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行。你可是我們柳家的嫡長女,代表著咱們整個柳家,你嫁給誰,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須得考慮咱們整個柳家的興衰敗亡,你弟弟還年幼,他日後的成就可比你那父親好,到時候自然是由他挑起柳家的興衰。”
“可祖父不一定能夠活到那段時間,一旦祖父不在了,單靠你父親,柳家定然滅亡。如此,柳家的興亡便落在你的身上,你能選擇一個好夫婿,咱們柳家便能晚一分落魄!若是你有一個得力的哥哥,這事兒我絕不會為難你!可身為柳家的兒女……”
祖父的話,一句一句像石頭一樣砸在柳長煙的心頭,她茫然無措的看著這個疼愛著自己的祖父,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祖父說的一切都對,他父親本就目光短淺,能有如此地位還是拜祖父所賜,否則定然是會被遺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一個家族的落寞很容易,畢竟牆倒眾人推,可一個家族的崛起卻是很難。
“煙兒明白了,但憑祖父做主。”
柳閣老眼中滿是惋惜,可他不後悔這麼做。
柳長煙笑了笑,臉上帶著苦澀,在這一夜之間,似乎成長了不少,也不是以前那個為了別人而爭風吃醋的少女了。
以前她刁蠻無禮,那是因為柳家家大業大無人能及,就是有些公主也比不上她的風光,可現在她已經沒有這個資本了。
作為高門貴胄,婚姻不自主已是常態,她心中雖然有失落,但卻並沒有悔恨,柳家給了她這麼多,如今,也是時候回報柳家了。
只是回到閨房之中,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柳夫人扶著丫鬟的手,邁著蓮步,來到了柳長煙的臥房門口,衝裡面喊道:“煙兒,你可在裡面,母親給你送來了燕窩粥……”
話還未落,便聽見裡面的嗚咽之聲,她皺著眉看著旁邊的丫鬟問道:“你聽到了沒有?”
“好像是大小姐在哭?”
柳夫人連忙推開了她的房門,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煙兒,怎麼回事?這到底是誰把你惹哭了?告訴為娘,定要去找他算賬!”
“娘!我不能嫁給景哥哥了!”
看見自己的孃親過來,柳長煙一把撲在了她的懷中,嗚咽著說道:“祖父說他不是我的良配,若是我跟著他,只會受苦!”
“胡說!你祖父那是老糊塗了,說甚麼渾話呢?他可是皇子,日後是要登基成為皇上的,你若是嫁給他,日後便是皇后!”
“不,不會的。祖父從不會看錯人,他說,景哥哥登不了帝位。”
柳夫人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反駁,她公爹的能力自然是知道的,身為首輔多年,看人一向頗準。但柳夫人卻帶著一絲僥倖:“這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若是你祖父這次看走了眼呢,總不能讓咱們柳家到手的榮華富貴,就這麼沒了吧?”
“那你說怎麼辦?如今祖父不同意我嫁給景哥哥,我能怎麼辦!”
柳長煙瞪著柳夫人,她原本下定決心哭完這一場便徹底放棄蕭景的,可孃親這一番話又讓自己的心有些亂了,真心實意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又豈會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柳夫人伸手點了一下柳長煙的額頭,說道:“你這個傻丫頭,你祖父不讓你嫁給他,可若皇上賜婚呢,未必你祖父會抗旨不遵?”
柳長煙的眼睛驀然亮了起來,是啊,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茬,若是景哥哥去求皇上,賜婚他們兩個,就算祖父不同意,那也沒辦法,畢竟聖命難違。
“煙兒,我可是去長春觀替你算過一卦,你乃鳳凰之命,有母儀天下之相,怎麼能屈尊嫁給那些凡夫俗子呢!”
母親後面的話,柳長煙並未仔細聽,她這些話,早在許多年別人說過,說過不止一次,可柳長煙並不相信這些,不過現在她倒有些希望這是真的了。
“母親,我知道怎麼做了。”
聽了祖父的一番話,柳長煙自是明白自己與柳家是脫不開關係的,可既然自己的婚事決定了柳家未來的命數,自然是要搏一搏那最好的。
“煙兒甚是聰明。這燕窩該涼了,你快吃了吧。”
柳長煙低眉細品著這燕窩的滋味,心中卻是在盤算該如何贏得蕭景的歡心。
蕭景越來越在意段梓雲,無非是看中段梓雲在凌霄閣中的地位,若是自己也有這般地位,不知景哥哥會不會高看自己一眼。
幾番思量,柳長煙決定回師門小住一段時間。至少,也得將師門握在手中之後,再回來京城,以前是自己太急躁了,只學了個皮毛,便毛毛躁躁的出了聲,如今剛好負荊請罪,請求師父的原諒。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既能矇蔽人的心智,也能讓人心生執念。執念使人狂魔,柳長煙已經陷入了癲狂之中,她要再搏一搏,哪怕拿著柳家的全部,她也要賭一把,自己不比那段梓雲差!
“到時候,我會讓景哥哥,求著娶我!”
看著自家女兒露出的表情,柳夫人心中甚是怪異,她那溫順惹人憐愛的女兒去哪了?
“煙兒,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傻事?母親,我可是為了柳家決定搏一搏呢。”
“搏甚麼?”
柳夫人有些後悔為甚麼要跟柳長煙說那些有的沒的,當時自己簡直就是豬油蒙了心,居然會將自己的女兒從火坑裡推,若是這蕭景不喜歡自家女兒,空守著一座宮殿,又有甚麼用呢?
“這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喜歡喜新厭舊……”
柳夫人還會說玩便柳長煙打斷了:“母親,我過兩天要回一趟凌霄閣。如今我荒廢技藝許久,是時候回去繼續學了。”
“回凌霄閣?那裡生活多清苦啊。”
“就當磨練我的意志吧。”
做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自己不但要成為景哥哥的妻子,還要成為他的助力,這樣,他才不會輕易的離開自己。
果然這世之上只有利益,其他皆是空談!
“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怕是還要問一下祖父的想法。”
“這我自然知道,只是母親,你與我說的那些話,可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了。”
這是件事關係到柳長煙的清白,柳夫人自然是會慎重而待之,不會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