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錦年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唐安然此刻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自己的恨意。
可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為甚麼她會這麼恨自己?
“你甚麼意思?把話說清楚!”商錦年緊皺著眉頭朝她吼道:“我做甚麼了?”
“你殺了無恙!”唐安然甩開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將沾上血跡的右手舉到他面前,讓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上沾了宋安月的血,可你商錦年的雙手也不乾淨,那上面染滿了無恙的血!”
“你口口聲聲跟我說無恙是你的救命恩人,告訴我醫生是在他死後才把心臟移植給你,可是這些全都是假的!”
“他沒有溺死,他是被你殺死的!”
說到這裡,唐安然的情緒已經徹底崩潰,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著。
而商錦年聽完唐安然的這一番話指責的話以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瘋了!”商錦年一把推開唐安然的手,一臉憤怒的看著她:“顧無恙是在海里救起來的,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醫生也是在他死後才把心臟移植給我。”
說到這裡,看著唐安然這副脆弱的樣子,商錦年又開始心疼。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帕遞給唐安然,然後有些無奈的輕嘆一聲:“我不知道你到底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但我商錦年可以對天發誓,顧無恙的死真的跟我沒有絲毫關係。”
唐安然看著商錦年遞過來的手帕愣了幾秒,再抬起頭看著逆光站在面前的商錦年,看著他這張和顧無恙有幾分相像的臉,唐安然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又見到了顧無恙。
可能因為在商錦年身上看到了太多顧無恙的影子,讓唐安然不自覺的想要靠近他,甚至開始有點相信他。
原本堅定他是兇手的心,也開始動搖了。
但不管商錦年是不是害死顧無恙的真正凶手,這件事都跟方淮脫不了干係。
唐安然用手帕擦乾眼淚,沉默了一會兒以後才再次開口:“如果兇手不是你,那你為甚麼要讓方淮做一份假的死亡報告?”
“甚麼假的死亡報告?”商錦年先是一臉錯愕的反問了一句,然後趕緊跟她解釋道:“方淮是費宇介紹來的心理醫生。”
“我只在第一天跟他見過一次面,後面就沒聯絡,怎麼可能讓他去做甚麼假的死亡報告。”
看到商錦年的這個反應,唐安然覺得不像是在撒謊,猜測著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方淮暗地裡做的那些事。
在心裡糾結猶豫了一番以後,唐安然還是決定將一切都告訴他。
包括在方淮房間聽到的對話,看到的郵件,以及那瓶被下了毒的藥。
而商錦年在聽完唐安然的講述以後,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尤其在聽到她說方淮在她吃的藥裡下了毒時,他的整顆心都跟著慌起來。
但商錦年不想讓唐安然看出自己的異樣,所以很快就平靜下來。
“顧無恙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有要方淮給你下毒。”商錦年沉聲說道:“你只需要知道這些就行,剩下的事我會查清楚,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因為誤會我是殺害顧無恙的兇手,想為顧無恙報仇才要殺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商錦年就覺得心裡有些發堵,但和快又恢復正常。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現在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傷了安月,她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宋家人是不會這麼輕易放你離開的。”
商錦年沒說的是,不僅是宋家,現在連商家都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如果沒有商錦年暗裡找人護著,恐怕唐安然昨天就已經被橫著抬出莊園了。
“等會兒你按我說的做。”商錦年擰著眉吩咐了一句,心裡已經暗自做好了決定。
十分鐘以後,房間裡突然響起一道槍聲。
守在外面的保鏢聽到槍聲,趕緊推開門衝進來,就看到唐安然已經倒在地上,胸口中槍。
商錦年收好槍,對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保鏢使了個眼神:“把她帶出去埋了。”
保鏢先是一愣,然後瞬間明白了商錦年的意思,點頭應了一聲以後,立刻將唐安然抱出了房間。
兩外一個保鏢也想跟上去,結果剛邁開兩步,商錦年突然伸手攔住他:“你留下來把這裡清理乾淨。”
他心裡是想跟出去確認一下唐安然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既然商錦年這樣說了,他又不能不聽,只好留下來清理血跡。
保鏢帶著唐安然離開房間以後,立刻把她抱上一輛黑色轎車,迅速離開了莊園。
一個多小時以後,車開進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別墅區。
唐安然其實並沒有中槍,傷口都是假的。
剛才在房間裡的一切都是商錦年安排的一場戲,為的就是讓宋家派去看守她的人以為她是真的死了,以後也就不會再為難她。
至於唐安然剛才說的那些話,商錦年並沒有全都相信,但已經起了疑心。
這個別墅區裡有一棟別墅是他前兩天剛買下的,還沒有人知道,算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讓自己的手下把唐安然帶到這裡暫時看守起來,等他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以後,再來找她。
在保鏢安置唐安然的同時,商錦年也立刻開車去了唐安然和方淮之前住的那棟別墅。
因為商家和宋家都有意壓著昨天的事,所以方淮只知道婚禮沒有順利完成,並不知道唐安然鬧事,宋安月重傷昏迷。
直到商錦年突然闖進他的房間,他都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商先生,你……”方淮剛開口準備問問商錦年要做甚麼,商錦年就已經沉著臉走過來,然後將他從椅子上一把拽起,直接扔到一邊。
方淮看到商錦年要看自己的電腦,想起電腦裡那些沒有刪掉的檔案,一下子就慌了。
“商先生,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沒資格……”方淮一邊喊著一邊著急的想要阻止商錦年,可還沒走兩步,商錦年的兩個保鏢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方淮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商錦年開啟電腦,看到了那封假的死亡報告,還有他和宋安月的一些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
正常來說,這些東西應該早就銷燬掉的,但方淮是個防備心思很重的人。
他擔心宋安月說話不算數,所以將這些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全都備了份,萬一事成以後宋安月真的不認賬,他還有東西可以威脅她。
可方淮怎麼也想不明白,商錦年怎麼會突然闖進來,又是怎麼知道自己的電腦裡有這些東西?
而商錦年在看到電腦裡那份顧無恙的死亡報告時,突然感到一陣頭痛,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腦袋裡掙扎。
他以為頭疼是因為自己一天一夜沒閤眼,太累了才會這樣,也就沒太在意,忍著痛轉頭看向地上的方淮。
“顧無恙到底是怎麼死的?你為甚麼要偽造一份假的死亡報告?”商錦年臉色陰沉的看著方淮,厲聲質問道:“你和宋安月到底有甚麼計劃?在徐安然藥裡下毒的事,是誰指使的?”
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裡宋安月都只是說“事成以後”,並沒有具體說是甚麼事,所以商錦年只能來問方淮。
方淮非常心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回到:“我不明白商先生在說甚麼,這就是顧無恙的死亡報告,不是假的,其他的事我甚麼都不知道。”
商錦年頭疼得厲害,沒耐心跟方淮兜圈子,見他這是不打算說實話,氣得直接將槍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問題!”冰冷的槍口緊緊抵著方淮的太陽穴,商錦年皺著眉厲聲吼道:“說錯一個字,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方淮聽著商錦年威脅的話,想到之前瞭解到的那些資訊,按照商錦年的性格,方淮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崩了自己。
但想到宋安月之前承諾的好處,方淮實在是沒有辦法捨棄,最後只好賭一把。
他閉上眼睛,裝作一副不怕死的樣子應道:“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商先生如果不相信的話,現在就殺了我吧!”
不得不說,心理醫生懂得揣摩人心,更懂得利用人心。
因為方淮這裡有商錦年想知道的東西,所以他越是這樣死咬著不鬆口,商錦年就越是沒辦法殺他。
果然,商錦年聽到方淮這樣說,心裡又氣又怒,可還是沒有開槍。
滿肚子的怒氣無處發洩,最後商錦年只能抬腿狠狠踹了方淮一腳,以此來發洩自己的怒火。
“秘密埋的再深,我也能挖出來。”商錦年收好槍,對著身邊兩個手下冷聲吩咐道:“把他看好了!”
說完,商錦年就沒再理會方淮,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確定他離開以後,方淮是重重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不過還好,這一把他算是賭贏了。
只要命保住了,他相信宋安月一定會想辦法來救自己的。
商錦年在離開方淮的房間以後,正打算去醫院找宋安月,就在大門口碰到了小希。
想到唐安然說方淮在藥裡下毒的事小希也知道,商錦年立刻喊住小希,問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可小希的回答卻讓他一下子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