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不趕巧了嗎！老闆！”
“沒錯兒！我爸媽那邊兒吧，確實挺想我的，最近倆月，我也沒怎麼回過家。對對對，所以這一個星期，我得請個假。”
“對，這個月農曆十五之後，我才回來。”
“老闆你就放心吧，咱倆那約定，我記著呢。也多謝您老給我寬限啊！多謝，多謝，祝您長生不老！不是假客氣，真心話！”
聊完，我結束通話電話。
此刻，我正躺在我父母家的沙發上。
剛跟我通話的是劉紫然。
關於這次通話，得回憶一下，之前幾件事。
基本上兩個問題，其一，是那時候跟劉紫然的約定，一個月，收三件冥物，她那給我解鎖庫房許可權。
結果呢，這一個月過去了二十天，我毛都沒收到一個。
當然鏡子碎片算。
可是那東西我覺得有意思，又牽扯著我栽贓陷害絕塵子那事兒，就準備自己留下。沒打算給劉紫然。
這眼看著期限要到了，我就跟劉紫然求情，說著行業畢竟冷門，我剛入職又沒多久，你不能對我要求太高，那屬於難為人。
劉紫然也是通情達理，改了規則。
現在是收到一件兒冥物，期限可以續一個月。
收滿三件兒，給我解鎖庫房。
所以，眼下我就還有十天的時間。
這第二個問題，就是臨放走絕塵子之前，他跟我說那事兒。
他說劉紫然有秘密。
但絕塵子這人煩人，話說一半，他還沒明說，到底甚麼問題。只說劉紫然那人，非人非鬼，且只有每個月十五月圓之時，能看出端倪來。
他只能提到這，到底那天能不能看出甚麼，得看我自己的本事。
劉紫然本身也特別在意那天。
每到十五月圓，鋪子關門，不接客人。
鋪子裡的人，也會被劉紫然刻意趕走。我不是她這第一個打雜的，從前好像還有別人，但沒一個是例外。
聽絕塵子說到這個，我也仔細回憶了一下，上個月十五的時候，劉紫然好像還真給我支開了一晚上。
絕塵子告訴了我一個辦法。
十五月圓之夜，我提前偷偷摸摸的溜回鋪子裡。然後，藏到劉紫然的臥室裡，換掉她的床單，將床單裹在自己身上，之後藏在櫃中。
那樣劉紫然就發現不了我，也察覺不到氣息。
我可趁此機會，觀察那女人的秘密。
這床單，我明白。
有傳說鬧鬼之地，躺在床單被褥一下，可以不被鬼怪發現。這床單一直以來就有隔絕人氣的說法。
所以我準備試試。
於是，我主動請假離開，放鬆那女人對我的警惕。
等到日子前，再偷偷摸摸的回去。
當然，我能躲著的地方很多，不一定非躲我父母家裡。
那為甚麼這會兒我會在家裡沙發上躺著呢？
理由是……
“哥，你撒謊呢吧？爸媽昨天就看奶奶了，這個月都不一定回來。甚麼爸媽想你？你忽悠誰呢？”
秦綠綺踢了一腳沙發上躺著的我，順便扔給我一聽果汁。
咔！
我翻身坐起，開啟果汁：“還能有誰，我老闆唄。”
“劉紫然？”
秦綠綺坐到沙發另一側。
“嗯，這麼個事兒。我現在呢，有個業務，需要收冥物。可你說，這鬧鬼的冥物，哪能天天碰到？我這期限就十天了，所以沒辦法，我就只能回家。”
“哈？？”
秦綠綺眉毛一挑，疑惑的看我：“不是，哥，我理順一下啊……你老闆讓你找鬧鬼的冥物，所以你回家？哎？這，這兩者有甚麼關係嗎？你去墳地都比回家機會大吧？”
“這不是家裡有你麼。”
我喝了一口果汁。
“啥意思？”
秦綠綺一臉懵逼。
我湊過去：“妹，你沒發現麼？你體質有問題。你聽過‘柯南體質’麼？就是這人走到哪，哪就發生兇案。而你呢，你屬於是招鬼體質，你走到哪，你閨蜜就遭殃。你數數，王琳玥，上次車上那胖丫頭，還有杜悠，這都多少個了？但凡你介紹給我的姑娘，全中招了。你說你還不是招鬼體質？坑閨蜜體質？”
秦綠綺抄起身邊抱枕，就砸在我頭上：“呸！你才招鬼體質呢！再說，王琳玥小碧池又不是我閨蜜……”
“啊，記錯了。那是我老闆她姐們兒。”
“哥，實在不行咱就辭職吧，換個工作唄。昨天我閨蜜給我打電話，還說到那個劉紫然來著，說劉紫然每到十五月圓，就殺人喝血甚麼的……”
聽這話，我一愣。
“哎？還有這傳說呢？你閨蜜呢，聽誰說的？具體怎麼回事兒，給我講講唄。”
“她也沒說具體。”
“趕緊聯絡聯絡，我好奇。”
秦綠綺看看時間：“剛好她說今天來找我的。好像快到了。”
我晃悠著果汁罐，笑嘻嘻問：“找你？找你做甚麼，你閨蜜不能又撞邪了吧？”
“滾！”
秦綠綺等我一眼。
與此同時，敲門聲響起。
秦綠綺趕緊到門口，準備開門。這時，一道白光閃過，撲到了秦綠綺的頭頂。
是一隻貓，秦綠綺養的，叫果子。
“哎呀，果子走開，姐姐開門去。哥，哥你幹嘛呢，快來幫我抱一下！”
我無奈的離開沙發，從秦綠綺的身上，把白貓抱下來。
之前說了，小動物感覺敏銳，狗會怕我。
但貓……
貓不一樣，這玩意兒就算怕，它也會裝嗶……
它對我齜牙咧嘴，抬起小爪子，一下下的對著我的臉比劃。
“再鬧？我掐死你信不信？”
我瞪它。
“喵！！”
它一爪子拍在我鼻子上。
“你走運啊，你主人就是秦綠綺，換個人養的，我都燉了你。”
“喵！”
“再叫！”
“喵喵喵！！”
一頓貓拳，拍了我鼻子二三十下。
“哥，你別鬧了，我朋友來啦！”
說著，秦綠綺開門，門口果然站著一個小姑娘，跟秦綠綺年紀應該差不多，二十出頭。但人看著有些憔悴，眼神恍惚。
她手裡正捧著一隻禮物盒。
門開的一刻，僵硬的臉上迅速擠出微笑：“綠綺……”
“小雨！你怎麼啦，怎麼無精打采的？快進來，今天我哥在，正好我倆也沒吃晚飯呢，我哥做的黑暗料理我一個人吃不下，你幫我分擔點！”
說著，秦綠綺就要往屋裡拉人。
但那小姑娘很奇怪，迅速後退了兩步，與秦綠綺拉開距離，歉意一笑：“對不起，我……吃過了。”
“你怎麼了，小雨？是不是不開心？吳浩惹你了？”
女孩兒搖頭：“沒。哦對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著，她把禮物盒拖起，推到秦綠綺的面前。
看著那盒子，秦綠綺有些疑惑：“禮物？給我的？可……最近是甚麼特別的日子嗎？”
“你收下好好不好……綠綺，求求你了，你，你收下它。”
“哈？”
秦綠綺一臉懵逼。
可女孩兒眼圈兒中卻滾出了眼淚，這下搞得秦綠綺慌了，她趕緊接住盒子，順便拉住女孩兒顫抖的手：“小雨，你，你別哭啊。我收下就好了。可是你到底怎麼了？”
“綠綺。”
我坐在沙發上，一邊兒按著貓，一邊兒側頭看門口。
我也看到了那盒子，乍一看沒甚麼，但這女孩兒有點奇怪。
所以，我想提醒秦綠綺。
但卻馬上被她打斷：“哥，你等一下。”
她的注意力，全在門口那姑娘的身上。
“小雨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吳浩欺負你了？我這就打電話問他，你等著……”
結果，話剛說到這，女孩兒見秦綠綺已經接過了禮物盒，當即推開秦綠綺的手，後退了好幾步：“不是，沒有誰欺負我。綠綺，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那禮物……你好好收著。再見。”
說完，轉身跑向電梯口，瘋狂的按著電梯。
秦綠綺追了出去。
但很快，又垂頭喪氣的回來。
咔！
關門，她莫名其妙的看我：“怎麼回事兒呢？明明就是不開心，可又不對我說……”
我一邊兒擼貓，一邊兒看秦綠綺懷裡的盒子，笑著問道：“那甚麼？”
“說是送我的禮物。”
我放下貓，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人家給我的，你看甚麼……不行，我得打電話問一下。”
說著，把盒子放到鞋櫃上，接著拿出手機，撥了剛剛那女孩兒的電話。電話接通，秦綠綺不斷詢問女孩兒的狀況。
無奈，我只好自己走到門口，拿起禮物盒，撕開彩帶，將盒子開啟。
本來挺沉，但盒子開啟的一瞬間，彷彿突然失去了重量。
盒子裡是個布娃娃。
金色的頭髮，黑亮的眼珠，柔軟的身體。
摸了一下，隱隱能夠感受到溫度，就像……一個小小的人兒。
“呵……”
捏著那娃娃，我冷淡一笑。
“哎？”
這時，秦綠綺那邊卻傳來疑惑的聲音：“奇怪了，怎麼突然斷線了，打不過去了。”
放下手機，她看著我手中的娃娃：“哎？娃娃嗎？為甚麼送這個，不過還挺漂亮的，給我看看，哥。”
我沒搭理這丫頭，拿著娃娃，徑直走向視窗，開窗，扔，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娃娃被我扔出了窗外。
“哥！你有病啊！”
秦綠綺急了，趕緊趴到視窗：“你幹嘛，我朋友給我的禮物，你扔了幹嘛？”
我看著這丫頭的背影，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我回過頭，看沙發。
“綠綺。”
“別叫我！我生氣了！”
“你轉過來，看沙發。”
“看甚麼啊，看……哎？”
沙發的中間，那小巧的布娃娃，正安靜的坐在那。
“哥，你好厲害啊，魔術嗎？我明明看你扔出去的，我……”
秦綠綺走向沙發，拿起娃娃：“你怎麼做到的？快教教我。”
我坐回沙發，看著那娃娃：“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