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淺扭過頭目視前方,緩了一下絮亂的呼吸頻率,語調泛冷,“那個威脅梁軍作偽證,誣陷我爸的人,不管他藏在多黑暗的地方,我都會把他揪出來。”
說完這句話,秦淺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垂眸看著車內的他,語氣堅定,“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否則我枉為人子女。”
緊接著就是‘嘭’的一聲,秦淺用力將車門關上,背影纖瘦,卻堅韌不倒,頭也不回的走進別墅。
陸庭深唇畔那抹弧度瞬間消失了無蹤跡,面容在車廂內顯得晦暗不明,完全讓人看不懂他此時此刻在想些甚麼。
林海坐進主駕駛後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
他跟了陸庭深這麼久的時間,他每次做甚麼決定他都能猜到一二分的原因,可這一次,他完完全全猜不到他的心思。
想要保護太太,這是無可厚非的,可如果真的只是這樣,那從一開始他就有能力阻止今天的事情發生,又何必要讓秦小姐能毫無困難的上訴成功。
這不是自尋苦惱,所以,他真的看不懂了。
“陸總,我有件事不明白。”
陸庭深將菸蒂彈出車外,扯了扯唇角。
可林海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真是要想破腦袋了,因為他早就查到秦小姐要做甚麼事,也知道那天他們去龍嶺村見了誰,可是陸總卻不做任何措施和手段,而是甚麼都不做,一直讓事態發展到今天。
這不管是對陸氏,還是太太的名聲,都非常的不利,可這個男人偏偏這麼做了。
“陸總,我們當初為何不阻止秦小姐呢?”
可陸庭深卻始終沉默這,林海也以為自己得不到他的回答呢,一直過了許久,車子都快要開到了陸氏大樓,後面才響起他低沉的嗓音。
“既然她這麼想做這件事,我為甚麼阻止。”
林海聽了差點將剎車當成油門踩下去,他一臉驚呆的表情抬眸看向後視鏡中的男人,只見他唇畔隱約含笑,就連剛才說的話都似乎帶著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縱容。
因為秦小姐想要坐在這件事,所以陸總願意放縱她,可放縱的同時又要和她作對,必須還要保護太太。
林海第一次迷茫了,產生了濃烈,深深的懷疑。
這個人,對這兩姐妹的情感究竟是甚麼,又是何其複雜。
一時間,竟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陸總,太太和秦小姐,您到底更愛哪一個啊?”只是他一問完就後悔了。
“你覺得呢?”
這話怎麼回答?
林海糾結了許久,抬眸對上那道漆黑的目光,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於是思索片刻道:“我覺得,不管是太太還是秦小姐,都在陸總心裡佔據重要的位置。”
若是不重要他怎麼會在經歷了這麼多年還要和秦小姐牽扯不清,如果不重要,他又怎麼會娶了太太。
所以他認為他是兩個都喜歡。
果然,陸庭深危險的眯起眼眸,幽幽道:“你是在意有所指,說我是渣男?”
“不是,陸總我絕對沒這個意思!”他只是實話實說,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感受而已。
陸庭深只是嗤笑一聲,偏頭看向窗外,眸色幽深無底。
直到手機忽然響起,他看了一眼號碼,神色驟然冷了下來,目光犀利的彷彿能穿破手機螢幕,嚇到林海連忙將隔音板給升了起來。
陸庭深袖長的食指劃過螢幕,手機那端便響起一道吊兒郎當,含笑的聲音。
“我剛看完直播,嘖嘖,真是精彩啊,新歡舊愛,我特好奇你更偏向哪一個啊?”
陸庭深眯了眯雙眸,抬手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你能不胡鬧嘛,非要把事情鬧大?”
“嘿,怎麼就是我胡鬧了,我可甚麼都沒做呢……”
聞言,陸庭深眸色驟然一寒,“沒做甚麼?你確定?”
“別生氣啊,我還不是擔心你老婆,所以幫幫她。”
陸庭深抿緊了薄唇,聲音冷沉,帶著一股威迫,“你給我消停點,不然就給我滾回去,聽見沒有。”
“嘖,你真無聊,掛了。”
陸庭深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只覺得腦仁一陣陣的發疼。
這頭,葉恬不安的坐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才站起了深,看著她面部表情有些緊繃,上前詢問,“怎麼了淺淺,他跟你說甚麼了?”
秦淺搖了搖頭,面色發寒,目光都是冰冰冷冷的,“他會不留餘地去保護秦雪,我們想要秦雪定罪,很難。”
“那怎麼辦……”
秦淺勾了勾唇角,“但我相信,我相信正義只會遲到,可正義不會不來。”
“那你說,讓人潛入我公寓的人,是不是秦雪?”
秦淺冷靜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會是她。”
“為甚麼?”
“我在醫院見到她的時候,她當時表現出來的不安忐忑還有震驚,不是假的,她是剛剛知道我找到上訴的證據,所以才會去醫院堵我。”
葉恬聽了點了點頭,“那,那既然不是她,又會是誰?”
秦淺冷著一張臉,“還能是誰,除了秦雪還有誰更擔心我們申訴,是當初威脅梁軍誣陷我爸蓄意殺人的那個人。”
“可,當初是陸庭深指控叔叔的罪名,難道他就是當年那個人?”
秦淺抿緊了紅唇沒說話,“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葉恬咬了咬牙,“那他怎麼還有臉面對你?竟然還恬不知恥用小童的撫養權威脅你留在他身邊,當他不見光的情人?混蛋!”
而同一時間……
“太太,你怎麼樣?”
秦雪無力的坐在沙發上,蜷縮著十個手指才發現竟然是僵硬又麻木的,她的腦袋亂成了一窩粥,除了忐忑不安,還有很多疑惑和不解。
看他的樣子像是並不意外當年車禍是她安排的,可庭深究竟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難道只從秦淺出現之後,是不是他早就查到了車禍跟她有關?
所有才開始冷落她,疏遠她?
可那個後面又去威脅梁軍的是究竟是誰?
她以為是庭深,可是仔細想想又不可能是他,畢竟他都準備妥協了的,又怎麼會突然製造偽證讓爸爸入獄?
“啊,是誰,到底是誰!”為何她會覺得,在她們看不到的黑暗之中,有一雙手在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