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邪魔外道的話,是假的也不奇怪。”
絕塵子一臉不屑。
劉紫然當即一拍桌子!
結果,下一刻就對上了絕塵子那瞪圓的眼睛,剛炸起來的那股火氣,就跟遇見了冰塊兒似的,瞬間消散……
劉紫然一邊兒揉拳頭,一邊兒尬笑:“咳咳,其實我的意思是,老周那人有時候,他的確是信口開河的,有的沒的都瞎雞兒說,一張破嘴比我還賤……但是有關驅邪這類事情,他好像還真沒騙過我。”
“與我無關。你就說,這蟲給你,你能否找到那妖孽就是了。”
“能能能!等下啊!”
劉紫然搓了搓手裡的指南針,接著,將它平放在桌上,又從桌下取出一張紙,捲成紙筒,將那蛆蟲戳到紙筒上,再慢慢放到指南針錶盤。
下一刻,指南針上陰氣四散!
一股股的流入劉紫然身體。
劉紫然那對兒原本黑亮的眼睛,也逐漸發白,面容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虛影。應該就是這指南針中藏著的鬼魂。
見到鬼魂,絕塵子眼睛裡露出了難以掩藏的恨意,注視幾秒後,頭一轉,背過身去,不再看眼前畫面。
這人是真的恨鬼怪邪物。
看一眼,就像是踩到了屎一樣。
砰!!
而這時,劉紫然雙手一同狠拍桌面!
桌子震顫,引得地板上的塵土,隨之漂浮到半空中,接著,它們聚攏到桌前!在桌上匯聚,逐漸構成了一副城市地圖。
一道血流,從指南針錶盤滲出,化作一條紅色細線。
紅線落到地圖中典當鋪的位置,接著,穿梭街道,來到城市繁華的中心位置。最後,線散開,在那片區域構成一團血紅!
劉紫然的一雙白眼迅速恢復成了黑眼仁,桌上的塵土也瞬間散開。
“找到了,絕塵子叔叔,那個鬼怪邪物在市中心那片區域。啊呀,那裡這個時間點,人還不少呢!”
一聽這話,道士二話不說,轉身離開了典當鋪!
“哎,絕塵子叔叔你小心哦!要是還有甚麼需要,您儘管提!打不過的話,你那有我典當鋪電話吧?我記得之前留過,您……一定要戰死啊!死透透兒的!渣都不剩,就灰飛煙滅的那種!”
見人走出了巷口,沒了動靜,劉紫然後半截話變得也特快。
說完,還在門口狠踹門框一腳。
接著一扭頭兒,正好對上了我的臉。
“你幹嘛!嚇我一跳,走開……”
“哎?你怎麼不走開啊?我跟你說秦三省,你不要看我剛剛好像很慫,我這叫甚麼?能屈能伸,那打不過能硬碰麼?”
“那不送人頭了?我跟你說,這人該慫的時候,就得……你再這麼看我生氣了!”
劉紫然瞪我。
“哈哈哈……”
我是憋不住了,以前,在劉紫然面前,我是裝笑。
但這回是真的。
“你笑甚麼啊!別笑,別鬧了三省哥,剛都嚇死我了,你還笑我!”
“沒事兒,沒事兒,哈哈……不是老闆,你服務態度挺好啊?你要是跟誰,都能像拜那臭道士時候一樣,我估計咱們鋪子生意也不能太差。”
“哎?是嗎?那……呸!滾蛋!”
劉紫然推開我,回到桌前,拿起之前的紙筒,準備把指南針上的蛆蟲拿開。
“我跟你說,我劉紫然有仇必報的。剛才那是甚麼?那是忍辱負重,我等機會呢!臥薪嚐膽知道嗎?你等我把這鋪子裡的冥物,都能用的時候,我燒了那臭道士的道觀我!”
那條蟲喜歡陰氣,在指南針錶盤上不斷蠕動,劉紫然戳了幾次,都沒弄下來。
我撥開她的手:“麻不麻煩。”
接著,用我自己的手,將那小蟲捉了起來。
“髒啊!那可是蛆,三省哥!哎你那隻手,記住了,不要碰我哦!”
這時,我指尖兒一痛,低頭一瞧,居然是那小蟲張開了嘴巴,咬了我一口。
這可不是蛆蟲。
蛆哪來那麼大的嘴。
這一下很疼,還流了血,那條蟲在我傷口上貪婪的吸食著血液,突然渾身抽搐!迅速乾癟,最後化為灰燼。
小東西挺厲害的,它的主人也一定很兇。
可惜,甚麼東西都敢亂吃。
“哎?三省哥,你手指流血了,那條蛆呢?”
“咬我,碾死了。”
“你好惡心……”
……
深夜,我獨自一人躺在床上。
腦子裡想著絕塵子道士。
白天我沒對他下死手,也根本沒機會。劉紫然始終都在那看著。
當然,我原本也沒打算今天就把他殺掉。
可放過他,自然也不可能。他說那道雷與他無關,我不信。哪怕真的沒關係,這人對我也是個威脅。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可能會傷害我的東西,都該死。
傍晚時跟劉紫然胡鬧那一通,並非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也不是甚麼閒人。
一切的重點,都在那瓶尿裡。那的確是我的尿,但我在裡面稍微加了點東西。一些細小的不易察覺的蟲子。
是蠱降術之中的通心降的重要道具。
它們溶於水,又悄悄依附到絕塵子的身上。
三天之內,那些蟲會自然乾癟死亡。並且不會被輕易發現。這三天之中,我可隨時感應到中降人的行蹤,並且可以短暫的看到他們所見之物,以確定其具體位置。
當然我也等不了三天,今晚我就要他的命。
後半夜,我感覺到絕塵子還在市中心繁華地帶。
而這個時間點,劉紫然正趴在櫃檯上酣睡。我悄悄走到她身邊,呼吸均勻,流著口水,嘴角兒還時不時的傻笑。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在裝睡。
我離開,回頭看了幾眼,她依舊趴在那,一動不動。
於是,我快步離開深巷,叫了一車,去絕塵子所在之處。
一間喧鬧的酒吧,人特多,跳舞的、喝酒的、大吼大叫的,絕塵子一身青袍,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的眼睛不斷瞟向四周,而與此同時,我也嗅到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味兒。
看來他是為了找那蛆人,而來到這地方的。
那蛆人我並不在意,它殺人,殺多少人,對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情。我反倒希望它厲害些,這樣在我殺絕塵子的時候,一切會好辦點。
可惜,那東西好像還挺難找。
我也往四周看了幾眼,沒發現甚麼。
反而被那眼尖的絕塵子看到了我。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無所謂藏不藏了,其實原本影響也不大。
於是,我大大方方的來到絕塵子身邊,一隻手勾上他的肩膀:“道長!幹嘛呢!還沒找到那甚麼……甚麼蛆人啊?是吧?還沒找到呢!!”
因為聲音嘈雜,我扯著脖子大喊。
絕塵子眉頭皺得厲害,扭頭盯著我的手:“放下!”
“別這麼死板嗎,道長!”
然後,我的手就被他一把撥開。
“你為甚麼會在這?”絕塵子注視著我。
“我老闆啊!不放心啊!那丫頭嘴硬心……算了,嘴有時候也不是特別硬。她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來,叫我來看看,能幫幫忙,就幫幫忙!不能幫忙就加油助威!”
絕塵子冷哼,人走向一旁:“多此一舉。”
“哎,道長等等我!”
我跟了上去,自來熟的又把手搭在這道士肩上,勾著他走向吧檯那邊。
“你做甚麼?”
他怒視我。
“道長,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那妖孽有沒有智商?”
“甚麼意思?”
“你就回答,就完了!”
“哼!最初出現,到現在,已有百年時光……自然是有智慧的。”
“那就對了,一個瘋狗,它好像也不會混到這裡面,對吧?那問題就來了,道長你跟個二傻子似的,穿著你這奇裝異服,往人中間一戰,你比那舞池裡的妹妹都招人眼睛!你知道嗎?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這臭道士在這捉它呢?”
絕塵子繼續怒視我。
他這人,一共就兩種表情,一是乍一見面的時候,囂張高冷。二是在我和劉紫然這連環吃虧以後,一見面就跟生死大敵似的,除了瞪眼,還是瞪眼。
找不出第三個。
可是我的話,他好像聽進去了。
撥開我的手,但人沒離開吧檯。
“這就對了。”
我笑笑,順便要了兩杯喝得,其中一杯推向絕塵子。推去的過程中,我手心兒迅速裂開嘴巴,一滴黑水落入其中。
絕塵子不好殺,殺他,還得讓他先中我降術。
之前那泡尿是個機會,可太厲害的降術,我距離的太遠,也容易被他發覺。只有在他身邊,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見我推來的酒水,他繼續皺眉,沒接,也沒看我。
“絕塵子道長,你得融入氣氛。你以為只要坐在了邊兒上,人家就不注意你了?連裝都不裝一下,人家憑甚麼上你的當,被你捉啊?是吧?快喝吧。”
他看看我,還是瞪眼,也沒說話。
但好的是,那杯酒水,被他灌了一半下去!
啪!
我一拍手:“這就對了。”
而就在這時,先前能夠隱約嗅到的腥味兒,突然變得莫名的強烈!
我感覺到,絕塵子也有發現。
當即起身,冷漠的雙眼掃過人群,看向舞池附近,人最多的一個方向!
那裡有著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人,手裡拿著托盤,在發放一些東西,也沒大看清是甚麼,但不重要。重點是那群人中間,混了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身材魁梧,臉上罩著一張豬頭面具的男人。
他沒拿托盤兒,只是跟著那幾人,傻傻的往四周看。
絕塵子直奔那人過去!
“哎,道長!”
我想叫這道士,可他根本不聽,看了一眼酒杯,只喝了一半。
無奈,我也只好追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拿起來一看,是杜悠。本打算結束通話的,可轉念一想,她那麼恐懼我,而眼下是後半夜,這個時間點,她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呢?
於是,我將電話接通。
還未等我開口說話,就聽見杜悠略帶三分顫抖的聲音:“秦三省嗎?那個……我,我不是有意想打擾你的,我有點事情想問你……綠綺她,她現在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