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身在宮中的段梓雲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她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如同被野獸盯上的感覺,讓她有些茫然的四處看了看,這深宮之中怎會有如此惡毒的目光?
“段姐姐,怎麼了?”蕭芷悅疑惑的問道。
“無事,只是有些心悸。”
“啊?不會是三皇兄出了甚麼事吧?”
聽蕭芷悅這麼說,段梓雲的心也逐漸提了起來,莫非蕭遠宸的事情並不順利?她今日是來告辭的,當然這不是她的主要目的,至少得確定了蕭遠宸的安慰之後,她才會起身回師門去。
於是便先到熹妃娘娘這裡與蕭芷悅一起作伴。
只是蕭芷悅今天有些懶洋洋的,渾身跟沒骨頭似的窩在椅子裡,渾然沒了往日的活力,臉上也是一副菜色。
“放心吧,虎毒不食子,應當出不了甚麼大事,不用擔心。”
“那便好。”
兩人對座,也實在是無事可做,加之蕭芷悅今日說著不想動,兩人便只坐在花廳之中喝茶。
“我幫你把把脈吧,看著你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段梓雲也相當憂心蕭芷悅的毒素,便說道:“該不會是這連續幾日的舟車勞頓,今日爆發了吧?”
只是這卻不能對著蕭芷悅明說,她還是個小姑娘,確實不宜面對這些個爾虞我詐。更重要的是怕她知道了自己中了毒,擔驚受怕,這樣反而不利於毒素的控制。
“似乎是的,今日一早起來便覺得全身乏力,總覺得像是沒睡夠一般。”
蕭芷悅說著便打了一個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這很反常,蕭芷悅的精神非常好,就算是在邊苦之地也是精神抖擻的,只怕是自己猜的沒錯,定然是這毒加深了!
“那你還不找我幫你看看?”段梓雲一雙美目微瞪,似是有些不滿。
“這有甚麼可看的?莫非段姐姐還有緩解疲勞醫術不成?再說了,這不就是諱疾忌醫嗎?若是真瞧出點甚麼來怎麼辦?我還年輕!”
蕭芷悅說著與段梓雲開起了玩笑,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關係變得更好了,甚麼不著邊際的胡話也會說。
“這倒是被你說中了,還真有這一種手段。”
段梓雲笑著說道,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晦暗,以段梓雲現在的醫術,無法將蕭芷悅身體內的全部毒素清理出來。這毒看起來與蕭遠宸的極為相似,可卻又有天差地別。
一開始段梓雲將這兩種都當成了一種,卻沒想到小公主居然久治不愈,反而因為拖得太久,讓這毒,越來越頑固……
若是實在沒辦法,段梓雲便打算將蕭芷悅帶回師門,求師父幫她解毒試試,只是不知道這毒,師父能不能解?
若是能行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段梓雲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或許最後的辦法便只有找到下毒之人。
只是不管是哪一種方法,都是最為困難的了。
“真的?”
原本蕭芷悅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太當回事,不過是三五天痠痛罷了,她還是能夠忍的,可如果真有方法緩解,她倒是想一試。總這麼渾身乏力,甚麼事兒都提不起勁來,也是很難受的。
不等段梓雲再提,蕭芷悅便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讓她幫著把脈。
段梓雲握著她的脈搏,心中一驚,臉上差點就露出了馬腳,接著笑盈盈的說道:“你這不但是因為舟車勞頓,還有些水土不服呢!”
“水土不服?”
蕭芷悅驚訝的看著段梓雲說道:“這怎麼可能?我從小在京城長大,怎麼回到京城反而會水土不服呢?你莫不是診錯了!”
“我的醫術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我怎會看錯?”
“這倒也是。”
蕭芷悅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再懷疑。自己這症狀倒是與水土不服有些相似,於是連忙問道:“那應當如何解決呢?聽有人說如果是水土不服就將故鄉的土,泡水喝一喝……莫非你也開這方子?”
蕭芷悅有些抵抗,那種東西根本沒辦法下嚥的。
“自然不是,你這與其他人的水土不服不同,是因為身處的環境陡然變化,差異太大,再加上這一年的風吹雨下身體變差了些,若想完全醫治好,在這京城自然是不好的。”
兩人正說著話,蕭遠宸由門外進來。
見到蕭遠宸過來,段梓雲便轉了話題對他說的:“芷悅有些水土不服,身體也還有些暗疾,沒有完全康復,若想短期之內調理好,還得隨我回師門一趟,不知你覺得如何?”
蕭遠宸眉頭一皺,說道:“那要去幾日?我說了可不算,還得父皇做主。”
“這件事情我覺得由熹妃娘娘出面最好,我師門有一汪藥泉,尋常人泡之可以強身健體,最是能解身體酸乏,芷悅的病情也不算嚴重,不如就由熹妃娘娘提議帶著公主出遊,若是有空便到我師門去坐一坐。”
經過師父上一次被抓之事,他便是徹底對這朝堂死了心,只醉心研究醫術。更是三令五申讓自己離這朝堂之事遠一點,就算是有甚麼身不由己的事,也不可將師門牽扯上。
她想著若是將他們直接帶回師門,師父也會不高興的,還不如迂迴一點,免得雙方的面子都過意不去,更何況,現在這個時機不對,她有別的打算。
熹妃娘娘點點頭說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若去求皇上定然會答應。”
熹妃娘娘在這後宮之中盛寵不滅,除了因為她本身是個絕色美人之外,更因為她深知這皇帝的心性,絕不會觸及到皇上的逆鱗,更不會過多的干預,他所做的決定。
以至於這次蕭遠宸被人陷害,她也只是裝聾作啞,在後宮之中,閒來繡花,正是她這份淡定,才保全了現在的地位。
蕭芷若的事情談的差不多了,蕭遠宸回來自然是該關心他這邊的處境了,畢竟,他可是在命懸一線的當口上。
“你……沒事兒吧?”
段梓雲彆彆扭扭的開口問答,當著熹妃娘娘和蕭芷悅的面,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蕭芷悅“撲哧”一聲樂了,沒大沒小的說道:“皇兄,段姐姐可是一直等你到現在哦!”
聽罷,蕭遠宸咳嗽一聲,板著一張臉說道:“自然是沒有甚麼事。”
雖然語氣不善,只是心裡確實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