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在門口守著的都是夏菊,此刻正是有人壓低了聲音與她說話。
“夏菊姑姑,我真的很擔心冬梅去哪裡了,她昨夜出去了一趟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而且昨夜就是月圓之夜,是不是……”
段梓雲略微一聽便知道這是梅苑中的宮女,聽這談話,似乎是有甚麼人失蹤了,而且,還不只是做了一個。
“冬霜,你先不要著急,我們先讓四處相熟的姐妹找找,興許是她年紀小,睡到了別的屋子裡,你不要太擔心了。”
夏菊有些蒼白無力的安慰著,這些話莫說是面前的這個宮女不幸,就連段梓雲也不相信,這人在宮中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無非就是一種情況,那就是死了,至於死的原因?那可就太多了。
“我已經央求了別的姐妹幫忙找了,她本就是一個三等宮女,但現在音信全無,也沒有去宮裡當值,我好擔心啊,是不是跟之前的姐妹們一樣啊!”
段梓雲披衣起身,輕輕推開一點點窗縫,一看竟然是呆愣住了,幾乎是所有小宮女都圍在夏菊的身邊,個個臉上帶著愁苦和惋惜,還有的是後怕,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了,除了那些個主子,這些個宮女們都知道。
段梓雲暗中思量,並沒有出聲,就這麼靜靜的聽著她們談話。聽她們這個意思,似乎是宮裡有人失蹤了,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宮女,聽名字似乎是冬月裡進來的,所以取名便叫冬梅,和梅苑裡面當差的冬霜很要好。
夏菊安撫了一眾小宮女,嘆了一口氣讓他們各自當差去了,就算是心中惶惶,也得認真當差。見眾人散去之後,段梓雲這才出聲召夏菊進來。
“段姑娘醒了?可是我們談話的聲音太大,吵著您了。”
看著段梓雲坐在梳妝檯前,臉上並無倦怠,似乎不是剛醒的模樣,夏菊便立刻開口認錯。
“那倒不是,只是我這人睡覺輕一點兒響動都能聽見,便會醒過來。”
見段梓雲正在梳妝,夏菊連忙上前幫著她將髮髻挽好,之後又替她將衣服穿好。
“段姑娘這是要出門?”
段梓雲點了點頭,看來這位夏菊姑姑是位能幹人,當初這些規矩自己只說了一遍,夏菊姑姑便牢牢的記住了,而且安排得十分妥帖,不由對她便多了兩份信任和看重。
“是啊,有件事情有些在意,昨夜入睡之時,聽到了一些呼叫聲,因為離的遠,倒是沒聽清楚。也不知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人呼救。思來想去,只有去看看,才能瞭解自己心中的疑惑。”
夏菊的手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一下,臉上帶著一些驚疑不定問道:“不知……不知段姑娘可否告訴我,聽到那動靜的方位是哪裡?”
段梓雲笑了笑,將方位告訴了夏菊,並沒有絲毫的隱瞞,他也想查查,昨夜的呼救與今日發現的宮女失蹤,有甚麼關係?搞不好這兩者之間其實是有聯絡的,那麼夏菊作為一個知情人,也得好好與她聊聊。
“怎麼?夏菊姑姑對這件事情也感興趣?”
聽段梓雲說是位於梅苑的西南方,夏菊的臉色又是一變,說道:“那姑娘說的是西南方?據奴婢所知,那邊多是廢棄的空殿,因為年久失修,並沒有多少人在那裡,想來姑娘是聽錯了吧?”
段梓雲知道夏菊並沒有說實話,於是反問道:“莫非你是不想讓我過去那裡?到底有甚麼東西讓你如此害怕,竟然臉色都發白了?”
“那裡廢棄也不是沒有原因,冷宮就在那處,此前不受寵的妃子們都被移居到了那裡,便逐漸的荒廢了。”
段梓雲點了點頭說道:“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會有所顧忌,只不過……這並不是你不想讓我過去的原因吧?這一早就聽見你們說昨夜丟了人?你覺得會不會是在那裡?”
上一世的段梓雲就算是被廢了,也是被囚禁在了自己的宮中,直接變做冷宮,並沒有見過西南角的冷宮,但卻知道那裡絕不是正常人可以居住的地方。
只是昨夜的兩次呼喊,卻是讓段梓雲非常在意,若是不能將這些事情查清楚,只怕她的心會難安,日後都要睡不好覺了。
聽段梓雲怎麼說,夏菊便立刻明白了,她是要插手這件事情,心中說不出是甚麼滋味,在看段梓雲眼神之中便多了一份感激。
“段姑娘,奴婢有句不該說的話,但還是得說,在這宮裡的人命比草還不值錢,失蹤了也沒人去管。您是第一個說要查這些案子的人,只是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在我眼裡一草一木皆是命。若我有能力查出來,竟然是會查的。”
段梓雲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段時間之中查出這個案子,總之她想試一試。更何況,似乎這種事情也不是一件兩件,若是自己不查出兇手,只怕還會有更多的宮女受害。就算是為了以後沒有人受害,也得將這件事情查清楚。
“那奴婢便替那些受害的宮女感謝您。”
夏菊說完便恭恭敬敬的下跪,行了一大禮。段梓雲並非是至善之人,做了好事不求回報的,於她而言,她希望所有事情都公平。
她願意查出兇手,並不是因為她善良,她是希望日後沒有人命出現,也希望被人感激。
段梓雲大大方方的受了這一禮。之後,這才扶起夏菊說道:“有些事情還需要你的配合,不知你能否答應?”
夏菊點了點頭問道:“姑娘有甚麼吩咐儘管說與奴婢。”
“你先幫我算一下,這些個失蹤的宮女們年紀姓名,以及失蹤時間。若是能夠有這些宮女們生平相熟的人,也要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聽到段梓雲的安排,夏菊先是點了點頭,才略帶尷尬的開口:“段姑娘可能有所不知,咱們這隻有奴婢一人識字會寫,可也只是一些簡單的字,而且要真正的開始算起,確實有些麻煩。”
“更何況有些發生的時日實在太久了,自從奴婢進宮開始,便有這個傳言,每到月圓之夜會有妖怪抓了少女去吃,每個月的十五都會消失七名宮女,若是要追溯其源頭的話,只靠咱們的力量似乎有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