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深緩緩眯起眼眸,沉寂深沉的目光落在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上,燈光將他修長的手指照得白皙分明,聲音寡淡低沉,“林墨聯絡過你?”
顧白微頓,回想了一下,“上個星期透過一次電話。”
陸庭深極淺勾了勾唇角,晃了晃酒杯,一飲而盡。
“要不要解釋一下當年的事?”
顧白挑高眉梢,“在你剛進入秦氏那段時間,忙的幾乎沒時間見面,所以這件事我就忘了和你提起,況且,似乎你不是很願意聽到秦淺的名字。”
“不過她應該也沒和你提起過,那是我在剛進中心醫院實習的第一年,實習轉正的那一天,我聽到副院長和我們的科長在聊天,他們說我當初能破格錄取是因為秦淺在後面打了招呼。”
陸庭深抿唇,側頭看著他,顧白卻只是掃他一眼,身體向後陽曲,看著上方的水晶吊燈,黯淡無光,思緒被拉回了許多年前。
“我在醫學院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可這是個被掌控話語權的世界,沒有權勢那你就是學習再好,也甚麼都不是,比起那些有後臺的,我根本算不上甚麼,名額少之又少,所以我是被學校和醫院刷下去的,我當時問過副院長,你知道他說甚麼嗎?”
顧白勾了勾唇角,看著酒杯中的液體,輕笑出聲,“她和副院長說,說我是個有天賦有熱情的好醫生,醫院需要我這樣的人才,如果錯過我那就是醫院的損失,之後她就像副院長承諾,如果醫院願意破格招收我,她會再出五百萬作為困難家庭的醫療費用。”
說到這,顧白便偏頭去看身旁的男人,只見他眉宇間盡是淡漠,那雙眸猶如黑夜,神秘靜謐卻又令人畏懼,又夾藏著無盡的鋒芒和利刃。
“是不是沒想到?其實我也沒想到,從你口中聽到的秦淺,彷彿又不是我認知中的那個秦家大小姐,之後我們見過幾次面,我問過她,問她為甚麼要幫我?你又知道她是怎麼回答的嗎?”
顧白搖了搖頭,似是不懂,“她說,她正好想要幫助那些困難的家庭,而我又是你的朋友,而她自己也覺得我將來會死一個扶死救傷的好醫生。”
而陸庭深薄是我眸光淡淡卻似乎有甚麼,卻又甚麼都沒有,無波無瀾,平靜得狠。
“所以,當初答應幫你給秦雪做手術,你沒有提前告訴我對方是秦淺,如果我早知道,庭深,我不會幫你做這個手術,而那個時候她估計也只能選擇相信我了,她要求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她懷孕的事情,我既然欠她人情,我需要還,身為一個醫生,見過了手術檯上的人,也見過生生死死,卻第一次見到秦淺這樣,人生第一次拿起手術刀的時候,手是發抖的。”
“至於為甚麼幫她詐死,是我也認為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有死亡才可以徹底斬斷你們之間的孽緣,我並覺得當初幫了她,選擇欺瞞你是做錯了,至少這五年你們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不是嗎?”
“身為朋友,我給你的建議,孩子還是給秦淺撫養比較好,不為其他,孩子從小誰帶就跟誰親,你如果貿然搶過來,受到傷害的只會是小童。”
話已經說完了,顧白放下酒杯,卻是一口都沒有喝,而是緩緩站起身,“我晚上值夜班,先走了,你喝完再走,我請的。”拿起外套便朝外走去。
“有時候想想,我還是蠻佩服她的,我一度以為她會不活下來,也想過那天離開醫院後也許會挺不下來,不過再見卻給我很大的觸動,她很堅強。”
留下這句話顧白便走了,寂靜的包廂就只剩下陸庭深一人。
陸庭深眸色深暗無底,唇線鋒利。
三天後……
秦淺有些擔心陸庭深最做甚麼,可他依然能沒有任何動作,倒是讓她鬆了鬆緊繃的神經。
她開啟電腦,想到之前那個駭客,秦淺點開了葉恬的郵箱,兩分鐘前有一份未讀訊息,名字有些熟悉,好像確實是那個駭客。
她點開一看,果然是那天那個人。
‘東西弄好了,過來取’秦淺看了一眼地址,她轉頭看著正在看動漫的小童,“小童,媽媽出去一下,你乖乖在家知道嗎?如果有人敲門也不要給開。”
“嗯,我知道。”
秦淺倒不擔心這點,以前她出去買菜的時候,小童也一個人在家過,都很乖。
“媽媽儘快回來。”
“嗯,知道啦!”
秦淺拿起揹包就出了門,打車來到目的地。
她抬頭看了看,輕輕蹙眉,幾年前這裡是很熱鬧的老小區,只不過近幾年要動遷,所以人都搬走了,她按照樓號找了過去。
抬手敲了敲門,“有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