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叫囂著要幹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是她劉紫然。
這會兒蹲地上高舉雙手,猥瑣投降的,也是她。
那賣笑賣的,我整個人都懵逼了。
“絕塵子道長,別……別鬧,我就跟你開玩笑的!咱倆之前合作過的,你忘記啦?別,別動手……別動手……”
但絕塵子那臉都綠了。
打他,偷襲甚麼的,其實無所謂。
重點是還往人家身上潑了一泡尿。
我雖然不大瞭解這人吧,但看得出來,脾氣不好。他這會兒怒氣衝衝走到劉紫然跟前,整張臉都綠了,揚起手就要打。
我尋思著,趕緊過去護著吧。
結果劉紫然抱頭,絕塵子那手就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後狠狠甩在一邊!
掌刀變指,狠狠指著劉紫然:“典當鋪的丫頭!我看在……看在你從前也與我一同救過人!滅過兇魂惡鬼!我今天就放你一馬!但你給我記住了,你,還有你那些亡者冥物,你那些邪魔外道的狐朋狗友!若是在世上作惡,為非作歹!我早晚把你們都清理乾淨!這是我最後一次留情面給你!”
“是是是!道長說得對!”
“滾!”
“好嘞!”
說完,小跑著到我身邊兒,一邊拍胸脯,一邊兒給我使眼色。
嗯……
我還擱那懵逼著呢。
一懵逼這絕塵子居然沒對劉紫然下死手!
二就是懵逼劉紫然這態度了。
這事前事後,根本不是一個人啊!
“不是,老闆,那甚麼,你說的話,我到底能信幾分啊以後?我現在就有點懷疑啊,就我這麼跟著你幹,我以後的前途,是不是挺渺茫的?”
“現在哪有時間管那些啊,快溜,快溜吧……”
劉紫然牙縫兒裡擠出聲音。
倆小手兒不斷推著我胸口。
“不是,就你之前渲染那氣氛老闆,我就覺得你好像不怎麼怕他。還有心跟這道士剛一波,碰一碰,是吧?哪怕是硬打,你倆好像也能來個55開,至少也64開,是吧?結果,好傢伙,老闆都懷疑啊,要不是我在這,你是不是都得給人跪下?啊,多少有我這麼個人在場,你能顧及點自己面子是吧?不是,你演技這麼出色的麼??”
“別嘲諷我了……我也不想的啊!那還不是你的尿勁兒不夠大麼!”
她繼續牙縫裡擠話。
一拳頭垂在我胸口。
“三省哥,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他人跑了道觀跑不了,咱倆早晚有機會報仇。現在趕緊溜吧,打不過,打不過……”
我抬手推了劉紫然腦門一把,眼睛看向她身後:“溜個屁,人家奔著你走過來了。”
一聽這話,劉紫然臉綠,秒擠笑,迅速轉身,抱頭:“絕塵子道長,您……還有事兒呀?”
絕塵子陰沉著臉,倆手在身體兩邊兒垂著,拳頭捏得緊,緊到直哆嗦。
顯然,這氣是真的沒消,而且可能屬於越想越氣。
“小老闆……”
絕塵子滿眼殺氣的注視著劉紫然。
劉紫然後退兩步,湊到我身邊兒:“啥事兒?道長,要不……改天我請你吃飯?今天?那個……道士吃素嗎?”
絕塵子卻突然抬起手,示意劉紫然不要開口,劉紫然立刻捂住自己嘴巴。
接著,絕塵子繼續說道:“小老闆,你今日傷我。又用汙丶穢之物破我術法金光,我實在無法輕易放過你。”
“啊?”
劉紫然一臉懵逼,手悄咪咪的摸上了懷裡的鏡子,嘴上問道:“那……那道長要幹嘛?不會要殺我吧?”
“你是活人,我從不濫殺活人。”
“呼……”
劉紫然鬆了口氣兒,拍拍胸脯:“那你?”
“我要你給我補償!”
劉紫然一愣,直接把鏡子拽出來了:“不是吧?你,你讓我賠你錢啊?醫藥費??”
我……
嗯……
不是,懷疑人家想要你命的時候,你都沒這麼緊張吧?大姐!
這一提錢,怎麼就跟挖你們家祖宗墳地了似的?!
道士眼神冷漠,哼道:“我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劉紫然這才又鬆了口氣兒:“絕塵子叔叔,你別說話大喘氣啊!你嚇死我了……那你到底要我怎麼補償你啊?啊?趕緊說。”
“我……”
絕塵子皺眉。
好像自己接下來準備說的話,出口有點難度。
“啊?”劉紫然一臉懵逼。
“我……”
啪!
劉紫然一拍拳頭,眼睛瞪大:“絕塵子叔叔,你這麼猶豫,你……你,你該不是對我有意思吧??哎,你這被我打了一頓而已,你可不能賴上我啊!”
“混賬!滿口胡言!!”
咔!
絕塵子當即手掐道印,差點一掌斃了劉紫然。
結果手抬到一半兒,還是恨恨的放下,怒喝道:“我是聽聞,黑白典當曾經的老闆周南,手中有一件邪物,名叫陰陽針。那東西,現在可在你手中?”
“在,怎麼?哎,絕塵子道長!我不知道你為甚麼問這個,但我得提前說好了。你找我報仇,我打不過你,怎麼著都行,我都能接受。但那些已經是我鋪子裡的冥物,我手下的亡魂鬼怪,你要是敢傷它們分毫,我就跟你玩命!別以為我打不過你,我就沒底線了!”
說這話的時候,劉紫然突然又變臉了,手掐這鏡子,態度出奇的堅定。
“哼!愚蠢。不過你放心,你雖然蠢,但還未到我滅你鋪子中那些骯髒之物的時候。跟你打聽陰陽針,是因我需要你用它,幫我找到一樣東西。如果那東西被你找到了,你我今天的恩怨,一筆勾銷。”
找東西。
似乎並不是平白無故編造的藉口。
從乍一開始發現這道士的時候,他就是在找些甚麼。
而且,剛剛這裡的確有股不同尋常的氣味。
如今能讓絕塵子決定用他最為不屑的鬼怪邪物來尋找,說明那東西對絕塵子來說,是必須找到的。
那麼,他到底在找甚麼呢?
劉紫然半信半疑,手裡掐著鏡子,將滿身尿騷味兒的絕塵子,帶回典當行。
她拿出了指南針,絕塵子也從懷中取出一物。
看著那東西,劉紫然腦袋趴在桌上,一臉懵逼,表情糾結。
因為絕塵子拿出來的東西,居然是一條蠕動的蛆蟲。
劉紫然那憋了半天,最後嘴裡擠出一句話:“所以說,道長你……要用我的指南針,幫你……找一坨兒屎??”
“小老闆……”
道士咬牙。
我推了一把劉紫然腦袋:“老闆,你再跟他嘴賤打岔,他真容易拍死你。這道長明顯話沒說完,聽他怎麼說。”
“哦……”
劉紫然揉頭。
“我正在追一妖孽。之所以會來到你鋪子附近,正是追蹤路過。”
“妖孽?”
劉紫然托腮。
“嗯……”
“甚麼妖孽?”我問。
道士看向我,又看看劉紫然,接著說道:“你們可曾聽過這樣一個傳說,叫食麵蛆人。”
食麵蛆人?
我腦子裡好像隱隱約約有點關於這四個字的內容,但一時半會兒想不清楚。
倒是劉紫然,一聽到絕塵子提這幾個字,立刻應道:“聽過呀,這個肯定聽過的。有名的都市傳說嘛。頭些年,老周給我講故事的時候,也有提過這個的。”
老周,說的應該是周南。
我也好奇這四個字,於是,就細問一下,那到底是個甚麼傳說。
劉紫然講道,在這個城市裡,許多年一直流傳著一個關於吃麵鬼的故事。
當然,這個面是臉,肯定不是白麵。
這故事的開始,大概得有一百年前。最初,是一個殺人案,連環殺人案。死者都是年輕少女。有目擊者稱,殺人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高大,壯碩的成年男性。他臉上帶著一張人皮面具,將女孩兒殘忍殺害。
然後脫下面具,啃噬女孩兒的臉面。
整張臉,一絲兒皮肉都不給剩下,直接吃到血淋淋的白骨。
這案子拖了好一陣子,受害者一個接一個。最後,是當時巡警部偽裝釣魚,才終於引出了真兇。
但正因為這真兇出現,才讓這原本的殺人案,成了詭異傳說。
傳聞當時是巡警部找來幾個女人,深夜獨行,巡警悄咪咪跟著,等犯人上鉤。
開始十來天沒動靜。最後一天的後半夜,快收工的時候,一個安排好的女人,沒回來。巡警們就去那女人安排遊蕩的幾條街檢視。
就在一條隱秘的深巷內,看到了女人屍體,和剛剛吃完血肉的犯人。
當時巡警們一擁而上,大概有七八個人。
但愣是沒打過這單獨一個罪犯。
其中一位巡警十分英勇,扯下了那罪犯的人皮面具。但就在此刻,周圍所有人才看清楚,那面具之下,根本沒有人臉!
整個就是一個血肉凹槽!
而那凹槽之中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深棕色的蛆蟲!一條條的往地上掉。
這場景直接嚇傻了當時的巡警,一個個撒腿就跑。
而很快,這故事也流傳開了。
往後這些年,每隔個十年左右,就會有類似的傳說出現。食麵蛆人,少女失蹤,屍體沒了臉面。
而今年,剛好是第十個十年。
也就是說,這事兒已經發生了十一次。
“已經有兩個孩子被那邪物害死。屍體我見過,死相十分悽慘。我專門為此事下山,本已追查到那邪物的下落,可惜,被它逃了。我如今唯一能拿出的線索,就是那邪物臉上掉落的一條蛆蟲。”
說著,絕塵子指尖兒點了點劉紫然的櫃檯:“把那邪物找到,你我仇恨,暫時一筆勾銷。”
本來這事兒,劉紫然應該答應的很痛快。
可倆人說完話,她卻若有所思。
道士皺眉,對劉紫然問道:“不願意?還是在打甚麼騙錢的鬼主意?”
“啊,不不不。道長你誤會了。我其實是突然想起來,我老闆……就是老周他之前跟我說過的話。”
一提周南,我就來興趣。
“他說甚麼了?”我問。
劉紫然眉頭皺得更厲害:“老周以前對我說過蛆人的故事。不過,那傢伙是在跟我炫耀自己戰功啊。他說,十年之前,那蛆人就讓他除了,除到灰飛煙滅的!根本不可能再出現……難道是他在跟我吹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