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們四個同在一間公司,同一個部門,所以就成了很好的同事,平時相處也很愉快,可二十年前我們得到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我們幾個沒日沒夜的研究,不停的測試,不停的追求最完美的結果,經過漫長的幾個月,終於成功了。”
他嘆了口氣:“突然有一天,我們對手公司竟然提前拿出了我們的方案以及研發成果,可我們都知道,那份研究成果就是我們四個的作品,就連算計的公式和每一個步驟都是一樣的,我們就知道,是我們的研究成果被洩露給了對方公司,老闆非常生氣,因為那一次的專案,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老闆將他所有的資金都壓在了上面,因為這個研究的過程不只失敗百次,千次,而是上萬次,所用的材料都是非常昂貴的,老闆為了讓我們繼續研究下去,他甚至賣掉了自己的房子,還用公司向銀行帶了一筆鉅款,只為這一次的研究方案以及成果,可沒曾想會被洩露,我們更是功虧一簣。”
秦淺安靜的聽著,抬起頭來看著他,晃了晃手中的報紙。
“所以,是他洩露的你們的方案?”
李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報紙,卻是搖了搖頭,“不是。”
秦淺不已擰緊了眉心,心口不知為何,莫名的發慌,和不安了起來。
“不是他,那是誰?”
李傑看她好一會才繼續說道:“當年參與的人只有我們四個,可最後研究成功的只有阿文一個人,我們三個就算是要洩露,也沒辦法將最完成的公式洩露出去,老闆當時非常憤怒,一氣之下報了警,警察調查出確實是阿文將文案發給了對方公司,因為這次的方案損失巨大,阿文即將面對牢獄的風險,那時候最少也要判刑二十年以上……”
秦淺不由攥緊了拳頭,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郁。
“然後呢……”
李傑抹了一把臉,長嘆一聲,“我是不願意相信阿文是這樣的人,阿文比我們任何人都要看重那次的結果,他怎麼可能會做這種蠢事呢,就算是要賣,也不會蠢到用自己的電腦,留下證據讓警察找到吧?所以……”
秦淺扯了扯唇角,面色慘白,“所以,當年他是被陷害的,那麼,是誰呢?是誰陷害了他?”
李傑抬頭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
可就是這一瞬的沉默,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有那麼一瞬間,天地都是倒轉的。
思緒凌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就像是刀絞一樣。
一張臉更是煞白,毫無血色。
秦淺緩緩閉上一雙眸,腦子裡全是關於爸爸的慈愛善良的樣子。
於是她用力搖頭,睜開眼,咬牙道:“不,我不相信,爸爸他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李傑苦笑一聲,“我也沒想過阿天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可這是我親眼所見,不會錯。”
‘轟’的一聲!
他的這句話徹底擊垮了秦淺苦苦支撐起來的一片天,坍塌的那一瞬間將她壓得緊緊,密不透氣,那種窒息的痛苦緊緊將她圍住。
就像是落入水中,被人塞了棉花一樣。
她慘白的一張臉,整個人都狠狠顫了一下,“你,甚麼意思?甚麼叫你親眼所見……”
李傑眯了眯眸,似乎是回想當年的情景。
“阿文研究出成果那一天我們幾個非常高興,於是約好了一起要慶祝一下,我原本是最後一個走的,但是下了樓才發現鑰匙沒有拿下來,於是又反了回去,我親眼看見你爸爸坐在阿文的椅子上,我當時並沒有想太多……”
——
“阿天,你在幹甚麼?”去而復返的李傑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秦天問道。
秦天嚇了一跳,卻將電腦給關了,起身看著他笑道:“阿文簡直太粗心大意了,走了電腦都忘記關了,我正好看見就替他關了。”
“這樣,那正好,我們一起走吧,那兩口子還等著我們呢。”
“行,一起走啊。”
——
李傑輕嘆一聲看著臉色煞白的秦淺,不由問道:“你還好吧,沒事吧?”
秦淺整個人都彷彿墜入了冰窖,雙唇更是慘淡沒有血色,微微蠕動有些顫抖。
“所以,你懷疑是我爸爸洩露了,並且還誣陷給陸庭深的父親?”
李傑搖了搖頭,“我一開始也不確定,甚至是懷疑,甚至是在事發之後我去找過你爸爸,找他對峙,質問他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陷害阿文,知不知道後果是甚麼……”
秦淺攥緊了拳頭,坐在沙發上僵硬的像個石雕,一動不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腳都是冰冷麻木的,沒了知覺一樣,那種血液都開始倒流的感覺。
“我爸爸他怎麼說……”
“當然是不承認,我當時又害怕,根本就不敢亂說,因為那次的事,公司破產了,老闆跑路了,我們也丟了工作,可我還要養家餬口,就在幾天後,阿文的事情正式開始被立案,我正打算去警局說明情況,值得懷疑的人並不只有阿文一個人,還有你爸爸,可就在當夜你爸爸他找了上來,你知道他是來幹甚麼嗎?”
秦淺瞳孔顫動不已,眼光已經猩紅,可眼淚就是不肯掉落,撐著一口氣問道:“他找你做甚麼……”
“他拿了一袋子的錢,整整二十萬,你知道這筆錢在當時有多重要嗎,對我的家庭有多重要嗎?”
這一刻,秦淺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緩緩從眼眶滾落,她的肩膀開始聳動。
“所以,你收了他給你的錢,讓你閉嘴嗎?”
李傑捂著自己的老臉,哽咽道:“是,我真的太缺錢了,我沒有受住誘惑,是我對不起阿文,對不起小薇,如果當年我沒有包庇你爸爸,將我看到的說出來……”
“阿文也不會出車禍,小薇她更不會因為絕望選擇自殺,留下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我有錯啊!”
“呵,呵呵呵,哈哈……”秦淺不受控制的笑出聲,最後搖搖欲墜的站起身,木訥的轉身就要離開。
李傑卻抬起頭看著她,“孩子,是我當年被利益矇蔽的雙眼,那孩子要報復,也應該找我,不應該那樣對你,即便是你爸爸他罪有應得,可是你是無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