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幾乎是迷迷糊糊的刀劍付喪神們走了。
這實在是很衝動的行為, 但是在車程中幸村精市經過了反覆思考,最終還是覺得繼續最開始的決定。
面對這樣陌生的領域,既然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甚麼, 不如就順著走下去。不得不說, 這幾位刀劍付喪神們不知不覺中就已經讓他十分信任了。
對刀劍們口中的本丸抱有一定期待的幸村精市在走進這片普普通通的住宅區時心中頓時充滿了意外。
本來還以為會像各種影視文學作品一樣透過神奇的方式到達,結果付喪神帶著他正常的走過去在一戶人家前站定, 指著旁邊尋常的大門就告訴他這裡便是本丸了。
難道還是他太年輕了嗎……在幸村精市的想象中, 至少應該是透過破釜酒吧前往對角巷那樣的感覺。
尤其是剛才三日月走到路口的時候, 明明應該拐彎了,但是他卻彷彿——不,是肯定忘記了路線,直接目不斜視往前走去。要不是一期一振時刻注意著三日月因此發現的早, 提前拉住他硬生生的拐了個彎,現在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可能是“尋找走失老人”。
“哈哈哈,好久沒回本丸, 都忘記怎麼走了呢。”
“三日月,我們準確來說才走了不到兩天……”
一期一振說著輕輕一嘆,寵溺的摸了摸正哈哈笑著的三日月的頭髮, 然後轉身開啟了本丸的大門。
大門這邊的響動把正在附近活動的刀劍們都吸引了過來, 小天狗今劍更是直接往前一撲跳到了三日月身上, 仔細端詳著自家弟弟的臉。
“嗯嗯很好,沒胖沒瘦, 還是我們三條的優秀美人, ”今劍搬出老成的表情和口氣, 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三日月的頭。
三日月笑眯眯的微微低下頭方便掛在他身上的今劍觸碰, 同時說道:“才這麼幾天呢今劍, 怎麼可能有甚麼變化?”
“萬一對手很兇惡很厲害呢!”今劍反駁道, 不過緊接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轉身又靈活的跳到了石切丸那邊,更加吃力的撫摸了弟弟的頭。
“石切丸也依然健康呢!嗯,看起來這次的敵人也很輕鬆嘛~大家成長的很好,我超開心的哦!”
“為甚麼我只有‘健康’……”
石切丸小聲說著,把今劍舉起飛了飛,然後穩穩當當的放到了巖融的手裡。
“各位歡迎回來,”此時歌仙兼定小跑著從二樓來到了大門前的這片空地上,手上還拿著忘記先放下的本丸財務報表。
在確定了六刃小隊的良好狀態後,他的視線又移到了幸村精市的身上,這讓歌仙兼定疑惑的問道:“這位客人是……?”
幸村精市連忙進行了自我介紹。
“幸村君向本丸進行了委託哦,”三日月說著目光從歌仙兼定手裡的報表上掃過,“今天的近侍是歌仙殿嗎?”
不是壓切長谷部還真是意外啊。
“啊,長谷部殿因為一些原因,暫時由我擔任近侍,”歌仙兼定眼前浮現了這兩天壓切長谷部繞著生氣的宗三左文字團團轉的畫面,表情略顯微妙的解釋道。
隨後一期一振問了下玉藻前此刻是否有空——雖然這一段時間他基本每天都是空——就上樓去彙報這次教育年輕人的情況了。
三日月則先帶著幸村精市一起喝茶吃點心,等過一會後玉藻前來了再說正事。
客廳裡,幸村精市原本是有些拘謹的正襟危坐著,禮儀到位的喝著茶,但是因為三日月身上那種退休老人的清閒日常感太過濃厚,他也慢慢放鬆了下來,沒有那麼緊繃了。
看幸村精市已經放鬆了不少,三日月這才說道:“怎麼說我們這邊和你相比都是些老人家,所以不需要擔心,把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啊,抱歉,不小心有點緊張了。”
“哈哈哈,無妨無妨,畢竟是不熟悉的事物,緊張些也是正常的。而且聽髭切說,之前幸村君遇見惡鬼時的表現很是可圈可點呢,對於從沒接觸過這些的普通人而言。”
“多謝。”
幸村精市腦中浮現了那個哪一形容的惡鬼的樣貌。
“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不能鎮定些的話,就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所以很厲害哦。”
三日月內心是真的十分欣賞幸村精市這個人類。為了具體表示自己的欣賞,三日月十分大方的拿出了自己喜愛的點心與他分享。
茶水的清香與點心的甜香在屋子內蔓延了開來,暖暖的把人包裹在其中。
在這樣閒適的氛圍以及三日月的免費歷史講堂中,幸村精市幾乎都要忘記自己過來是為了解決關於惡鬼這樣黑暗的事情了。
知道門外響起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他這才重新記起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啊呀呀,”看到屋內這次的委託人幸村精市後,玉藻前略有些驚訝的多看了他幾眼,隨後手中摺扇就抬了起來在他下巴那輕輕託了一下,“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呢。”
“哎?”
“疑惑的樣子也很漂亮,真討人喜歡,”玉藻前勾起嘴角,摺扇開啟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波光靈動的眸子,“那麼就算你便宜一些吧。”
幸村精市渾身一僵,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回過頭略有些無措、驚愕的看向三日月。
乍一聽到這樣的說法,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相當不妙的方向啊……
三日月回以幸村精市一個寬慰的目光,而旁邊隨玉藻前一起走過來的一期一振則是無奈的輕咳一聲,小聲提醒道:“主公。”
“嘛,開玩笑的,”似乎因為安倍晴明而心情不錯的玉藻前揮了揮手,收斂了剛才可以展露的狐妖魅力,溫和的看向幸村精市說道,“不過這位幸村君也不是會因此被嚇到了人。”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確實……”
幸村精市誠實地說道,緊接著又勾唇一笑。
“不過反應過來後倒是很開心呢。畢竟,閣下稱讚了我,說明對我印象不錯吧?”
“說的沒錯,”玉藻前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果然如我剛才的第一感覺,幸村君確實是讓我喜歡的孩子呢。”
玉藻前說著往旁走了一步,同時伸手把剛才一直站在視線範圍之外的人拉了進來,接著單看穿著就很讓人心安的安倍晴明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即便目睹了剛才的一切,安倍晴明此時依然笑得天朗氣清,落在玉藻前身上的目光也是溫柔如水。
也是,如果這點事都有波動的話,這麼多年,即便是已經成為了神明的安倍晴明也大概要氣的去地府輪迴幾次了把。
玉藻前抬手拍了拍安倍晴明的肩膀,“所以,這次幸村君的問題會由這位最為專業的人士來解決,絕對萬無一失。”
說到最後,玉藻前又是欣慰又是自豪的揚了揚下巴,顯然是為安倍晴明這段年月中的成長老懷安慰。
幸村精市看了看玉藻前身邊出現的這名銀色長髮的男人,一身陰陽師的裝扮看起來確實要專業許多,也讓人放心不少。身為人類這樣的視覺動物,就算是他也會因為對方的外表而在第一眼時不自覺的產生了一些偏向情緒。
而安倍晴明在玉藻前的示意下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起了幸村精市。他雙眼凝神,口裡唸唸有詞,手上也在掐算著甚麼。
在安倍晴明做起了這些的時候,屋子裡不知不覺中就安靜了下來,幾人紛紛屏息凝神,緊張的看著他的動作。
在一系列看起來十分高深的行動之後,安倍晴明停了下來,而屋內頓時一片的吸氣聲,氛圍在等待結果當中變得更加緊張了。
“嗯……”安倍晴明沉吟了片刻,隨後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突然燦爛一笑,極為陽光的說道,“甚麼都沒有呢!”
哦哦甚麼都沒有啊。
……等等。
甚麼都沒有??!
“哎?”作為當事人的幸村精市在聽到安倍晴明突然這樣說之後,當場一愣,嘴裡無意識的吐出來一個音節。
而屋子裡也彷彿整個在這一瞬間凍結。
即便如此安倍晴明臉上的笑容也一分不減,把玩手中摺扇的姿態遊刃有餘,於是雖然普通人幸村精市還是相當疑惑,但是其餘人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哈哈哈,原來如此,”三日月像是恍然大悟般的一拍手,隨後靠著一期一振笑眯眯的說道,“沒錯,甚麼都沒有呢,一切都很正常。”
“是這樣沒錯,”一期一振淡定的點點頭,抬手摟住三日月的肩膀,“是我們搞錯了,幸村君其實根本沒有甚麼問題。”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對視一眼,目光交會間交流完畢,心意相通,於是歡快的抬手擊了個掌。
“啊呀呀,這樣,”玉藻前看向安倍晴明,在對方燦爛的笑容下眯了眯眼睛,隨後也瞭然的笑了起來,“我知道了,確實沒有問題呢。”
安倍晴明用了一點頭,扇子在手心敲擊出了一段節奏,“嗯嗯,就是這樣。”
“沒有問題。”
“對,沒有問題。”
他們似乎已經在這樣沒有沒腦,一來一往的對話中達成了共識,硬是睜眼說瞎話,重複強調著幸村精市根本沒有陷入甚麼麻煩這件事。
就在這樣微妙的氛圍當中,幸村精市也很快反應過來,抓住了某種感覺,領悟到了甚麼。
“這樣嗎……”他低聲感嘆了一句,隨後也露出了不遜於安倍晴明的陽光表情,“我知道了,原來沒事啊!”
“哈哈哈,正是如此,”三日月意味深長的捧著茶杯笑道。
至此屋內五人就全部調到了一個頻率上了。
在做出了“幸村精市沒甚麼問題”這樣的結論後,安倍晴明就一口咬定不再鬆口,說話間也好不吝嗇力氣的在此之後也多次強調,那正經的表情極具信服力,要不是幸村精市之前親眼見過,大概他都快信了。
隨後玉藻前還相當“熱情”的邀請幸村精市在本丸留宿一宿,表示怎麼能讓一個孩子這樣辛苦的在一天之內跑來跑去呢?
孩子嗎……幸村精市在聽到玉藻前口裡對自己的稱呼時一下子有些不自在,但在想到本丸內所有“人”的特別之處後,他也就釋然了。
在他們眼中,自己這樣的年齡大概還非常非常不夠看吧。
已經察覺到三日月他們一系列的奇怪行為大概是有特別計劃,所以幸村精市對於玉藻前的建議自然是欣然同意。
夜晚,異變在寧靜的屋內發生。
幸村精市被幾乎將他吞沒的陰冷驚醒,卻猛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