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回家看父母,約飯,其實等我回去一看,好像就專門為了給我介紹女朋友的。
到家的時候,飯還沒做好,妹妹把我拉到廚房。
“哥,我專門跟人家說了,你別的優點沒有,但是做飯特別好吃!還剩下一道菜,給你機會,露一手。”
秦綠綺笑嘻嘻的把手裡鏟子交給我。
秦三省喜歡做菜,我知道,屍體殘留的記憶中,有這部分。
可我對吃沒甚麼追求。
也沒甚麼心思給他們做菜。
但這該死的身體,好像抗拒不了秦綠綺那期待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就把這事兒給答應了下來。
好在菜我倒也稍微會做一些,但僅限於泰國菜。
我開啟冰箱,翻找食材,冰箱門一關,卻看到秦綠綺那臉對著我,笑嘻嘻的像是有甚麼話要對我說。
“傻笑甚麼呢?出去等著,你看著我做不出來。”
“哎呀,不是哥,我們聊聊天嘛,我們兄妹又快半個月沒見了。”
她湊過來,兩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看了一眼廚房鏡子中秦綠綺的臉:“你丫頭是有甚麼話要問吧?”
秦綠綺眯眼一笑:“哥,我是想說,你……現在工作那個地方,要不,還是不要做了,我覺得挺危險的。”
“沒事兒,上次是意外,又不是天天鬧鬼。”
“不是鬧鬼呀!”
秦綠綺放下手,來到我身邊兒,拽了一把我袖子:“我,我覺得你那個老闆,比鬼還嚇人!她,她那天打人打的好凶啊!她是不是要殺人呀?我怕你在她那工作久了,出事兒,我可就你這一個哥哥……”
啪!
我推了一把這丫頭的腦門:“瞎操心。行了,做好了。準備吃飯吧。”
說完,把自己剛準備的小菜,端到秦綠綺面前。
“哈?這麼快?你做的甚麼?”
結果看了菜,這丫頭一臉懵逼。
“你,你鬧呢?不煮一下嗎,還是炒一下,生的?就直接吃生的?”
我做的是木瓜絲拌鮮蝦。
生蝦去皮,用木瓜絲、蔬菜、幹辣椒、蒜、檸檬等等,涼拌的一道小菜。
我喜歡吃,過去也常做,算是少數拿手菜。
“甚麼鬧呢?怎麼了?”
我拿起盤子裡的一隻青灰色的生蝦,送到秦綠綺嘴邊:“很好吃的,你嚐嚐?”
“我不吃!”
“給點面子,快!”
“我不!”
……
我倆這正鬧呢,就聽見外面門鈴聲。
是秦綠綺約的那個朋友來了,因為廚房正對著門,所以她走進來的一刻,我剛好也看得清楚。
我妹這次的朋友,倒是挺漂亮的,穿著深灰色的披肩外套,黑色齊膝裙,亞麻色的頭髮,微微帶卷兒披在肩上。
感覺這人很溫柔。
可惜……
可惜短命。
這女人兩眉之間有著一抹濃重的黑氣,也就是通俗點說的印堂發黑。也就最近這幾天,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得出點意外。
你瞧我這命。
但凡我妹給我介紹的姑娘,好像都挺倒黴的。
不是當場死,就是過幾天得死。
嘖嘖。
我正瞧著那女人呢,她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正跟我妹客套寒暄的她,下意識的把視線轉向了我這邊。
就在與我對視的一瞬間,她嘴巴微張,瞳孔放大收縮,眉頭還微微皺了一下。
她這表情似乎是認得我。
可我不認識她。
這屍體之中殘缺的記憶裡面,也沒半點跟這女人有關的資訊。
甚至,我連她叫甚麼名都不知道。
“啊!哥!哥你出來!”
這時,秦綠綺喊我,把我從廚房拽了出來。
“這是我哥,秦三省……哥,這美女我朋友,叫杜悠。”
看之前那眼神兒,杜悠明顯是認識我的。可在我妹互相介紹以後,她卻換了個表情,好像第一次與我見面,特別友善的與我握了下手。
“你好……”
她是在裝作不認識我。
有意思。
難道這女的跟秦三省之間,還有點甚麼秘密?
接下來就是吃飯,閒聊。杜悠不是一個很愛講話的人。整頓飯,說話最多的就是秦綠綺了。
但我發現,杜悠偶爾會偷看我那麼一兩眼。
在我回看她的時候,又立刻避開目光。
我當然沒覺得,她是真看上我了甚麼,畢竟才剛剛見面,一見鍾情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容易發生。
跟最初一樣,理由就是,她絕對見過我。
她越這樣,我越好奇。
於是找了個機會,就我倆單獨的時候,我坐到她身邊,低聲的問了一句:“姑娘,我好奇一件事兒,咱倆是不是之前在哪見過?”
我就想試探一下。
可我這話問出口,她卻突然表情繃緊,搖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十分僵硬的微笑。
“沒吧……我們第一次見,不過,我以前聽綠綺說過你。”
“是嗎?可是我覺得你眼熟。”
“啊?”
她開始流汗。
兩隻手放在腿上,互相攥著,指甲已經捏白。
她很緊張。
就在我準備繼續問的時候,秦綠綺回來。
“哎呀,哥你這話說的好老套,你看給悠悠問的都緊張了。哎,你們倆是不是都沒事情啊?那不如你們出去看電影……”
秦綠綺的話還沒說完,杜悠突然站起來,對秦綠綺尷尬一笑:“綠綺,我其實還有點事。之前不是找了份給人補課的兼職,快到時間了。我們……以後再聊。”
說完,急匆匆的走到門口,換鞋。
我跟她到門口,問:“我送你吧?”
她回頭看我,這一次眼神慌張的十分明顯,立刻對我搖頭:“不用了,我打車,很快的……”
說完,走出門,我站在門口看她幾乎是小跑到電梯口的。
按下電梯,眼睛不停的回看我的方向,急得都要跺腳了。
我回來。
秦綠綺不高興,質問我:“哥,你是不是單身憋久了?你看你給我朋友嚇的……你倆單獨的時候,都聊甚麼了?”
“她可不是我嚇的。”
我隨手拿起遙控器。
“哎呀,別看了……估計又吹了,你好讓我頭疼啊,哥!”
我推了這丫頭腦門兒一把:“別瞎操心了。”
看了一下午電視,傍晚,吃過晚飯,我跟父母告別。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典當鋪的,可臨近巷口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影。
女人。
她在巷子口,猶猶豫豫的往裡面看。
最後又選擇離開。
特別巧的是。她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我見過的那個叫杜悠的女孩。
“怎麼會在這?”
我覺得有意思,就跟了上去,而且,悄悄放出了兩隻蠱降蟲。
在一個街角,她很快發現了我。與我目光相對的一刻,我看到她臉色變得慘白。加快腳步,向另外一條街走去。
典當行這邊街道都比較破舊,路燈也陰暗。傍晚的時候,這附近就已經沒甚麼人了。
所以就是單憑腳步聲,我也跟不丟。
而她,也知道我在跟著她。
最後,她乾脆小跑起來,但慌不擇路,跑到了一條黑暗的小衚衕。
她靠在牆邊,喘息著,從包裡拿出手機,像是要報警。可因為緊張,恐懼,她的手不斷的發抖,始終劃不開手機。
而這時,腳步聲逼近,一道黑影闖進小巷!將杜悠逼在牆角!
不過那人不是我,而是一個髒兮兮的乞丐。他傻笑著,一點點解開自己的衣服。杜悠嚇得尖叫,與此同時,我也進入巷中。
“幹甚麼呢!”
我大喊一聲,將那乞丐拽倒。乞丐見有人來,嚇得慌忙的逃出巷子。
我趕快過去,扶起坐在地上的杜悠。
起初她推開我,眼神警惕。
“沒事兒吧?哎?這麼巧,怎麼是你……”
我一臉驚訝。
然後開始表演。
“剛才在西川街那邊,我看到了有人跟著你。我見那人有點不對勁,你又單獨一個女孩兒,所以就想著上前看看。沒想到是你,還真巧。”
聽我話,杜悠一愣:“你說的是,剛才那個乞丐?它一直跟著我?”
“對,這人我見過很多次。他經常在附近遊蕩,不過好像是腦子不大好,偶爾會有女孩被他騷擾。哎?你沒發現嗎?那你剛剛跑那麼急,我以為你是注意到他,被嚇到了。”
杜悠這才鬆了口氣,而後隨口說道:“不是,我沒有注意到他。我是看到了你,所以我……”
話說一半兒,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有問題,馬上閉嘴。
抬眼看我。
我一臉懵逼,琢磨了一下:“等會兒……你看見了我?然後你跑?哦,所以你這意思是,你把我當成了變態?是嗎?”
杜悠表情慌亂:“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看看這周圍環境:“得了,別說了。這挺黑的,咱倆找個亮堂地方。免得你誤會。”
說著,我就往巷子外面走。
“哎!哎你等一下!”
杜悠立馬上追上來,並且拉住我的袖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哎呀,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的,精神緊張。剛剛謝謝你救了我。”
說完,還特認真的給我鞠了個躬。
“客氣,順手。”
我自顧自的走在前面,也沒回頭。
她又追了上來:“真的是誤會,我知道自己剛剛那話,有點沒禮貌。你別介意啊……啊對,你怎麼在這?你住在附近嗎?”
杜悠因為誤會我,不好意思,所以就主動來跟我搭話。
“嗯,黑白典當,我在那工作,也住在那。”
我抬手指了下前面的巷子,順便悄悄的把剛剛下在乞丐身上的蠱降蟲手,收回掌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