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們待庭驛還不錯,只是過了兩年他們就有了自己的寶寶,人都是自私的,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又怎麼能自己的血肉相提並論呢?”
秦淺安靜的聽著,她似乎有些明白陸庭驛那極端的性格是為甚麼了。
原來和他的童年有很大的關係,一個人的脾性如何,大部分都和童年脫不了關係。
“然後呢?她們對他不好了嗎?”
陸庭深雙眸微眯,眸光泛著冷光,“一開始只是忽視,淡漠,後來等庭驛長大一些,相貌也自然出色些,那對夫妻便將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秦淺聽到這裡眉心不由狠狠一跳,攥了攥指尖,“他們對他做了甚麼?”
陸庭深攥緊了方向盤,眸光隱晦冷厲,薄唇更是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秦淺似乎心中有所猜測,喉嚨有些乾澀,“後來呢?”
“國外到了十八歲就是自由的,他去寄宿學校了。”
秦淺一直在等,等他繼續往下說,可是他似乎沒有想在繼續往下說了……
一個年不堪回首的過往和童年,又怎麼是這輕淡的三言兩語就能形容的。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在開過口,可秦淺明白,她的心中無法做到平靜。
終歸是她爸爸做錯了事,導致一個家庭的破碎,才會讓陸庭驛經歷那般不堪的童年。
而她呢……
歲數也是家破人亡,可這其中又有多少是自己的問題,多少是外界的干預。
她母親的鬱鬱寡歡,抑鬱而終,是因為她的愛情出現的裂痕。
而他的父親,即便腦梗發作和她的婚姻,秦氏脫不掉關係,但終歸還是死在了自己的女兒手裡。
說白了,和他們兄弟又有多大的關聯?
不過就是暗中推了一把,若是這樣說起來,她這個女兒也是幫兇。
是她將陸庭深帶回了陸家,是她愛上他執意嫁給他。
“到家了。”
秦淺回過神,卻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她定睛看過去。
陸庭驛指間夾著一支香菸,倚在大門正看著他們的方向。
秦淺轉頭看向身旁的人,陸庭深收回視線直徑將車開進院子裡。
“你……”
陸庭深將車停好,“你先進去。”
秦淺抿了抿唇,點了點頭,“好。”
陸庭深看著她的背影才轉身走出大門。
陸庭驛見他挑了挑眉,“你現在幸福嗎?”
陸庭深臉色寡淡,靜眸看了他片刻後才低聲道:“幸福。”
陸庭驛譏笑一聲,“是嗎。”
“你也一樣可以,只要你放下那些過去。”
“放下?”陸庭驛臉色一沉,“你說的容易。”
陸庭深看著他幽幽開口道:“當你遇到更重要的人和事,你會知道,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你現在家庭美滿,兒女雙全,當然會說這種好聽的話,我呢?我和你不一樣,孤家寡人一個,連個家都沒有……”說到這裡,陸庭驛的臉色越發的晦暗。
陸庭深眉心微擰,正要開口說甚麼,秦淺輕柔的聲音就在一側響起。
“誰說你是孤家寡人?”
兩人神色一僵,同時看向走過來的秦淺,她手裡牽著小童,張姐站在她一旁抱著陸一一。
陸庭驛的目光掃過一臉好奇的小童,最後落在張姐懷中的小東西,眸色暗沉,薄唇緊抿。
而陸庭深則是眸光一閃,卻是沉默不語,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們走進,唇角卻是緩緩向上揚起。
秦淺看著陸庭驛,耳邊響起的卻是不久之前在車裡說過的,即便他沒有詳細的說,但是她也能猜想的到他小時候,以前過的是甚麼生活。
壓抑,痛苦,不堪……
“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你的親哥哥,你的小侄子和小侄女,陸庭驛,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陸庭深眸色暗湧流轉,視線轉向對面,唇角笑意不減。
而陸庭驛更是一臉驚愕,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的譏嘲道:“呵,怎麼?你這是在炫耀?”
秦淺卻是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在說實話,如果你沒處可去,這就是你的家,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說完她便低下頭看著小童,“小童,這是你爸爸的親弟弟,你要叫小叔。”
小童乖巧的眨了眨眼,然後看向陸庭驛,咧嘴一笑,“小叔好,我叫陸童,小叔你是我爸爸的弟弟呀,我就說你們兩個人長得好像哦。”
秦淺鬆開了小童的手,小童果然就直奔陸庭驛,在他沒有反應之際便踮起腳尖牽住了他的大手。
“小叔,你是來看我們的,那我們快點進去吧,外面有蚊子哦。”
陸庭驛整個人都僵住了,盯著被小手拉住的大手,表情都是僵硬的,喉嚨更是一哽,只能陰森的看了一眼秦淺,最後對陸庭深咬牙切齒道:“快管管你女兒。”
陸庭深只是低笑一聲後便轉身走進了院子,把兩人晾在了一邊。
攬著秦淺的腰一同往前走,“淺淺……”
秦淺側眸暱著他,“嗯?”
“謝謝。”
秦淺收回視線,輕聲道:“不用,他是你的親人,是小童的叔叔。”
陸庭驛錯愕不已的看著這兩人真的就這麼走了,直到小童用力拉了拉他的手。
“小叔,我們也進去吧。”說著就牟足了力氣拽著他要進去。
陸庭驛抽了抽唇角,低眸看著小小的人,還有被牽的手,心口莫名的觸動,一走神竟真的被小東西拽了進去。
回過神便已經被她拽進了別墅。
秦淺從張姐懷中接過一一,“你們先聊,我帶一一上樓睡覺。”
陸庭深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和弟弟便低頭看著手機,全然不管不顧。
“爸爸,小叔以後要住在我們家了嗎?”
陸庭深動作一頓,就連陸庭驛也是一僵,剛要開口,就聽到。
“是。”
“哦,太好了了,這樣以後就有人能陪我一起玩了,小叔我帶你去看看房間,你隨便選,走!”
陸庭驛:“……”有人問過他的意見嗎?
無奈只能看向沙發上的某人,臉色黑沉,“你不管管嗎?”
陸庭深這才抬眸看向他,挑了挑眉,似是不解。
陸庭驛心口一鈍,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對她們做點甚麼?”
陸庭深卻回了一個挺欠抽的淡笑,“她都不怕,我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