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端著今天分的點心和端著茶的鶯丸一起到庭院邊的茶室裡, 準備一邊坐在暖和的被爐裡,一邊欣賞庭院冬景的鶴丸國永,看到已經先他們一步坐在了茶室內的兩振太刀, 不由自主的驚訝了一聲。
他趕緊把東西放下, 迅速的鑽進了被爐當中,腦袋搭在茶几桌面上, 歪著頭笑得一臉討打的看向昨天剛剛才鬧出了離家出走事件的兩刃。
“真是嚇到我了, 兩位竟然這麼快就出現了嗎?”心裡蹦躂著一隻跳踢踏舞的白鶴的鶴丸國永勇氣十足的拿著自己的刃命浪, 十分直接的就問了出來。
一旁的鶯丸轉頭佩服的看了鶴丸國永一眼,然後繼續手裡的泡茶工作,但是耳朵也悄悄豎起,關注著資訊的更新。
穿著慣常的嚴嚴實實的老人毛衣內番服的三日月低下頭微笑著看了趴著的鶴丸國永一眼, “這不是正常的時間嗎?”
而髭切則是微微歪了歪頭,笑眯眯的用自己可愛的聲音說道:“哦呀,因為弟弟是個知錯就改的乖孩子嘛。”
三日月, “……啊,這樣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鶴丸國永瞬間捶桌爆笑,甚至笑到往後一躺, 在被爐裡滾了一圈, 這才重新坐了起來。
他趕緊往嘴裡灌了口茶, 這才踹過氣來對著三日月幸災樂禍,“三日月, 你看看, 看看髭切, 差別太大啦哈哈哈!”
三日月看了笑到臉通紅的鶴丸國永一眼, 把桌上的點心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吃點心吧, 再次晚起的鶴丸殿。”
“……哦。”
鶴丸國永不說話了,默默的把從碟子裡拿了塊糕點塞進嘴中——還是燭臺切光忠的手藝呢,此刻吃著真是讓他心情複雜。
這一幕倒是讓一旁昨天一直觀察著大包平的鶯丸疑惑了起來,“哦呀,鶴丸你昨天又做了甚麼讓燭臺切殿生氣了?”
“我沒幹甚麼啊……”
鶴丸國永委屈的眨巴眨巴他那一雙金色的眼睛。
“我只是偷偷的替換了廚房裡的調料而已,很傳統的做法吧?只是個小小的,小小的驚嚇而已!”
茶几周圍沉默了。
日復一日的充當著鶴丸國永驚嚇的中心角色,真的是辛苦你了,偉大的燭臺切光忠殿下。
“這可是關於廚房的事,而且現在調料食材又那麼寶貴,”鶯丸抬手拍了拍鶴丸國永的肩膀,“燭臺切殿不生氣才奇怪吧?說實話我現在聽了也很想打你哦鶴丸。”
“我知道你不會的對吧鶯丸!”
鶴丸國永趕緊帶上乖巧的笑容,恭恭敬敬的倒了杯茶端到了鶯丸面前。
沒想到此時髭切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鶴丸國永,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恐怖危險,背後彷彿都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黑霧。
“所以,廚房裡那盤又酸又辣味道怪異的點心,就是因為鶴丸你才會存在的嗎?”
“哎、哎?”
強烈的危機感讓鶴丸國永瞬間正坐,雙手規規矩矩的放置在膝蓋上。
“光仔確實一時疏忽用錯誤的調料做了一盤點心來著,不過已經放到了角落裡的應該沒有人會去——”
吃吧?
髭切的表情讓鶴丸國永剩下的那點話說不出口了。瞬間一個不好的猜測出現在了鶴丸國永的腦海當中。
“莫非……?”鶴丸國永試探性的開口。
“沒錯哦,”髭切笑眯眯的召喚出了本體就要拔刀,“弟弟會吃到那樣一盤恐怖的食物完全都是你的過錯了,道歉吧鶴丸。”
“等等你這不僅是要我道歉,根本就是已經想砍了我吧?!”鶴丸國永趕緊往另外兩刃身後躲,“而且都放到那麼角落了根本不可能吃到啊!”
“但是我弟弟就是吃到了,你這是說我弟弟傻嗎?不好意思只有我可以說膝丸傻呢。”
“我沒那麼說!不對你剛剛是不是叫對了你弟弟的名字,你果然一直在逗他!”
“哎?有嗎?嘛,總之你肯定聽錯啦。”
“你這是殺人滅口嗎!”
三日月和鶯丸一起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不緊不慢的喝完了一杯茶,才起身把鶴丸從源氏兄長的刀下解救了出來。
剛才那一幕讓膝丸看到了,大概會開心到哭吧。
劫後餘生的鶴丸國永依然活蹦亂跳,還是一把好刀。不過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看著髭切感嘆連連。
“髭切你就是不一樣啊不一樣。”
“啊呀呀,在我弟弟這方面嗎?”髭切順利的找到了鶴丸國永話中重點,點著下巴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弟弟一直是個可愛的乖孩子哦~”
髭切一句話不自覺把對話帶入了評價自家物件的話題當中。
茶香氤氳的室內被爐正好,鶯丸不知甚麼時候也被被爐打敗懶散的攤了下來,指尖輕輕的點了茶杯上紅色圖案的位置,就像在點著大包平的紅色後腦。
髭切對他弟弟膝丸的評價,作為旁人的鶯丸也十分贊同。膝丸雖然是和他同時代的老人家,但卻像個年輕人而且非常靠譜。
“大包平倒也可靠,”鶯丸說著嘆了口氣,臉上卻不自覺的揚起了笑容,“不過果然還是個傻氣樣子呢。”
“我倒覺得大包平殿這個樣子就很好了。”
三日月心有餘悸的碰了碰自己腰說道。此時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保持像往常一樣萬事隨心不在意的樣子,臉上難得出現了格外糾結的表情,連那身老年人氣場都維持不住了。
“一期他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既溫柔又體貼,但是有時候就會露出連我都無法應對的一面呢。”
“……其實你是在炫耀吧?”
鶴丸國永抬起頭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哼,我們家光仔也是溫柔體貼上得廳堂入得廚房!無論在哪一方面都非常厲害!”
“啊呀,鶴丸你的發言也很不得了哦,”髭切在旁邊單手托腮聽的津津有味,如此笑眯眯的評價道。
“有嗎?”
鶴丸國永說著視線從三日月和髭切的衣著上掃過,雖然突然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哦~突然發現你們穿的都很嚴實呢。”
茶室內驟然一靜。鶯丸平和淡然的舉起了茶杯。
三日月放下了茶杯,緩緩站起身來,“哈哈哈,到了這個時候,我似乎也要認真起來了哦?”
“哦呀哦呀,”髭切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鶴丸國永,“鶴丸,我覺得你那顆太過好奇的腦袋好像不需要了哦,要不然就由我收下吧。”
“……哎?哎?!!”
“阿嚏!”
被燭臺切光忠拜託著去超市趕著打折買一些本丸日常必需品的膝丸,站在瑟瑟寒風中,雙手拎著兩個大袋子,突然就打了個噴嚏。
他迷茫的眨眨眼睛思考了片刻,隨後雙眼一亮,抬頭望著本丸笑得滿臉幸福。
“一定是兄長在想我吧。”
懷抱著這樣的喜悅,膝丸精神抖擻的走回了本丸門前,結果意外的在門前看到了一名陌生的年輕女生。
女生有著一頭柔順的白色長髮,面容精緻身材高挑婀娜,在人類間應該算是一位相當有魅力的女性。
此時女生正微微仰著頭看著眼前的大門,臉上顯露出了謹慎小心的表情,似乎正處在進去還是不進去的糾結階段。
膝丸看著疑惑了一瞬,接著恍然大悟。
莫非,這就是本丸珍貴的客人?!
膝丸立刻不熟練的擺出了熱情的笑容,走上前斟酌著用詞開口道:“您好,請問小姐您這是有甚麼事嗎?”
“啊……啊!”
女生愣了愣,這才回過神,轉身面向膝丸。從正面看她的面容顯得更加美麗,卻讓膝丸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兩人之間就這樣還沒開始交流就陷入了極其尷尬的沉默。
膝丸看著眼前的女生,躊躇了半晌,這才不大確定的試探著開口問道:“閣下應該是……男性吧?”
“哈?!”
膝丸一開口,女生就一改剛才嫻靜優雅的模樣,非常沒有形象的大聲驚訝了起來,同時竟然後向後跳了一下。
這一下動作頓時讓女生剛才辛苦維持的形象破功,她臉上的五官也立即自由的舞動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的?!”
“啊……原來我真的猜對了……”膝丸情不自禁的感嘆了起來,自己對此也敢當相當的驚訝並且驚喜。
想當初,他也是在本丸裡對那幾位大家都懂的的同事無語震驚,茫然失措,一頭霧水,總之簡直要到懷疑人生的地步了。
即使不同往日,經過錘鍊他竟然也能擁有如此眼光了。
而眼前的女生則露出了極為沮喪的表情,抬起手煩躁的抓了幾下頭髮,柔順的長髮頓時毛躁了起來。
隨後“女生”更是直接模樣大變,身形忽然拔高強壯,一頭柔順的頭髮頓時成了一頭蓬鬆的炸毛,臉上的線條也不再如剛才那般秀麗,成為了男生的硬朗線條。
原本美麗柔弱的女子在轉眼間就變成了年輕朝氣的青年,不僅如此,來人更是在同時顯露了再明白不過的妖怪特徵。
豔紅豎起的分叉鬼角,嶙峋鬼手,現代的衣裙成為了傳統的服飾並且加上了鎧甲,笑容高傲狂放的青年妖怪抬起下顎斜視著膝丸,開口語氣也同樣毫不客氣。
“喂,你就是玉藻前最近收的手下之一吧?”
青年妖怪直接發問,之後還嘀嘀咕咕的說著甚麼玉藻前已經就喜歡弄先呱來當手下,現在收的也還是這種一看就沒甚麼力量的傢伙,果然差了摯友許多,只有摯友才是這世間最強,立於力量巔峰——
儼然進入了他自己的世界。
這時候的膝丸哪裡管這妖怪開口說了些甚麼,聽他這麼不客氣的喊著主公的名字,顯然來者不善,自然要把對方劃入了敵人的行列。
“你是誰?”
膝丸的表情驟然間冷了下來,本體不知何時從他手中顯現並出鞘,縈繞著凌厲殺氣的鋒利刀鋒直直指向對方,沒有絲毫抖動,只等對方稍有不軌之舉就迅速奪取他的行動能力。
“嘖。”
妖怪也露出了兇狠的目光,英俊的臉在此時被升起的妖氣遮住了些許,表露了妖怪的惡鬼之身和他的強大力量。
“就憑你?也想攔住我?”
“如果你想要對本丸不利,那麼無論如何我也會把你斬殺在此。”
“不自量力,”妖怪輕蔑一笑,“你這樣的傢伙,在摯友面前連半招都撐不過去,我怎麼可能會敗在你手裡!”
膝丸笑了笑,絲毫未被對方的話動搖,“要試試看嗎?”
“你想找死就上吧!說起來從剛才起你身上就一直傳來讓我討厭的氣息,那還真是剛好了!”
隨著妖怪的說話,他那可怕的鬼手之上也同時燃起了一團散發著死氣的黑色火焰。
然而妖怪並沒有機會出手。
火焰組成的狐狸快到成為了一團光束,瞬間把準備攻擊的妖怪懟到了街對面的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坑印。
本丸的門被猛地開啟,玉藻前站在門內,一臉不耐煩的撫著門框,帶著怒氣的笑容更顯豔麗明亮,“哎呀,茨木童子,莫非大江山倒閉了嗎你才這麼閒?”
玉藻前身後狐尾的毛幾乎都炸了起來,摺扇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狐火不安定在他身邊浮動。
“閒到來欺負我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