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秦淺似乎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戾色,可最終也只是歸於平靜,深邃幽暗。
可秦淺卻不由握緊了手心,所以,或許,她那不可思議,荒唐至極的想法是對的……
唇角向上揚了揚,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緊盯著他的目光卻不由開始渙散。
“你告訴我,爸爸他做了甚麼?”
陸庭深抿唇看著她,目光沉沉且幽深無底,薄唇緩慢啟動,嗓音低沉不已。
“已經過去了。”
秦淺卻垂下一顆頭,緩慢的搖了搖頭,“已經過去了……”
所以,他承認了,過去……
她再次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所以,當初我們的相遇……”
陸庭深眸色一暗,嗓音低沉,“是偶然。”
聽到這句話,秦淺不由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嘶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誰的女兒,所以你才二話不說和我走的嗎?”
陸庭深聞言眸色越發晦暗莫測,只是沉沉的望著她,指尖微動,指腹不斷輕捻。
對於她的沉默,秦淺再一次輕聲問道:“是嗎?”
陸庭深驀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半屈膝蹲在她面前,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很涼,目光一沉再沉,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右手輕撫著她的臉頰。
“不重要了。”
秦淺一動不動,望進他幽暗的瞳仁,第一次,似乎能看穿這雙漆黑的眼眸,唇角一挑。
“怎麼會不重要呢?”
想到以前的種種,她的疑惑,她的不解,他的冷漠,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藉口,一個可以成為理由的藉口。
“所以,你之所以那麼討厭我,憎惡我,是因為討厭我爸爸?是嗎?”
陸庭深撫著她臉頰的手微僵,眸色一番深涌,最終也只是暗沉無底,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將人抱緊懷裡,低聲說道:“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你就這樣一句話,就說過去了?那幾年,我是怎樣對你的?掏心掏肺,愛你成了我唯一的事情,可是你對我從未有過憐憫和心軟,我一直找不到原因,我不知道這是為甚麼,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真的不值得你的喜歡,更不值得你的溫柔,也不值得你看一眼……”
陸庭深眸色暗沉洶湧,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都凸顯了出來,薄唇更是緊抿成一條鋒利的刀刃,似乎是在壓抑著甚麼。
“不說了,行嗎?”
秦淺緊緊揪著他的衣服,而她似乎是陷入了那端時間的過往,那種心軟,痛苦和無奈像浪潮般卷席而來,彷彿要將她吞沒。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開始變得酸澀脹痛,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這麼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終於找到了答案,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原來是因為我爸爸,可是即便他對你們做了甚麼,那麼秦雪呢?她也是爸爸的女兒,為甚麼你對她會那麼好?為甚麼?現在你能告訴我答案嗎?之前我不問,是以為喜歡和討厭都是個簡單的事,根本就沒有理由,可是現在,你能告訴我,同樣的爸爸的女兒,為甚麼你對我就那麼狠,可是對她就那麼好?”
陸庭深聽著她一聲聲的質問,沒有歇斯底里,更沒有憤怒,似乎只是很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喉嚨有些發緊,他有些艱難的開口,“淺淺……”
秦淺緩緩閉上了一雙眼,“這個問題你很難回答嗎?”
陸庭深沉默以對,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那你回答我,我爸爸對你們做過甚麼,你這麼討厭他,甚至連我也一起憎惡?你告訴我,行嗎?”
陸庭深閉了閉眸,聲音低沉,“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事情不用在糾結,過去那些傷害你的,我會慢慢彌補。”說完這句話,他便強迫自己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而秦淺聽著關門的聲音,眼淚終究是止不住從眼眶中落下,最後慢慢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輕輕抽動,哭的更是無聲無息。
陸庭深從書房出來便下了樓,來到酒櫃前開了一瓶紅酒,一連喝了三杯才將空杯放在櫃檯上。
視線投向二樓,晦暗不已。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夜,秦淺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直到天際泛白她才微微動了動,慢慢起身來到窗邊,而她的手腳已經有些麻木。
出神的望著東邊緩緩升起的旭日,逐漸暈染了半邊天。
她不由緩緩閉上一雙眸,唇瓣有些乾澀,“爸,你們到底發生過甚麼?”
昨晚他一直對她報以迴避的態度,明顯不想讓她知道真相。
可是她身為當事人,有權利知道真相……
她要知道,她爸爸到底做過甚麼是,會讓他那樣討厭她,甚至連秦氏都奪了過去,就連人死了那個人都還不罷手……
於是她轉身從書房出來,回到房間,床鋪都是平整的,說明昨晚他也沒有回房間休息。
秦淺換了一身衣服下樓,父女二人已經離開。
“太太,吃早餐嗎?”
秦淺並未說話,只是拿起車鑰匙便離開了。
她開車直往鑑定機構。
“你好,請問陸,不,嚴榮在嗎?”
“你是陸太太?”
秦淺默了片刻,“我是,請問他在嗎?”
那人搖了搖頭,“嚴醫生昨晚就辭職了,今天就沒來上班了。”
聞言秦淺握緊了拳頭,沒有再來公司上班……
她忽然記起他昨晚說的那些話,他說不會在讓他出現在她的生活。
“我知道了,謝謝。”說完她便轉身離開,駕車去了陸氏。
一夜未睡,她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她走進大樓,對前臺的招呼視而不見,直奔電梯。
“陸太太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我跟她打招呼都沒理我……”
“是啊,臉色也不怎麼好啊……”
秦淺安靜的盯著不斷變換的數字,直到電梯的門緩緩開啟。
林海看到她愣了一下,“太太……”
秦淺抬眸看著他,“他在哪?”
林海指著辦公室,“陸總他在辦公室。”
聞言,秦淺抿了抿紅唇便轉身走了過去。
“太太,你要喝甚麼,我……”
“誰也不要進來。”這是秦淺留給她們的話,有些冷,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