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深抱著她好一會,等待藥效發作,見她緊蹙的眉心似乎開始緩緩放平,看了一眼時間,一個半個小時過去了。
將人緩緩放到床上,指腹緩緩劃過她緊蹙的眉心,目光深暗卻平靜的令人發慌。
陸庭深附身吻了吻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趕過去看到她一臉茫然的神情,他的心臟彷彿都被人攥緊了。
她問他是不是也知道……
“為甚麼這麼倔?”陸庭深低聲說完,只是根本沒人回答他,盯著她看了許久之後他才起身離開房間。
而床上的秦淺顫了顫睫毛,十指也微微蜷縮了起來,微微側頭。
離開房間的陸庭深便進了書房,他先是點了一支菸,煙霧繚繞,魂繞在眉宇之間,盡是消愁之意,始終滴答滴答的轉動,菸灰缸之內轉眼間就已經捻滅了幾根眼底,可見這麼短暫的時間他抽了幾根菸。
煙霧緩緩吐出,陸庭深將菸蒂用力掐滅,而後拿起手機。
“我還以為你一時半會都顧不上我……”
聽著他調侃話語,陸庭深眉宇沉沉,冷冷開口,“給你一晚上的時間,給我消失在禹城。”
聞言,陸庭驛用力捏緊了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酒,眉宇同樣陰沉。
“怎麼?你這是又要捨棄我了?”
說完他冷笑一聲,“當初你那麼做我可以理解你,也原諒你,但是現在,怎麼?為了她,你要把你親弟弟再一次趕走?”
陸庭深聽著他的質問眉心微擰,食指低著額頭,半晌後才低沉開口道:“我說過,你不準動她,是你一再挑釁,庭驛,你和她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人,放下過去,放下芥蒂,試著和她和平相處。”
陸庭驛面色陰沉,聽到他的話猛地從沙發上起身,捏緊了手中的易拉罐。
“放下過去?你讓我放下?呵,陸總,你現在高高在上,孩子,老婆,事業都有了,你跟我說放下?”
陸庭深目色晦暗不明,薄唇輕抿,“即便你讓她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陸庭驛冷笑不斷,“如何?我就是想看看,當秦淺知道一切之後還會不會給你當老婆,我就想知道她能把我怎麼樣!我更想知道,這一次我和她,你還會選擇誰!”
聞言,陸庭深面色晦暗莫測,聲音低沉薄涼,卻透著一股不可違背的迫力。
“明天,離開禹城,你最好聽我的話。”
陸庭驛卻只是冷笑一聲,結束通話手機後將手中的易拉罐狠狠砸在了地上,瞳仁暗紅,盡是怒意,薄唇緩慢上揚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邊陸庭深結束通話手機後整個人都仰頭靠在了沙發上,一張向來無動於衷的面容此時竟出現了些許的煩躁和疲倦。
而秦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天黑……
陸庭深也沒有離開別墅,通知林海將一些重要的檔案下班之後送過來,會議推遲到明天。
睡夢中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臉,秦淺這才悠悠轉醒,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小童趴在床邊,見到她醒後湊近一張笑臉。
“媽媽,你醒了啊!”
秦淺彎了彎唇角,摸了摸她的臉蛋,發現房間的燈都亮了,於是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天果然已經黑了。
“小童,幾點了?”
“快要八點了哦,我都吃過晚餐了,媽媽你餓不餓啊?爸爸說你頭疼,你現在頭還痛嗎?”
聞言秦淺偏過頭,輕輕晃了晃,不疼了,只是有點眩暈而已,於是她掀開被子慢慢坐起來。
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藥盒,不知看了多久,知道小童晃動她的手臂,她才收回視線然後看向小童,“你爸爸呢?”
“在書房哦,爸爸也沒下來吃晚餐,你們可以一起吃。”小童笑著回答。
秦淺摸了摸她的頭,而後起身往外走。
小童也跟著她走出房間。
“小童。”
“嗯?”
“你自己下樓玩,媽媽去叫爸爸吃飯。”
小童聽了點點頭,“好呀,那我下樓嘍。”說完就蹦蹦躂躂的下了樓。
秦淺收回視線走向書房,她站在門口許久,目光閃爍不已,遲疑片刻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聽著他低沉的嗓音,秦淺才按下門把推門進去。
書房裡盡是菸草的味道,很濃,於是她的視線掃過茶几上的菸灰缸,裡面的菸頭已經快要堆滿了,沒有一整盒也有半盒了。
於是,片刻她都沒有移開視線。
陸庭深抬眸,目光沉沉的看著她,見她的視線落在茶几上,起身將窗戶開了一個縫隙。
秦淺這才緩緩收回視線看著他欣長的背影,她做了一個夢,一個荒唐,不可能的夢。
可是……
秦淺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輕聲道:“我們聊聊吧。”
聞言陸庭深眸色一沉,轉身看著她坐到沙發上,而後側目看著他,目光非常平靜,於是他不動聲色的沉了沉眸,走到她對面坐下。
“這件事就此翻篇,我保證他以後都不會在做那種事,也儘量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這是陸庭深坐下後說的第一句話。
秦淺聽了沒甚麼表情,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為甚麼?”
陸庭深目色深暗無底,卻是沒有回答。
秦淺卻已經自顧自的說道:“你這麼做,似乎只是想要阻止我去探究他為何要這樣做,他是你弟弟,是你的親人,是你在乎的人,可是你卻說讓他以後都不在我面前出現,或者不單單是我的面前,而是所有人的面前,為甚麼?你在隱瞞一些甚麼事?”
說完,秦淺扯了扯唇角,卻是悄無聲息的攥緊了指尖,“你之前說過我爸爸不是一個好人,你還說,將別人的東西佔為己有,是他教會你的,那麼我想請問你,他到底搶了誰的?又搶了甚麼?”
她想過無數的可能,可是隻有這一種可能……
他說過的那些話都飽含了深意……
可這怎麼可能?
明明不可能……
秦淺的視線有些模糊,眼中漸漸有霧氣開始氤氳,視線卻還是緊盯著對面的男人,見他面不改色,下顎的線條卻是緊繃的。
“你告訴我,我爸爸他,搶了你們的甚麼東西?讓你們這麼憎惡他,就連死了也不想讓他得到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