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梓雲微微眯著眼，說道：“所以是你們在偷偷的養著她？”
在這冷宮之中養一個嬰兒，難道不會被人發現嗎？
冬雪擦了擦淚水，臉上帶著慼慼然，點了點頭回道：“當初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年紀還小，曾跟著乾孃照顧過醜妹，否則光靠冷宮那點食物又怎能養大一個嬰兒？只是後來，我乾孃去世之後，我又被分到了別的院子當差，這才將這件事情漸漸的忘了。”
“只是那時候醜妹已經長大，就算我不來也沒有關係。若非那日醜妹及時趕到，救我於危難之中，只怕現在我早已與冬梅冬霜一樣，死於非命。”
蕭芷悅想說甚麼，被段梓雲攔住了，她總覺得冬雪有些奇怪。雖然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但處處透著一股詭異，莫名的讓人感到疑惑。
“那真是難為你們了。”
冬雪低著頭，沒有說話。
段梓雲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宮女失蹤的案件，跟欣貴人她們沒有關係？可是那宮裡為甚麼又會流傳出這種傳聞？莫非是紫娟她們故意而為之？”
段梓雲眼中帶著審視，她知道冬雪這麼說，是為了替欣貴人母女兩人洗刷冤屈，只是她卻有一點想不通，這流言到底因何而起，這後宮之中被廢的妃嬪何其之多，怎麼就單單的選上了欣貴人？
除非紫鵑他們早就知道欣貴人母女倆的存在，這麼做是為了栽贓嫁禍，可這還是無法解釋為甚麼是欣貴人？
冬雪眼神之中有些閃爍，說道：“這個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紫鵑跟這件事情脫不了關係，我曾經看著她和小權子晚上偷偷出門。”
“那你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段梓雲突然覺得冬雪很有意思，雖然看起來文文弱弱，一副受氣包的樣子，眼睛裡還帶著一些楚楚可憐，但是竟會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說的話。
只是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是最不能輕信的。
冬雪點了點頭說道：“是在離皓月宮不遠的一處水庫。”
段梓雲發現，她說話之時，總是若有似無的看向醜妹，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可醜妹看起來甚麼都不懂，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為何要看她呢？
“你跟著他們去的？”
冬雪又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醜妹，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時是想暗中跟著的，但是後來似乎是被他們發現了，就匆匆忙忙的跑回了院子。而他們去水庫的事情，是我後來根據他們去的那個方向猜測的，那個地方也很荒涼，所以應該是去那裡。”
“那你還猜到了甚麼？”
聽段梓雲這麼問，冬雪明顯一愣，低著頭開始沉思起來。
段梓雲眉頭微微蹙起，蕭遠宸便趁著這個機會，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道：“梓雲，你要小心，這個宮女不簡單，說話的氣勢，可不像是個偏遠之處當差受氣的宮女，以她這份邏輯和氣度，一般只會有兩個下場，要麼飛黃騰達，要麼早死於非命。”
段梓雲點了點頭，也立刻明白了蕭遠宸的意思。
而且她還發現了這個“冬雪”的破綻，她明明是個宮女，可從剛剛到現在，就沒有說過一個“奴婢”，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冬雪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冬雪銀牙一咬說道：“我還覺得他們就是將失蹤宮女們的屍體扔到了這裡，這處水庫已經荒廢了，裡面的水不過半人高，都是從各處廚房流出來的廢水。一般宮裡的水庫，半個月開閘換一次水，這個月連著皇上壽辰，改成一個月三次了……”
“我懷疑他們就是這樣，將屍體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的。”
“你對這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冬雪不知道是沒有聽出段梓雲的質疑，還是說已經毫無顧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的說道：“我還知道，紫鵑是桂嬤嬤的侄女，這件事肯定跟皇后有關。”
“你是說皇后身邊的桂嬤嬤？”
蕭芷悅吃驚的說道，看來這件事情果然跟皇后她們脫不了關係，再看了一眼有些畸形的醜妹，心中也是思緒萬千。說不定當初就是皇后娘娘為了剷除異己，所以才會害了欣貴人母女兩人的。
段梓雲示意蕭芷悅冷靜一點，讓她先不要說話，蕭遠宸則將蕭芷悅攔在身後，沒有讓她上前。
“沒錯，這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她曾經皓月宮中找過紫鵑好幾次。”
看著冬雪言之鑿鑿的說著，段梓雲輕輕一笑，說道：“看來你不只是偷偷跟蹤過他們，還親眼看見過吧！”
“那是自然……你甚麼意思？這是在套我的話？”
冬雪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段梓雲說道：“你在懷疑我？”
冬雪說著，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耐煩的情緒，醜妹看著她，又搖了搖她的衣衫，冬雪這才慢慢的冷靜下來。
“不，我是在質疑你，你到底是誰？你……是欣貴人吧！”
段梓雲心中有個及其大膽的想法，也許這世間真的有鬼，冬雪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她竟然從冬雪看醜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慈愛。就算冬雪曾經跟醜妹有情，也不介意她的長相，但這種類似於慈母看著自己孩子的情緒絕不可能有的。
只有一個可能，冬雪是欣貴人，只有真正的母親，才會露出這個表情。
“您說笑了吧，我怎麼可能會是欣貴人？”
“你不承認就算了，但你絕對不是冬雪。而且，因為你的隱瞞，你說的話我們將不會採納，畢竟我可不能相信一個不誠實的人所言。”
“段姐姐？”
蕭芷悅看著段梓雲，心中有些不忍心，尤其看著醜妹，心裡的同情心氾濫了出來，畢竟還是同胞姊妹，這血濃於水的親情是沒有辦法抹滅的。
“芷悅，有事咱們等會再說。”
段梓雲拍了拍蕭芷悅的手，讓她冷靜一下。果然蕭芷悅將整個故事聽實了，根本就沒有發現這裡面的問題。
“段姑娘，算你狠！醜妹，帶他們來見我。”
冬雪冷著一張臉，可剛一說完便瞬間昏倒在地。
醜妹看了一眼冬雪，沒有理會她。反而走到了段梓雲面前，歪著頭看著他們，似乎是在思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