回事?就算我室友精神有問題,他滿嘴胡話,可是那簡訊,我也收到了啊!”
趙陽還在那解釋。
劉紫然眼睛在房間四周圍看,嘴裡漫不經心的回應道:“那說不定,就是惡作劇呢。剛好給你室友刺激到,也說不定。”
“不是,絕對不是這樣!你,你們相信我,那天晚上,他真的是被一個拿著鐮刀,披著斗篷的怪物,嚇到跳樓的!你們得相信我啊!”
趙陽緊張,緊張到雙手發抖,手背上的青筋,都被他捏了出來。
他是急切的希望我們信任他。
不像撒謊。
“是嗎?你這話說的,怎麼跟你親眼看到了似的?”
我笑眯眯的問。
“我就是親……我,我……”
然後,這小子就又開始結巴了。
但貌似也說漏了。
而這時,那躺在我手心裡,安安靜靜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你們看!它又來了!”
趙陽指著電話,怕得不行。
我低頭一看,螢幕上,真的出現了“亂碼”。
但這簡訊來了,先顯示一半。剩下的一半,需要點開,才能看全部。我本想點開,可手碰到螢幕的時候,那一串“亂碼”,卻突然喚醒了我一段記憶。
我隱約覺得,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就在我想這事兒的時候,劉紫然一把將手機奪了過來。
伸手就要解開螢幕,看全部內容。
也正在此刻,我一下子想了起來。
寮國!
我趕緊把手機按住:“等會兒,老闆!”
“啊?怎麼?”
劉紫然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你先把手機給我,先別看。我發現了點問題,但是,我得慢慢給你解釋。”
“哦?”
劉紫然信我,一點點撒開手,而我的手,始終蓋住了螢幕上的字元。
“老闆,這東西並不是亂碼。”
我的手指,一根根的撤開,只留下拇指,擋住了亂碼最中間的部分,給劉紫然看到的是,前後,以及末尾的數字。
“那是甚麼?”劉紫然問。
“在東南亞地區,尤其寮國,流行著一種巫術。名叫踩刀咒。這名字的由來,是施術者,需要用刀刃,放屍體的腳底血而得名。”
“那是一種專門用來詛咒殺人的巫術,靠踩刀血畫出的咒文,傳遞詛咒,以此殺人。它的厲害之處是,只要咒文成型,施術者抄寫下來,那麼只要看過這咒文之人,無論是誰,都會被傳染詛咒。”
“但數量有限,踩刀咒,傳不過三。如果說趙陽的室友是第一個人,趙陽是第二個,那麼,你看了一眼的話,就會成為中咒的第三人。”
“只是,這咒法很兇的,最兇的地方就是邪鬼剋制中咒紙人。舉個例子,哪怕最厲害的降頭師,在中咒以後,對咒中邪鬼,也是完全沒有辦法,想防防不住,只能任其宰割。”
“所以,你要是看了完整的巫咒字印,那這事情,咱們還真不好解決。”
聽我說完,劉紫然眨巴著眼睛,瞧了我半天。
半天才張開嘴:“所以說,三省哥,你……這玩意兒也略懂?不是,你在哪知道的這些?”
“前陣子不是有降頭師詛咒的事件嗎?那之後,我就隨便查了查。”
“三省哥,你用的甚麼搜尋系統?回頭推薦給妹妹好唄?真是人才了,甚麼都搜得到?”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糊弄你似的。回頭我推你,瀏覽記錄還在呢。”
這邊跟劉紫然把話搪塞過去,我們就研究眼下這單生意。
因為這踩刀咒的特殊性,就真的賣給趙陽一件厲害的冥物,他也用不上。
他會被這咒術中的邪鬼天克。
“所以你要想保命的話,就不是簡單的買東西了。”
劉紫然笑眯眯的搓手。
趙陽眨巴著眼睛,看看劉紫然,又看看我:“那……那甚麼意思?”
“需要我呀,今晚上,我帶著工具,住在你這。等那害你性命的邪祟出現,為你解決這個麻煩。”
“可,可以嗎?”
趙陽激動。
“當然可以,不過,有個事兒啊,小哥兒,我必須跟你提前說一下。因為你這個的特殊性質呢,東西,我就不需要賣你了。租賃,租就行。這樣呢,也能給你省下不少錢。”
“那謝謝,謝謝劉小姐。”
趙陽連忙道謝。
“呵……”
我笑著拍了一把這小子肩膀:“你先別急著謝,我老闆話還沒說完呢。”
劉紫然不知道從哪,掏弄出個小算盤,噼裡啪啦一頓彈打:“這個東西租賃呢,我給你便宜點,今晚明晚,兩天時間,就三萬塊吧。算打折了,是我們家的頂級貨。你要是真花錢買,沒個二三百萬的下不來。再者,就是人工費,我得親自出力啊,那……我也不貴,就這些。”
說著,劉紫然笑嘻嘻的伸出兩根指頭。
趙陽疑惑,也伸出兩根指頭,回應道:“兩萬?”
“我那麼便宜?姑奶奶的人工費,二十萬。”
我早就知道。
劉紫然肯定會獅子大開口。
周昊江那事兒,我還沒忘,劉紫然這人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對她不講實話,滿嘴跑火車的。
坑這種人,她完全沒甚麼負罪感。
這趙陽,顯然也是滿嘴假話。
我估摸著,劉紫然那腦袋裡,早就做好了給趙陽坑個傾家蕩產的準備。
可結果讓我沒想到。
趙陽聽了二十三萬這個數,先是愣了一下,再然後,他驚喜的對劉紫然問:“劉小姐,你說真的?只要二十三萬,你……你就能救我的命?!”
劉紫然嘴角一抽:“能……哎,哎不是,小哥兒,我怎麼覺得……你還挺高興?”
“我當然高興,你要是給我價格太低,我其實還挺懷疑的。尤其是剛剛,你們倆都不信我這事兒……”
趙陽高興,當即就要給劉紫然轉賬。
“三省哥,他……咋一點都不猶豫呢?”
劉紫然悄咪咪的拽拽我。
“我怎麼知道。”
“我,我還給他留了點講價的餘地呢,他……”
“要少了,是吧?”
“我……我……”
劉紫然一臉懵逼:“我主要是挫敗感!”
我拍拍劉紫然肩膀:“行了,甚麼鬼挫敗感。也不一定是要少了,人家命都快沒了,擱你身上,你是在意那二十萬,還是命?”
“二十萬啊!我肯定在意二十萬啊!”
說這話的時候,這女人臉上沒半點兒猶豫。
我都懷疑,這不是跟我胡扯,她真就是這麼想的。
這事兒定下了,劉紫然就暫時不打算回鋪子,免得出現甚麼意外。畢竟尾款是這事兒結束了,對方才會給的。
因為她沒吃飯,我就準備訂外賣。
可這時候趙陽告訴我,前陣子室友自殺的事情,都上了新聞。因為死相極慘,導致這誰都不想來惹晦氣。
之前趙陽也叫過外賣,人家不接單,不送。
無奈,我就自己下樓,給劉紫然買飯。
下樓的時候,正好遇見個老太太。是六樓的,好像正好在趙陽家樓下。
我出門,她就一直看我,眼神兒還挺奇怪的。
我也好奇,於是,就主動問是不是我倆認識。
“啊,不,不認識,小夥子。我就是看你從樓上下來的,但還沒見過你。你是趙陽的……朋友?”
“嗯,是,過來看看。”
我隨口回應。
本來以為,就是個眼生,好奇看我兩眼。
可接下來,老太太的話,卻讓我十分意外。
“唉,看看吧。趙陽那孩子啊,命也苦……你說,這年紀輕輕的,有甚麼想不開的呢?多大的事兒,他就跳樓?好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
“老婆婆,您剛說甚麼?你說,跳樓的人叫趙陽?”
“是啊,小夥子你怎麼這麼問,你們不是朋友?”
我抬頭,看看那房門。
趙陽跳樓?
現在屋子裡,還有一個趙陽?
那這是玩的甚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