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本的發展, 此時職階為Lancer的從者迪盧木多應對已經在他原本御主肯尼斯的命令下自裁,退出聖盃戰爭,回到英靈座。
但是織田信長的出現和干預使得未來已經悄悄地發生了改變。聖盃戰爭本就與主流的歷史分割, 所以這樣的改變是被世界規則允許, 被各界神明所接受,完全可以產生的。
織田信長運用神力營造了迪盧木多已經自裁的假象, 矇騙過了所有人並轉移了他, 這才讓本該已經消失的迪盧木多此刻能夠依然存在於現世。
而屬於肯尼斯的令咒也被神明信長複製複製, 堪稱作弊的以完整的三令咒姿態存放在了他的手臂上。這一番舉動,就和保下了迪盧木多一般,同樣矇騙過了所有人,包括聖盃。
現在的狀況等於所有人都以為已經解決, 退出了本次聖盃戰爭的Lancer組,以別樣的形式透過曲折歷程成功存活了下來。
這就十分有趣了。
成功完成了這一切的織田信長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等到所謂“最終決戰”的時候,事情到底會呈現出怎樣一副有趣的畫面。這真是令人期待。
為了最後的完美效果, 織田信長還要做很多事情,不過他並不準備帶著迪盧木多去。
身為英靈的迪盧木多確實擁有突出的實力,但是就算不看他此刻在重蹈生前悲劇後糟糕的精神狀態, 織田信長身邊也有比他更合適的人才能夠差使。
比起迪盧木多, 當然是織田信長獲得神位後在身邊聚集的“家臣們”使用的更加順手。這種情況下, 就算迪盧木多的實力強大,在織田信長看來也只是個佔地不小的大麻煩而已。
這為迪盧木多的安置辦法略感到苦惱而思考著的織田信長幸運的碰見的主動要求幫忙的刀劍付喪神們, 自然不會客氣著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於是當前的情況是織田信長瀟灑的走了, 留下渾身覆蓋著喪氣的迪盧木多一個人呆在酒店這間屋子裡。
三日月, 一期一振和亂藤四郎你看我我看你, 不管是兩振太刀還是當下唯一的短刀, 面對迪盧木多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迪盧木多不久前剛經歷了被主人命令著自裁, 再一次沒有好好走到最後的事,但終歸最後自殺的一手被織田信長攔了下來,所以他雖然狀態不對,但還算是可以交流。
滿身負面情緒幾乎要具象化的迪盧木多在遲緩的察覺到周圍的視線抬起頭來時,臉上竟然還能露出禮貌的溫和笑容。那瞬間似乎讓刀劍們窺見了屬於“光輝之貌”原本的風采。
“抱歉,麻煩你們了。”
“舉手之勞,無需介懷。”
“哈哈哈,無妨無妨,小事罷了。”
在迪盧木多終於出聲後,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立刻對視一眼,默契的一前一後都開口寬慰著眼前這整個人看起來都很不對勁的英靈。
因為好奇,亂藤四郎此時依然留在主辦方安排給監護人的屋子裡,而沒有回到博主那邊。在迪盧木多終於像剛才那樣彷彿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後,趕緊抓住時機蹦蹦跳跳的跑了他面前眼睛一閃一閃的看著對方。
在迪盧木多的視角來看,“少女”過於熾熱的視線讓他一顆心頓時一沉,甚至可以說極其慌亂的撇開了頭,試圖躲避她的目光。
“亂。”
發現了迪盧木多反應不對的一期一振連忙輕聲提醒自家弟弟。
在一期一振的提醒下,亂藤四郎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做出來的舉動實在是已經有些無禮了。
他心虛的看了兄長一眼,然後趕緊往後跳了跳,和迪盧木多拉開了距離,接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不起,迪盧木多先生。我一下子沒有注意到……讓你困擾了吧?”
眼前“少女”乾淨澄澈的笑容,有那麼短暫的一刻讓迪盧木多的天空閃現了一絲光芒。他恍惚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緩慢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自己的問題……”迪盧木多說著就不知不覺的抬起手撫上了眼角的那顆黑痣。
思及織田信長離開前透露給他們的關於迪盧木多的資訊,在看到了英靈這明顯的動作之後,屋內的三名付喪神頓時都明白過來,剛才對方短暫的不對勁是因為甚麼。
顯然,亂藤四郎求知目光的熱度,再加上他比一般的少女還要甜美的外貌,立刻讓不久前才因此而受到傷害的迪盧木多產生了錯誤的解讀。
剛才迪盧木多的動作,其實是在擔心自己的“愛情黑痣”又發揮了效果魅惑了異性,讓對方愛上了他——而這個“異性”自然指的是擁有少女外貌的亂藤四郎了。
在知道了迪盧木多到底誤解了甚麼後,亂藤四郎忍不住在一種類似惡作劇得逞的開心中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亂藤四郎這才在迪盧木多疑惑的目光下揮了揮手解釋道:“迪盧木多先生,你搞錯啦,雖然我的外表是這樣,但我可是完全的男生哦。”
“……啊?”迪盧木多儀態維持失敗,表情瞬間出現了一道震驚的裂痕。
“所以你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我們都不是異性,”亂藤四郎說著拍了拍迪盧木多的肩膀保證道,“請放心,這幾天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旁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
這樣得到了亂藤四郎的保證,迪盧木多頓時有了種被小孩子保護了的微妙感,但內心深處卻又不禁產生了一絲感動。
在這複雜情緒的影響下,迪盧木多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但周身的氣息卻明顯比最開始進來的時候好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也總歸是一個進步了。
作為被主人攜帶擔任貼身保護之責的短刀,亂藤四郎既然承諾了要好好照顧迪盧木多,那麼既然要說到做到。
第二天,刀劍們就帶著迪盧木多一起隨著主辦方,踏上了在冬木市中展開的拍攝旅行。
本來,如果讓亂藤四郎來安排的話,他一定會帶著迪盧木多好好玩耍,就算他為了不被其他御者和從者發現,暫時不方便凝聚實體也完全沒有影響。
但是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卻採取了別的方式,就這樣讓迪盧木多隨意的在普通人中間穿梭,只要他不離開他們的偵查範圍,失去蹤跡,就不回去打擾他。
對此,亂藤四郎很是不解的抬頭看著兩個大人。
一期一振溫柔的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髮,但也沒有細說,只是簡單的解釋道:“亂,對於迪盧木多先生來說,這樣更好。”
事實也正是如此。至少在三日月的感知下,不遠處迪盧木多周身的力量一直處在平穩的狀態,並且有越發緩和的驅使。
屬於迪盧木多的傳說確實已經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歲月,但是認真來說迪盧木多本人在這人世中的時間卻並不長。
以三日月個人的經驗來看,他是樂於看到普通人的。即便神明不會融於這喧囂塵世,但屬於塵世的煙火氣卻依然會讓神明感到動容。
刀劍自誕生起,大多就重複著被擁有的過程,就算以付喪神之身登上高天原,也不能斬斷刀劍與人之間的聯絡。
即使是遠離塵世的御神刀,人間也依然印在他們眼中。
迪盧木多有著自己的原則,有著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毫無疑問,他是一名優秀的英靈。只可惜這次聖盃戰爭,迪盧木多作為從者的運氣實在是差過了頭,尤其是在所遇見的御主這方面。
在肯尼斯身邊,迪盧木多已經在努力的避開,卻仍然重演了上一世的悲劇。這對迪盧木多來說是極為殘忍的傷害。
他的願望並非寄託於聖盃,而是寄託在了這一次的主人和這一次的自己身上。可惜結局依然如此。
若是讓他像現在這樣,多看看一眼普羅大眾的生活,看看最平凡的世界,或許能夠藉此看的更加開闊。
三日月這樣想著,輕輕嘆了口氣。他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這樣了。
三日月他們這邊的情況對於博主們的拍攝工作當然是沒有影響的。經歷了昨天的幾次拍攝,各位博主這時候也差不多適應了,在輾轉冬木市各個地點拍攝的過程中,每輛車內都是一路的歡聲笑語,氣氛相當熱烈。
不過在上車趕路的時候,刀劍們這才忽然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就算是迪盧木多,要趕路也得跟著他們坐車,可是靈體狀態的英靈自然不可能在沒有多餘空間的車上得到一個足夠成年男人坐下的位置。
“哦呀……”意識到這一點後,三日月立刻低低的驚訝了一聲。可他也沒有解決辦法,只好將抱歉的目光投向迪盧木多。
反倒是散散心後,情緒穩定了不少的迪盧木多露出了一個極為安然的笑容,相當自然的邁著腿在縫隙間淡定把自己塞了進去。方正他現在是靈體狀態,即便如此也不會讓車內的普通人察覺。
“這樣就可以了,”迪盧木多抬起頭,帶著格外純淨的笑容如此說道。
……好抱歉啊。
接下來幾天織田信長一直沒有再現身,刀劍們也就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聖盃戰爭到底進展到了甚麼程。至於與聖盃戰爭息息相關的迪盧木多,在這幾天也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的關心,只是的安靜的跟隨著他們行動。
雖然無法探尋到迪盧木多內心的想法,但三日月卻能透過對力量的感應確定,至少這位英靈的狀態暫時是平穩的。
直到為期幾天的博主拍攝結束了,織田信長都還是沒有出現。主辦方已經帶著素材走了,臨走前還拍著胸脯向博主們保證,一定會讓他們的人氣更上一層樓。
於是三日月他們就找了一個理由和踏上回程的博主大部隊分離,偷偷地回到冬木市繼續等待。
這一次織田信長的出現方式依然像之前在冬木大橋那一樣,突然又平淡。
他毫無預兆的再次現身,然後用普通的敲酒店房間門的方式通知了刀劍付喪神們他的到來。
為織田信長開門的是目前姑且算是他的從者的迪盧木多。英靈身上的變化讓他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
“看來把人交給你們的策略大成功了嘛!”
“信長公……”一期一振表情複雜的開口,指了指他身後站著的人,“請問他們又是……?”
明明不是信長公的刀,可是一期一振此刻卻有一種微妙的心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