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已到,開始行刑。”
監斬官抽出羽令,扔在地上,這便代表著即使聖旨來了,也無法將人救下。
行刑人上前,將跪著的女子背後的亡命牌抽了出來,隨意的甩在地上。之後拿出鋒利的刀子,開始行刑,圍著看熱鬧的人很多,其實,天空太陽毒了,可卻沒有人願意離開。
凌遲處死這種刑法在天朝並不常見,幾十年才出一例,今天讓他們趕上了,他們自然覺得異常新奇。
蕭芷悅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新興的手段確實過於殘忍,竟是沒有讓她喊出一聲,蕭芷悅本就不喜歡這些,悄悄的離開了菜市口。卻在轉角處看到了一臉茫然的段安,兩人四目相對之際,只覺得渾身尷尬。
這時候,不打招呼卻是不行的,蕭芷悅見段安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段安。”
蕭芷悅笑著覺得有些彆扭,她這是被找到之後,頭一回出宮,沒想到就遇見了段安。
段安帶著疏離看著蕭芷悅躬身行禮,兩人之間的感情,幾乎是在瞬間便跌破冰點。
蕭芷悅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自己現在這種如同被針扎一般的情感,只得強撐起苦笑說道:“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虛禮。”
“君是君,民是民,禮不可廢。”
“隨你。”
蕭芷悅只略微掙扎一下,便不再做過多的解釋了,兩人之間的隔閡實在是有些深,希望以後的時間能夠抹平兩人之間的嫌隙。
“你是來看行刑的嗎?”
兩人站在屋簷底下,避著太陽,蕭芷悅扯著閒話,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可不說些甚麼,直接離開蕭芷悅又覺得心中怪怪的。
段安點頭沒有說話,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一半是因為菜市口的行刑,一半則是因為身邊的蕭芷悅。
如果說是之前,段安還覺著能夠與蕭芷悅和睦相處,可現在因為柳長煙的事情,他覺得他沒臉再見蕭芷悅了,畢竟他爹可是親手放走了罪魁禍首,而他也沒能阻止此事,總覺得是心中有愧,無顏以對。
至於別的,段安倒是並不在意。既然明白她是公主,自然也知道她的苦衷,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到那個份上,她不說也是正常。
“那上面的人不是柳姐姐吧?”
蕭芷悅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說道:“本來還想來送她最後一程,不過……實在是太好了。”
段安怔怔的看了一眼蕭芷悅,拿不準她這是在套自己的話,還是發自內心開心,但見她臉上的表情不是作假,心中也露出了一抹歡喜。
蕭芷悅也在暗中觀察段安的表情,她雖然能夠看出臺上之人並非柳長煙,但是卻沒有十足的證據,心中有些擔心,若是自己看走了眼,那當如何?
對於這次的處罰,蕭芷悅覺得,有些過於重了。就算柳長煙曾經綁架過當朝公主,試圖殺害公主,但也不該受此極刑,在母妃的點撥下,她終於知道,這是父皇要殺雞給猴看,若是她出面求情,反而會被父皇厭惡。
更何況柳長煙的死是代表著她整族人一起,父皇這麼做是為了保全柳氏一族,是為了震懾朝綱,一旦牽扯到這,她也沒有辦法了。
“她叫柳長煙。”
就算蕭芷悅,看上去天真無害,段安也不能再將柳長煙往火坑裡推,她好不容易離開了,就離開了。
蕭芷悅輕笑,知道段安不會跟自己說實話,但是心中也有了底。心情也變好了許多,帶著愉悅說道:“不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我們還有一場比賽沒有比,我想去找段姐姐,你去嗎?”
“你知道段梓雲在哪?”段安上前一步,神情帶著焦急看著蕭芷悅。
蕭芷悅覺得茫然,段梓雲能在哪?不在自己的府裡嗎?
“段姐姐不應該在她府中嗎?或者是凌霄閣上。”
“啊,原來你不知道。”
“知道甚麼?”
蕭芷悅瞬間變得有些緊張,她就覺得這幾日的溝通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而母妃並不讓自己出宮,莫非宮外又出了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和段梓雲有關?
這幾日,皇兄也似乎是魂不守舍的,雖是下朝之後,你來母妃這兒坐片刻,可坐著的時候,卻一言不發,神情也異常的悲痛。
起初還以為她是被父皇責怪,所以蕭遠宸才會至此,不過一連兩三天,蕭芷悅也上心了,可蕭遠宸性格剛毅,無論你怎麼問他都不說實話,說不定就要在段安處聽到真話。
“段梓雲死了。死在了一場大火裡,你皇兄沒有告訴你嗎?”
蕭芷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揪著段安的衣領子,喝道:“你說謊!”
可看著段安的神情,蕭芷悅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駁,誰會拿這種一戳就會破的謊言來欺騙別人?
“我是不是說謊,咱倆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只是我相信,段梓雲並沒有死,以她的本事,她絕不會死。”
段安一臉冷淡的說著,神情之中帶著一抹不忍,他不清楚這件事情告訴蕭芷悅是不是正確的,但是,他想多一個人能夠記住段梓雲,哪怕段梓雲到時候真的死了。
兩人相視無言的來到了離段梓雲府中不遠的一條街,蕭芷悅突然站住了,說甚麼也不再往前,轉而蹲下來當街嚎啕大哭,聞著這大火之中帶著的隱隱約約氣息,蕭芷悅知道,段安怕是在說真的,因此她不敢去看。
自己竟然是在短短几天之間,既失去了柳長煙,也失去了段梓雲。
怪不得沒有一個人跟自己說實話,這要怎麼開口?
“你也別傷心了。”
段安站在一旁,看著逐漸我也有人群,心中一嘆,果然這世上之人,就喜歡看熱鬧,無論是甚麼熱鬧。
“傷心也是沒用,她若是真的死了,就算你傷心,她也不會回來。”
拍了拍蕭芷悅的肩,段安對她說道。可傷心之時又豈是別人一兩句就能勸住的,段安無法只能站在他的一旁陪著她,順便招來隨從,讓他們去趕那些逐漸圍攏的人群。
此時蕭芷悅內心卻是糾結萬分,她在思考到底是誰會對,段梓雲下死手,莫非是柳家?亦或者是二皇兄?
蕭芷悅抽噎著看著段安問道:“抓到兇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