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妹扯了扯段梓雲的衣袖示意她跟著自己來,段梓雲並未遲疑,立刻跟在她身後。一行人七拐八繞的來到冷宮中的一處寢殿門口。
原本以為這裡也會像院子一樣,亂七八糟的堆滿雜物,畢竟這冷宮裡面顯然不像是會有宮女過來打掃的樣子。但令他們覺得有些驚訝的是,這裡非但不亂,反而相當的整潔,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看著只像是尋常的人家,並不像是冷宮之中的寢殿。
段梓雲暗中記下,心中對這位素未蒙面的欣貴人,更加的好奇。
進到宮殿之中,醜妹便不再理會段梓雲,三步兩下蹦噠在了床邊,趴在床頭,依舊用那雙茫然無措的眼神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偶爾會四處看看。
“段姑娘果然厲害,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便讓我心悅誠服。你走近些,讓我瞧瞧。”
蒼老沙啞的聲音,自帷幔後傳來。段梓雲皺眉,想來欣貴人現在不過才三十歲左右,怎會有如此蒼老衰敗的聲音?看來這裡果真是處處有驚喜。
段梓雲舉步前去,蕭遠宸伸手將她拉住,微不可察的衝她搖了搖頭,段梓雲臉上笑意閃現,拍了拍他的手錶示自己心中有數,便走上前去。蕭遠宸也立刻跟了上去,在一旁警惕著。
段梓雲仔細的端詳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婦人,當真是形容枯槁,已然是要行將就木了。看了一眼趴在床邊乖巧的醜妹,突然意識到,也許這一切都是欣貴人設的局,其目的是為了託孤!
“不知欣貴人可想好了,是否要告訴我們實情?”
“連話都不客套兩句嗎?你想知道甚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欣貴人輕笑兩聲,可她的聲音既蒼老又沙啞,就算是充滿善意的笑,也讓人覺得惡毒非常。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控制冬雪的?”
“這個簡單,我一說你就會明白!我……是蠻族人。”
欣貴人說著又笑起來了,笑聲裡滿是得意,也不知是在滿意段梓雲的反應,還是在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
段梓雲的臉上驚愕之意毫不掩飾,顯然是不太相信欣貴人說的話,陡然上前兩步,追問道:“這怎麼可能?蠻族人早就已滅絕!一千多年前就消失不見了,你怎麼可能是蠻族人?”
蕭芷悅在後面聽得一頭霧水的,悄聲問著蕭遠宸:“皇兄,蠻族人是甚麼?”
“若我記得沒錯,應當說的是一種異人種族,只是正如梓雲說的,這蠻族人早就在一千多年前滅亡了,當今世上怎麼可能存在著蠻族人?”
“我並非純血的蠻族人,只是有著一絲蠻族人的血脈罷了。”
“怪不得,想必你身上的蠻族血脈已經甦醒了吧?”
段梓雲一邊說著,一邊不留痕跡的擺出了戒備的姿勢,而蕭遠宸也是走到了她的身邊,跟她一起戒備著。
蠻族人和普通百姓並不一樣,他們大多是從南疆十萬大山中出來,且尚未開化的民族,可就是這樣,裡面大部分的村民,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驚人的本領。
比如南疆苗族人的蠱術,便是異術的一種,而欣貴人所說的蠻族人,則是比南疆蠱民更要野蠻的民族。
他們的身體之中大多都流淌著獸的血脈,大多數人都天生具有異能。而且更加的暴躁嗜殺,比起能夠用蟲的苗疆人,他們的手段便多了起來。
原本,蠻族這種異人族都是生活在大山之中,山上常年被瘴氣籠罩著,他們輕易不會出來,也不曾踏足中原人生活的地方。
可在一千多年前,瀰漫在十萬大山上的瘴氣突然消失了,由此也成為了中原的一部分,而那些以蠻族人為首的異人們,仗著自己天賦異稟,便想統領整個中原,於是兩邊開戰。一時之間眾人空前團結,幾乎將異人們滅了根。
所以,當欣貴人坦白告知自己是蠻族人的時候,段梓雲才會如此驚訝。
欣貴人搖了搖頭說道:“也不全是,我本來是沒有資格繼承這個力量的,只是在臨死之前,激發了一些,這才保住了我和我肚子裡的胎兒。”
段梓雲又是一怔,立刻明白了她說的是甚麼意思,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跪在床邊兒的醜妹,原來醜妹的畸形並不是因為欣貴人是蠻族人的緣故,而是真的遭到別人暗算。
“你是說,你是在懷孕的時候……”
“沒錯。不過你不用擔心,醜妹她不是蠻族人,就算她長的異於常人,也不過是因為我當時中毒之後,出於本能便將所有的毒放在她的身上,所以我才能活下來,原本以為她會死在我的腹中,可沒想到醜妹居然扛了過來,也算得上是天意弄人吧。”
欣貴人說著便有些唏噓,而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惡毒。當初就是聽信了那個女人的話,所以自己才會落得如此田地。
欣貴人起初只是皇后身邊的宮女。
只是因為皇后娘娘身子骨不好,她便被安排侍寢了。可誰知道,等她真的得寵之後,皇后娘娘卻又臨場變卦,開始發瘋一般的妒忌她,一開始還只是言語上的責罵,到後來變成了責罰。
皇上得知之後,便將她安置在了皓月宮。而對皇后卻是更加的好了,欣貴人不明白這是為甚麼,不過她也不想明白,她只想要個孩子傍身。
直到自己懷了孩子,皇后娘娘的態度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桂嬤嬤告訴她,只要生下孩子,寄養在皇后名下,她就是未來皇上的生母。
這懷了孕的人便如同傻子一般,她將這個話信實了,將皇后娘娘當做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著,直到最後被她們暗算,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愚蠢。
欣貴人艱難的伸手,摸了摸醜妹的頭,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慈愛有加,對段梓雲說道:“我的時間不多,你有甚麼問題儘管問吧。”
“那好,我也長話短說,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對嗎?”
“是,也不全是,我在這中間擔任的,不過是一個橋樑的作用。作惡多端的總歸是他們,我這副身子可沒辦法去殺那麼多人。”
段梓雲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於是問道:“那你得告訴我,你的目的是甚麼?總歸不是看我查案太過艱辛,想要給我一些線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