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撲通。”
接連兩聲落水聲想起, 同時在溫泉池內激起了一片水花。
相似又不同的畫面,而造成的效果也是那般——原本正和睦的溫泉茶話會被這突發情況驟然打斷,整片池水猛地陷入了靜默中, 唯有波動的溫泉水和不斷升騰的白色水汽依舊。
看清情況後, 三日月、鶯丸和鶴丸國永就自覺的齊刷刷後退一步,開開心心的開啟了圍觀模式。
而髭切盯著波動的溫泉水面, 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彎腰探入水中摸索了一下, 然後抱著膝丸的胳膊把人拉了起來。
“你這是在幹甚麼啊跳水丸?”
“是膝丸,兄長……”膝丸剛才不小心喝進去了幾口水,此時說話一嗆一嗆的,但仍然堅持著糾正了髭切對他的稱呼。
隨後他想起了自己跑過來的原因, 連忙往周圍看了看,發現了另一塊咕嚕咕嚕的水面後趕緊指著那邊大聲說道:“兄長,我發現了茨木童子。”
先是鮮紅欲滴, 水中顏色分明的鬼角,隨後是如水藻般鋪散在水面上的白色長髮,在膝丸出聲指出的同時, 茨木童子也搖搖晃晃的從水裡鑽了出來。
“……”
“……”
剛鑽出水面的茨木童子一抬頭就和正扶著弟弟胳膊的髭切對上了視線。
在這樣一個坦誠相對, 陽光燦爛的環境下, 關係極其微妙的髭切和茨木童子靜靜對視,開天闢地級別的尷尬如同爆發的火山一般直衝而來, 迅速爆炸, 嚴密的將幾人都籠罩了起來。
然而事實上感受到這份傳奇級別的尷尬的人只有膝丸而已。
圍觀的三日月他們, 乃至當事人髭切和茨木童子都迅速的反應了過來。三日月, 鶯丸和鶴丸國永甚至還不知何時那了茶捧在手中, 過於輕鬆的模樣讓膝丸都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大了。
但是兄長和茨木童子之間複雜的問題是確實存在的啊!膝丸忍不住轉頭直直的盯著髭切, 眼中充滿了求知的光芒。
“呀呀,弟弟不要擔心嘛,”髭切笑眯眯的靠著膝丸的肩膀,聲音軟軟的安撫道,“雖然好好相處是不可能的,但是偶然遇見罷了也不會怎麼樣啦。”
“說的沒錯。”
意外的,茨木童子竟然一臉贊同的點了點頭,雙手叉腰爽快大笑。
“實在不行打一架不就好了嘛!”
圍觀三人連連點頭以視此話有理。
膝丸左看右看,腦子頓時有點暈,為甚麼大家明明都是同一代的人,可是唯獨他彷彿被拋到了另一個世界般無法跟上他們的思維路線?
“阿嚏!”
酒吞童子毫無預兆的打了個噴嚏,疑惑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後趕緊開啟手裡的酒壺猛灌了一大口,接著若有所思將視線落在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奇怪,他怎麼感覺有點不對……
這種感覺就像是,茨木童子在他沒有看著都時候又搞出了點甚麼事一般。一想到上次甚至鬧到了玉藻前那隻狐狸眼前的烏龍,酒吞童子就忍不住直嘆氣。
更讓他想要嘆氣的是,從上次烏龍到現在,這麼多天過去後,一切依然如之前千年一般甚麼都沒有改變。
身為鬼王的酒吞童子可以說把人生最大的無可奈何都放在茨木童子身上了,就算是之前迷迷糊糊的對紅葉產生了感情誤解也比不上。
酒吞童子又灌進了一口酒,皺起的眉頭隨之鬆開。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擔憂過頭了。這麼點時間,茨木童子就算“本事”再大,應該也搞不出甚麼事吧。
酒吞童子搖搖頭,領著酒繼續往前走去。
沒想到才走了沒幾步,一股即便是千年來遍嘗美酒的酒吞童子都無法拒絕的沁人酒香就這樣鑽進了他的鼻子。
這股酒香就像是個鉤子,勾著酒吞童子就往酒香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反正有安倍晴明和那麼多妖怪在,這麼說也不可能出多大的事,不如就過去看看。
“乾杯~!”
開啟拉門後,酒吞童子看到的就是看起來剛泡好溫泉的幾人在溫泉池外的休息間內圍坐在一起,抬手歡樂碰杯。
而那股勾人酒香的源頭就是他們身邊的那幾個漂亮的酒瓶子。
最先看向酒吞童子,發現了他存在的是幾人間唯一的小孩子——酒吞童子不是人類,自然不會在意小孩出現在喝酒的人中有甚麼不對——只有那小孩抱著甘酒瓶,眨巴著眼睛驚訝的看著他。
“哎?不認識的人?”不動行光奇怪道。
“甚麼甚麼?”聽到小孩的話後,一名容貌極為豔麗的美人抬頭看了過來,籠了一層酒氣的雙眸依然明亮,“新朋友嗎?”
眯著眼睛又看了看,次郎太刀恍然大悟的笑道:“啊呀這不是那位酒吞童子殿嗎,好久不見了一起喝一杯嗎?”
被次郎太刀這麼一提醒,太郎太刀也想起了曾經茨木童子委託那次,他在酒吧裡見到的酒吞童子不正是眼前這一位嗎。
於是他也舉杯邀請道:“要一起喝嗎?”
日本號更是直接把整個酒瓶捧了起來向酒吞童子示意:“既然都認識那麼就一起喝吧,喝酒要人多才更熱鬧嘛。”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酒吞童子實在是無法再拒絕這樣的酒香了。
隨意一掃看到了這一幕的源博雅心裡感嘆了一下後就繼續往前走去,結果走進了之前泡著的溫泉時卻不見了大天狗的蹤影。
“大天狗?”
源博雅放下了手裡拿著食物冰飲,疑惑的往周圍看了一圈,起身又向外走去尋找不知去了哪裡的大天狗了。
往跟他來時相反的方向走了幾步,源博雅就看到了莫名一副背了甚麼東西,緊緊皺著眉頭往邊走的大天狗。
“怎麼了?”
“博雅……”
大天狗看著源博雅,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輕輕嘆了口一起,直接轉過身展示了自己背後的情況。
源博雅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盯著赫然正扒著大天狗翅膀的銀色長髮孩子,“這,這是哪來的孩子?”
“疑?”
略有些耳熟的聲音讓今劍轉過了頭,他頓時也驚訝了起來。
“這不是博雅大人嗎?”今劍說著又看了看自己正扒著翅膀的大天狗,頓時恍然大悟,特別開心的說道,“原來這位大天狗大人就是博雅大人的大天狗啊!”
這樣明顯相識的對話讓大天狗略有些意外的往後撇過了頭。
“博雅,你認識這孩子?”
“啊,沒錯,這是玉藻前手下的刀劍付喪神。但你們現在這樣的情況是……?”
源博雅迷茫的示意了一下眼前今劍扒著大天狗翅膀的畫面。
最先回答他的是今劍。在知道自己看到的這個大天狗就是源博雅的戀人大天狗後,今劍就不擔心他會突然不見了,於是終於願意放手跳到了地面上,歡快的對著源博雅解釋道:“終於看到大天狗大人,我太高興啦!”
今劍張開了手臂,用肢體動作形象的描繪了一下自己的高興程度。
“所以忍不住就抱住了大天狗大人的翅膀,要不然天狗會飛走的~”
今劍放手後可以轉回身的大天狗輕嘆著扶額,“就是這樣沒錯了。”
“……得去找晴明吧?”
源博雅看了看自家的大天狗,又看了看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閃光雙眸看著大天狗的今劍,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人、妻~人、妻~”
偷偷溜出來的包丁藤四郎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出,可愛的臉蛋上染著紅撲撲的糖果色,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明確的往三日月他們所在的溫泉池走去。
這次一定要乘一期哥不注意的時候,好好地跟人、妻們撒嬌才行!一想到前方有足足四個人、妻可以撒嬌,會摸摸他的頭誇獎他,包丁藤四郎的腳步就愈發輕快了。
前方突然從旁走來一個人,包丁藤四郎因為期待的太過專心,一時竟然躲閃不及,一不小心的就撞了上去。
包丁藤四郎頓時一個搖晃差點摔倒,但一雙溫暖柔軟的手及時的從前伸手幫著他穩住了平衡。
“沒事吧,孩子?”
姑獲鳥松了口氣,蹲下來開著眼前可愛的小孩,眼神頓時溫柔到了極點,忍不住在溫聲關心的同時抬手摸了摸包丁藤四郎細軟的頭髮。
人!妻!
包丁藤四郎看清眼前姑獲鳥的樣子後,人、妻雷達瞬間發動,極亮的光彩頓時籠罩了他整張臉。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包丁藤四郎在瞬間就下了判斷,迅速抬手抓住了眼前人、妻的衣角,抬起頭以最可愛的表情看向她。
姑獲鳥的心瞬間柔軟的一塌糊塗。
一期一振看著眼前的弟弟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數了一圈後發現果然不對。
“……包丁呢?”
一期一振心裡突然有了種不妙的預感。他無奈的抓了下被水汽搞得溼漉漉的短髮,認命起身穿上浴衣向別處的溫泉池走去。
如果他沒有猜錯,包丁大概又偷偷的溜出去往三日月那邊跑了吧……
三日月這邊,覺得再這樣下去不對的膝丸趕緊把茨木童子和兄長髭切分開,帶著大妖怪出去尋找能看住他的酒吞童子了。
而四振太刀經過這麼個突發事件,意外的發現了點有趣的事,紛紛從溫泉池裡出來,整理了一下後一起向外走去。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怎麼樣都不像是會自己出現到人類經辦的旅館度假的妖怪,再加上之前玉藻前抱著一隻他們從沒見過,但同樣奇特的青蛙走開……
真的是十分吸引他們去一探究竟。
但就算是抱著這樣探索一番的想法,幾個老年人的動作也仍然是不急不緩,溫泉後一瓶冰飲的享受更是不能拋棄。
“會是誰呢,主公去見得人?”鶴丸國永拋了拋手中已經空了的牛奶瓶,玻璃瓶被高高的拋到了半空中後,又穩穩的被他接著。
“哈哈哈,總之,能讓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一起來,一定是個十分厲害的人吧?”三日月笑道。
“啊呀呀,是誰呢?”髭切彷彿真的相當迷茫的說道。
鶯丸抱著自己的茶葉,直接以充滿迷惑的表情作為應答。
四人對視彼此對視,雖然他們都說著像是甚麼都猜不到的話,但是在目光的交流中已經達成了共識。
原來他們就疑惑為甚麼玉藻前會把小青蛙變成“晴明呱”,現在看來,他們或許可以做出大膽的結論了。
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對於主公的意義,大概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特別許多。
“美麗的先生啊,你一定就是小生的命定之人!”
平安刀們終於完成了無聲的交流,撩開門前的簾子走出了溫泉池,就看見一個青年忽然從旁走出,直接上前站到了剛好走在最前邊的三日月跟前。
那也是個穿著旅館浴衣的青年,但手中卻突兀的拿著顯然不適合泡溫泉時攜帶的摺扇,俊秀的臉上揚著最具魅力的笑容。
無怪乎他會這樣有恃無恐的突然現身,又突然說這樣的話。
以他的外貌,如果對上的真的是尋常少女,大概都會或多會少的被迷惑一下。
然而——
三日月低頭看著眼前這因為身高不足所以必須抬頭才能對上他視線的不知名青年,只能從這情況□□會到娛樂感了。
而青年明顯也很快發現了身高問題,但在僵了僵後就迅速釋然。沒有關係,面對這樣的美貌區區身高問題又有甚麼關係!
話說回來……青年向三日月身邊的髭切、鶯丸和鶴丸掃了一切,這才開心的發現他竟然一下子就遇上了四個美人。
雖然都比他高,但也十分幸福了。
“這樣的相遇一定是因為我們之間註定的緣分,”青年的表情愈發深情,“來,成為我的命定之人吧。”
三日月平靜的笑了笑。
而專業人士髭切看著青年的雙眼已經微微眯起,手中發力,隨時準備顯現他的本體。
“啊?甚麼??”
剛巧碰見了這一幕的一期一振站在拐角,從頭到腳都寫滿了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