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給段梓雲送衣服過來的時候,就是看到段梓雲一個人手裡把玩著桌子上的銀簪,嘴裡嘟嘟囔囔的說些甚麼。
她湊近聽了幾句,也沒有聽明白,只好是搖了搖頭,輕聲喚了段梓雲兩句。
段梓雲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小溪拿過來的藍色衣服,便又開始思索起來。
“小姐,如今小公主出了事情,咱們也不好穿些粉粉嫩嫩的衣服,所以……”還以為是段梓雲不滿意自己拿過來的衣服,小溪慌忙開口解釋了兩句。
段梓雲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她站起身來,由著小溪擺佈自己,而她自己,則正嘀嘀咕咕的說些甚麼讓人聽不懂的話。
小溪嘆了口氣,眸子漸漸的暗了暗,沒有再說話。
好在小溪是是伺候慣了的,所以她很快給段梓雲整理好了衣服。
段梓雲看了眼銅鏡裡自己的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她畢竟還是個芳華年歲的姑娘,這打扮的好看了些,她自然是心中開心的。
“小溪,我們出去走走吧。”段梓雲此刻腦子一片混亂,她想趁著還沒有人過來找她的時候,決定去外邊走走整理一下思緒。
“是。”小溪點了點頭,隨口叫了幾個丫鬟,把一些事情安排妥當後,這才跟在段梓雲身後走了出去。
段梓雲這次出門想著不驚動旁人,所以就順著自己院中的側門出去了,這院子外邊是一個梅花林,如今時間還早,梅花林裡只有樹枝被風吹的晃晃悠悠的。
段梓雲想著,冬天的時候,這林子里人多,如今這地方光禿禿的一片,沒甚麼看頭,她想要找個沒有人的地方,這裡是最好不過的。
“小姐,我們今日就在這附近轉轉吧,一會還得處理公主殿下的事情。”小溪站在梅花林門口,看著段梓雲開口說道。
“我知道。”段梓雲點了點頭,她用手指了指梅花林,“我有事需要好好想一想,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放心,到時間我就會回去的。”
“也好,不過小姐,我們坐一會兒就回去啊。”小溪還是不放心,她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了幾句,這才側開了身。
段梓雲無奈的點點頭,和小溪保證了好幾遍,這才扭頭走了進去。
今日的天氣還真是不錯,此刻天色正一點點的亮起來,不遠處的朝陽紅的像火一樣,梅花林的樹枝在清風的吹動下晃動了幾下。
段梓雲穿了藍色的衣服,在林子中難得的有了好心情。
她緩緩的走了幾步,直到臉上冒出了細微的汗珠,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段梓雲處在這環境中,越發覺得心情舒暢,她深吸了一口氣,彎了彎眼睛,一雙手舉過頭頂,用力的彎了彎自己的腰。
忽然從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笛子聲,段梓雲身子一僵,連忙警惕後退了兩步,戒備的看著周圍。
可是周圍並沒有人,段梓雲眉頭一皺,不解的看了看旁邊的小溪。
小溪更是嚇得不知所措,這宮中可不是隨便走動的地方,她也是想著沒有人會發現他們二人,才帶著段梓雲到了林子裡邊。
“小姐,我們不如……”小溪弱弱的碰了碰段梓雲的胳膊,輕聲開口問道。
“段姑娘?”段梓雲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頭頂飄下來一片樹葉,她迅速抬起頭,看到樹杈上竟然坐了一個男子!
那人手裡拿了一支笛子,看見段梓雲彎了彎眼睛。
段梓雲愣了一下,這人她從未見過,不論是上一世還是如今!
“公子是?”段梓雲福了福身子,她看向男子,輕聲開口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子狡黠的笑了兩聲,好像不遠處有人過來了,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蕭遠宸過來了。”
“你怎麼知道?”段梓雲更是吃驚,這宮中人人都喚蕭遠宸為三皇子,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直呼其名的。
“對了。”男子沒有搭理段梓雲的問話,繼續言道:“多提防柳如煙,她可是個蛇蠍心腸之人。”
“我……”段梓雲還沒來得及說話,沒想到男子忽然從樹上跳下來摸了摸段梓雲的頭髮,便快速的離開了。
小溪早就嚇得六神無主,段梓雲定了定神,正準備說甚麼,沒想到蕭遠宸真的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蕭遠宸大概是昨日沒有睡好,此刻眼底一片烏青,他看到段梓雲只是略微點頭示意,平日裡翩翩少年郎的樣子此刻也全然消失了。
“華師回來了,說是你師父說,胭脂裡有奇峰錦的汁液。”蕭遠宸沒有詢問段梓云為甚麼會在這裡,他略顯疲憊的看了看段梓雲,輕聲開口。
段梓雲心中咯噔一下,奇峰錦的汁液會導致人心悸,呼吸困難,蕭芷悅就是因為這些東西才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讓越溪過來一趟吧。”段梓雲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蕭遠宸不願意接受,可是她不得不問清楚這些事情。
蕭遠宸的眼底閃過一絲傷痛,他安靜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越溪很快就過來了,身後還帶著丫鬟小悅。
看到段梓雲,她微微福了下身子,臉上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
段梓雲坐在蕭遠宸身邊,她將袋子裡的一點點胭脂撒出來,粉紅色的粉末落在桌子上,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的漂亮。
“說吧,這是誰給你的?”宮中的下人們自然是沒有資格買這些東西的,這東西的主人,肯定另有其人。
“是奴婢在小公主門口撿到的,本以為是哪個娘娘掉落在門口。”越溪不慌不忙的開了口。
她看了一眼段梓雲,一張臉上的神情讓人琢磨不透。
蕭遠宸沒有說話,他剛剛就拜託了段梓雲,這件事情他不想動手,就由段梓雲來代他處理就好。
“撿的?你是宮裡的老人,就是這麼伺候小公主的?”段梓雲冷笑一聲,“怎麼甚麼不明不白的東西都拿給小公主用!”
段梓雲才不相信這東西是撿的,她搖了搖頭,聲音嚴肅的開口呵斥了兩句。
越溪也不害怕,她低著頭:“這事情是奴婢疏忽了,還請三皇子責罰。”
“這是怎麼了,一大早的就如此吵吵嚷嚷?”段梓雲還沒說話,倒是柳長煙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了出來。
嘖!還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