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深神情冷清,眸光晦暗難辨的凝著她的臉,“想離開?”
他的聲線太過平靜,秦淺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於是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探尋。
她輕輕抿了抿紅唇,冷靜道:“一開始我們說好了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他冷笑一聲,帶著一抹明顯的譏諷,卻不知道究竟是在針對她,或者是他。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從唇齒間溢位,在空氣中消散,嗓音低沉,“誰說好的?”
秦淺明白他的意思,她要等他主動開口說膩了,讓她離開她才可以帶著小童離開。
可是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雖然她不認為是小恬或者想象的那樣,可終究還是讓她心慌了。
可是讓她心慌的又怎麼只是這一件事……
秦淺目光平和的看著他的難以分辨喜怒的俊容,淡淡開口道:“小童對你太依賴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帶不走她。”
或者,就算是勉強帶走了,對她也是一種傷害。
陸庭深眸色一沉,將眼底掐滅,彈進一米外的垃圾桶,目光深深的鎖定她的小臉。
“想要離開,是擔心小童……”說到這,陸庭深停頓了下來,目光越發晦暗的糾纏在她的臉上。
秦淺隨著他的停頓放緩了呼吸,看著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自己,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頭,低沉的嗓音在頭頂上方緩緩響起。
“還是在擔心你自己?”
聞言,秦淺握緊了手心,紅唇輕抿著,將自己的視線放平,看著他胸前第三課紐扣的位置,悠悠開口。
“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我要帶小童離開的原因。”
陸庭社托起她的臉,眸光沉沉,聲線似乎冷沉了幾分,“如果我說,我反悔了了,你要如何?”
秦淺呼吸一窒,眉心緊緊聚攏,抬起眼簾撞進他漆黑的瞳仁,“你要反悔?”
“是,我反悔了,我不想放你走了。”陸庭深沉聲說著,瞳眸暗黑,彷彿是無邊的夜色,要將她捲入進去一樣。
秦淺向後退了幾步,目光凌冽犀利的看著他,“陸庭深,這是我們之前就說好了的,你說過會讓我帶小童離開,從西不在打擾我們的生活,你不能反悔!”
隨著她冷淡下來的態度,陸庭深面上的寒霜也似乎覆了層次,瞳仁鎖定她,盡是不可抗拒的迫力,雙手放進褲子兩側的口袋,姿態慵懶散漫,周身卻有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薄唇緩緩上挑,笑意涼薄淺淡,“我就是反悔了,你又能怎麼樣?”
“你!”秦淺臉色驟變,雙拳緊握,呼吸都有些絮亂,一張精緻的笑臉冷若冰霜,“我是不能怎樣,回去之後我就會帶小童離開禹城。”
真的不能在讓小童留在他身邊,骨肉分離之痛,她的小童承受不起。
說她自私也好,怎樣都好。
她是一個母親,她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如果註定要受傷,她必須要那些痛淺一點,淡一些。
於是,眼底的堅定有強勢了些許,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要轉身離開。
說到這個程度,顯然已經是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陸庭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弧度盡顯淡薄,“離開?你走的掉嗎?”
聞言,秦淺的纖細瘦弱的背影似乎僵了僵,只是一瞬便繼續向前走。
挺直的背脊似乎在向他無聲的說明她離開的堅定。
直到她的背景消失在轉角處,延長的酒店走廊變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陸庭深低沉的笑意,卻充滿了譏寒。
回到房間之後的秦淺看著小童愛不釋手的坐在沙發上,只顧著玩新得到的禮物。
“小童。”
“媽媽,你回來了。”小童見他只有一個人,於是問道:“媽媽,我爸爸呢?”
秦淺抿了抿唇,走到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夜明珠,輕聲說道:“小童,這叫夜明珠,是非常昂貴的,所以你要好好保護它,不要讓它受傷或者是掉在地上,知道嗎?”
小童點了點頭,看著手中的漂亮珠子,“媽媽,這個珠子很貴嗎?”
“嗯,很貴。”
“有多貴?”
“嗯,可以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還能買好多好多玩具。”
小童長大了嘴巴,“真的嗎?”
“當然。”
小童用力點頭,“媽媽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它的,這還是爸爸送給我的禮物。”
秦淺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開懷的側臉,小心翼翼的詢問,“小童,如果,媽媽帶你回家,你開心嗎?”
“開心啊,媽媽,我們甚麼時候回家呀,我都想張阿姨了……”
家?這個詞,顯然在小童心裡,澗水灣的別墅已經成了她的家。
於是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我們不回那了,我們回海城的公寓,好不好?”
聞言,小童抬眸看著她,目光澄清透徹。
秦淺望著女兒清澈乾淨的瞳眸,心底竟生出緊張的情緒,她握緊了拳頭,輕聲問道:“小童和媽媽回我們自己的家,好不好?”
“那爸爸和我們一起嗎?”小童一臉期盼的問。
可當秦淺看著她滿眼的期待之後,她不敢說,於是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
可小童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也非常敏感,她攥著手中的夜明珠,小聲道:“媽媽,我不想和爸爸分開,我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像別的小朋友那樣。”
秦淺只覺得喉嚨一陣乾澀,她不敢在去看小童清澈透明的眼睛,那雙明眸,乾淨又單純。
就算有慾望,也是那樣乾脆。
“媽媽帶你洗個澡好不好?”
小童咧開嘴笑著點了點頭,“好。”
“來,媽媽帶你去洗澡。”
一直到夜幕降臨,天色都暗了下來,陸庭深也沒有再出現過。
卻是一夜未歸!
葉恬愣了一下,意外的看著她,“你和陸庭深說了?”
秦淺點了點頭,“說了。”
葉恬緊緊盯著她,“那他,他說了甚麼?”
秦淺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葉恬也不懂她這個搖頭是甚麼意思。
“所以,你真的打算從港城回去後就帶小童離開?”
秦淺沉默了片刻,耳邊迴響起他的那句‘你走得掉嗎?’話。
葉恬安靜的看了她片刻才道:“你走了,叔叔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