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煙估摸著時間來到了李逍遙的院子,見著眾人正在廳堂之中,她便自作主張的走了進去,此時她一身素衣,淨面素首的樣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就連久居深宮閱人無數的熹妃娘娘也是被驚豔到了。
段安更是看得挪不開眼睛,他心心念唸的人兒居然願意主動帶自己去四處看看,這不是在做夢吧?
以前她可從未對自己假以辭色過,段安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帶著疑惑看著柳長煙,只見她抿嘴一笑,輕聲說道:“師兄?我可否代為陪同呢?”
這話雖不是對段安說的,可那眼神卻若有似無的飄著段安,更是讓他心馳神往,差點便說出口了。
“你若願意,那就自便吧。”
齊飛言撇了撇嘴角,並不在意柳長煙要做甚麼,只要不是對付自己在意的人就好,至於其他人,被她迷惑也無所謂。
段梓雲卻是皺了皺眉,可這會兒齊飛言已經開了口,她便不能再說其他的,只能祈禱這段安不要再做甚麼錯事就好。
路上,蕭芷悅欲言又止的看著段梓雲,最後還是開了口:“段姐姐,我的病很嚴重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想?”
段梓雲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關於蕭芷悅中毒的這件事情,他們一直都瞞著,到後來也沒有機會跟她說,如今倒讓蕭芷悅自己發現了!
“猜的。”
蕭芷悅淡淡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也不知道她對此到底是怎麼想的。
“原以為你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沒想到……想的還真多,看來我師父沒診斷錯呀。”
段梓雲笑了笑,之前他一直都把蕭芷悅看成了小孩子,看來是自己錯了,蕭芷悅生長在深宮之中,耳濡目染也會多一些心眼,遇事都會多思,倒不是自己這種生長在鄉野之中的人可以比的。
“那你還沒有說明了,到底對還是不對?”
“對也不對。你這是毒不是病,而且和你三哥哥中的是同一種。”
段梓雲看著蕭芷悅決定將事情告訴他,畢竟他的身體狀況如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之後,還得看她的真實反映,才能看自己這邊的用量對不對。
“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有沒有心悸嗎?”
“我以為那次我暈倒之後,你便將我體內的毒解除了。”
蕭芷悅有些心驚,現在才覺著自己去軍營之中的歷練,並不像是他們偶然提起來的。
“解了一部分,只是將你的毒暫且壓住了。那時候沒有辦法,只能騙你去軍營就近照顧。你身上的毒素並沒有你皇兄的強烈,也是怪我,當時只顧著你皇兄了,忘記定期給你檢查身體,再加之那一段時間你並未有任何不適,我也就掉以輕心了。”
段梓雲很愧疚,沒能將蕭芷悅的毒遏制在萌芽之中,讓它如今茁長成了這副模樣。
“段姐姐,這怎麼能怪你呢?我應該謝謝你才對,若非你,我都不知道我身體有恙。前幾日我也找過宮中太醫幫我看病,可他們竟然說我身體無恙。”
蕭芷悅自嘲的笑了笑,天朝的太醫只會看病,從不會醫毒。
畢竟既然那人敢對皇親貴胄下毒,也就代表著身後有一定的實力,這些個太醫心裡明鏡似的,自然不會去趟這趟渾水。
“如今有我師父相助,定然能將你身體的毒全部清除。”
蕭遠宸身上的毒,能夠這麼快被去除乾淨,除了因為蕭遠宸自身的體魄比較好,更加之他們用了虎狼之藥,毒退得很快。
可如今一樣的毒在蕭芷悅身上,他們卻不能用同一個方子,蕭芷若身體素質,比起蕭遠宸來說差了太多,若是用量過猛,恐怕傷了蕭芷悅的身體底子。
“如此我定然會全力配合。”
蕭芷悅性情向來豁達,除了最開始的不快之外,現在已然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他們是為自己好,自己不是不清楚,更何況這種事情,到後來他們也瞞不住。
凌霄閣的藥泉是自古之時便有得,當初凌霄閣選址之時,便是看中了這一汪藥泉,所以才在此處落戶的,到時將門派之中的醫術一脈,發展到了巔峰時代。
這藥泉常年泡著便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更重要的是能夠修復身體之中的暗傷,那些用藥無法去除的東西。
只是這藥泉近些年來,越來越少,十分珍貴,已經不對平常弟子開放了,只有對凌霄閣有功績的人才有資格享用。
如今就算是蕭芷柔身份尊貴,也是沒資格的泡的,不過是借了一些藥泉的泉水。
“解毒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你得在這裡面泡兩個時辰,大約半個時辰我會換一次水。”
蕭芷悅看著段梓雲,眨了眨眼睛有些為難,問道:“那我要是想上茅廁怎麼辦?”
段梓雲白了她一眼,接著說道:“我換水的時候你是要出來的呀!”
說是浴桶,蕭芷悅覺得這更像是一口鍋。而她則是這裡面的主食材,加上一些茴香之類的配料,她便在這口鍋裡煮著,而一旁站著的侍女,則像是看火候的廚子,一手拿著勺,一手添著湯。
至於段梓雲,她就更過分了,坐在一旁的灶臺前時不時往裡面放些火柴,保持著適宜的溫度,就跟煲湯一樣。
蕭芷悅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這中溫度都能睡著,這小丫頭還真是有本事。”
段梓雲笑了笑自言自語說道,一旁的女子陪著笑說的:“師姐,您這話說的倒是老氣橫秋的。可看模樣,跟著小公主也差不多。”
段梓雲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活兩世,就連心態也變得有些老了。
“哎,雨柔師妹,我這叫做少年老成。你怎麼就直接跟我拆穿了呢?”
段梓雲笑了笑,看了一眼浴桶之中的蕭芷悅。這浴桶中的水漸漸在變得有些渾濁,估算了一下時間,段梓雲說道:“馬上就要換水了,再打兩桶藥泉的水過來。”
女子領命出門去了。
段梓雲捧著臉,在這悶熱的環境之中也有些睡意,只是她朦朦朧朧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蕭芷悅睡也就算了,怎麼連自己還有睏意?
強打起精神來,便聽見門口似乎是有動靜,本以為是侍女回來了,便喊了一句:“雨柔師妹你回來了嗎?”
可門外並無人作答,靜悄悄就像剛剛的事情,其實是段梓雲的錯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