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錦年調查了方淮,知道他是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他明白像方淮這樣的人最瞭解人心,也最容易拿捏別人的心思,所以為了這次他做了充足的準備,特意帶了另一個有名的心理醫生。
方淮本來是非常冷靜的待在房間裡,可在看到商錦年身邊站著的人以後,瞬間就不淡定了。
因為商錦年帶來的這位心理醫生,就是曾經教他的老師。
“方淮,我沒有想到你會做這種事。”姚教授看著方淮這副樣子,一臉失望的搖搖頭:“你最好把你做的這些事都說出來,這樣商先生說不定還能對你從輕處理。”
方淮是有些怕姚老師的,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姚教授要比自己厲害很多。
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恐怕是躲不過他的眼睛。
但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筆錢,在這個時候把實話說出來,一切就都白費了。
想到這一點,方淮還是決定死咬著不開口,再賭一次。
“教授,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方淮裝作很無奈的嘆了一聲:“不管你們問多少遍我都是這個回答,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不得不承認,方淮演的很像,姚教授的目光一直緊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也沒看出有甚麼破綻。
方淮以為這次商錦年也會跟上次一樣,問不出甚麼就放棄了,可沒想到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帶進來吧。”商錦年對著門外的保鏢淡淡的喊了一聲,很快就有兩個保鏢牽著兩隻很壯的藏獒走進來。
“汪!汪汪!汪!”
那兩隻藏獒看上去非常的兇,一直在激動的大叫著,這叫聲聽得方淮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好情緒以後,方淮皺眉對著商錦年問道:“商先生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就是聽說方醫生好像挺怕狗的,不知道怕不怕這兩隻。”商錦年輕笑著應了一聲。
明明是很平常的語氣,但方淮卻從這裡面聽出了濃濃的威脅。
他小的時候調皮,故意去逗村子裡的狗,結果惹怒了那些狗,被追著跑了好遠,最後還是被咬了好幾口,差點喪命。
後來這件事成了方淮的心理陰影,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怕狗,每次見到狗都會繞著走。
本來這件事方淮隱藏的很好,但姚教授是他的大學老師,也是他的心理醫生,自然就知道了這件事。
在知道方淮做了錯事以後,為了能夠逼他說出實話,姚教授就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商錦年,所以他才會讓人找來了這兩隻藏獒。
商錦年臉色一沉,厲聲質問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和宋安月謀劃了甚麼?陳曲的死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如果你還不肯開口,那我就只好讓你和它們單獨在一起了。”說完,商錦年抬手摸了摸其中一隻藏獒的頭:“這一口咬下去,不知道會咬掉多少肉。”
方淮明白,商錦年這是在用狗來威脅自己。
之前他可以這麼的肆無忌憚,就是覺得商錦年沒有這麼大的膽子,肯定不敢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只要不是喪命,其他甚麼事他都不會怕。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有這兩隻藏獒在,商錦年都不用動手他就怕了,這就是被人握住把柄的無奈。
看著兩隻凶神惡煞的藏獒,方淮真的害怕保鏢會鬆開繩子讓它們衝過來,只好趕緊求饒:“我說我說,我甚麼都告訴你!”
見方淮願意開口了,商錦年便對保鏢揮了揮手,讓他們把狗又帶出了房間。
“說吧。”商錦年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的看著方淮,等著他開口坦白。
“四個月前,宋安月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要跟我談一筆生意……”方淮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
“宋安月剛開始跟我說的是商先生因為車禍原因失憶了,所以想透過催眠恢復記憶,我之前也治療過這樣的病人,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我很快就答應了。”
“可是當我給商先生催眠的時候,才發現你對“商錦年”這個名字非常陌生,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怎麼奇怪?”商錦年擰眉追問道。
方淮趕緊解釋:“因為一個人就算是失憶了,把甚麼都忘記了,也不可能對自己的名字沒有一點反應,除非這根本不是他的名字。”
聽到方淮的這句話,商錦年突然想起了唐安然之前說的那些,難道他真的不是商錦年,而是顧無恙嗎?
見商錦年沒有再開口問話,方淮嚥了咽口水才繼續說道。
“發現這個問題以後,我就去問了宋安月,剛開始她不承認,一口咬定說你就是商錦年,後來……”
後來方淮告訴宋安月,如果她不說實話的話,這件事他就沒辦法做。
所以宋安月在猶豫了很久以後,要求方淮跟她簽訂一份保密協議,才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原來她一開始說的生意,其實就是讓方淮給他催眠,然後將商錦年的記憶植入到他的腦子裡。
其實他根本不是商錦年,而是顧無恙,已經“死了”的顧無恙。
在方淮給顧無恙做催眠之前,他就已經失憶了。
“前段時間你不知道是怎麼發現了我和宋安月之間的秘密,就去醫院逼問宋安月,當時她都快要瞞不下去了,但巧合的是你突然因為頭疼暈了過去。”
“宋安月就抓住這個機會,讓我重新給你催眠了一次,洗去了你這一個多月的記憶,所以你才會不記得徐安然,也不記得之前在醫院發生的那些事。”
“而且,宋安月為了不讓事情敗露,還找人處理了陳曲……”
顧無恙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聽完方淮的話,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商錦年,而是顧無恙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震驚。
與此同時,他的心裡也還有很多的疑惑。
如果他真的是顧無恙,那真正的商錦年在哪裡?宋安月又為甚麼要給他植入屬於商錦年的記憶,讓他來冒充商錦年?
顧無恙不是一個能藏事的性格,心裡有問題就必須問出來,所以對著方淮繼續追問著。
方淮趕緊搖搖頭,著急的向他解釋道:“我只是負責給你催眠,把她告訴我的商錦年的記憶植入到你的記憶裡,然後再幫她找人做了一份假的死亡報告,證明顧無恙已經死了。”
“我知道的事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其他的事都是宋安月自己辦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顧無恙覺得既然方淮已經把催眠這麼重要的事都告訴了自己,應該也沒有其他甚麼事是需要再隱瞞的,只好暫時相信了他的話。
雖然方淮已經說了實話,但顧無恙並不準備現在就將他放了,所以派人繼續看守著他,然後帶著姚教授先離開了房間。
客廳裡,顧無恙和姚教授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
“姚教授,像我這樣被強制性植入別人記憶的話,要怎麼樣才能恢復自己原來的記憶?”顧無恙皺眉看著姚教授詢問道。
姚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輕聲解釋道:“如果只是簡單的催眠讓你失去了原有的記憶,那我還可以透過催眠幫你找回來。”
“但你是在方淮催眠之前就失憶了,那說明是因為外力的影響,我也沒有辦法。”
顧無恙明白了姚教授的意思,他可以幫自己恢復前段時間被方淮封住的那些記憶,但想要徹底恢復所有記憶的話,就必須先找出導致他失憶的原因。
他想知道前段時間自己和唐安然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所以就先讓姚教授給自己催眠,解封了這一個多月的記憶。
催眠結束以後,顧無恙派人送走了姚教授,然後親自開車到了唐安然所在的那棟別墅。
唐安然自從知道商錦年就是顧無恙,顧無恙還活著以後,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精神狀況也恢復很多。
顧無恙來的時候,她正站在花園裡,一邊跟小希聊天一邊給花澆水。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裙襬處有淡藍色的小碎花,黑色的長髮簡單的披在腦後。
沒有化妝,但臉色白皙紅潤,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淡淡的笑意。
暖暖的陽光下,唐安然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燦爛。
顧無恙站在原地盯著她看,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看呆了,最後還是小希先發現了他。
“商先生來了!”小希先是激動的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接過唐安然手裡的水壺,把她往顧無恙面前推了推,接著便識趣的走開了。
“無恙……”唐安然看到顧無恙來了,驚訝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剛走到他面前站定,沒想到顧無恙卻突然伸手將她一把擁進了懷裡。
他抱得很緊,似乎想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裡,但又儘量控制著力度,沒有勒疼她。
唐安然下意識的回抱住顧無恙,看著他這反常的樣子,不禁擔憂的問道:“怎麼了?”
“方淮跟我說了實話,我確實不是商錦年。”顧無恙抱著唐安然悶聲的應道:“我是顧無恙,可我沒有顧無恙的記憶,我甚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我們之前的故事,甚至不記得你是誰。
但沒關係,即使他甚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但最後還是會重新愛上她。
只因為他是顧無恙,她是唐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