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氣哭一個上來挑釁的女生的宗三左文字非常淡定, 甚至慢悠悠的看了看加州清光給他畫的指甲有沒有花。
旁邊第一次直面女生間戰爭的忍足侑士有點被嚇到了,對於他來說,這是和在球場上面對立海大真田、辛村時截然不同的恐懼體驗。
忍足侑士到底是個好孩子, 從來不亂搞男女關係, 要戀愛就正經戀愛,遇見欣賞的美腿姐姐就開心的聊幾句, 沒有感情糾紛, 非常和諧。
所以他也有點搞不懂剛才的衝突時怎麼發生的, 那位小姐他也不認識啊?
宗三左文字看忍足侑士那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嫌棄的搖搖頭,果然這個人類孩子還是太年輕了。
“奇怪嗎?”
忍足侑士聽到宗三左文字這麼,立刻點頭。
宗三左文字輕笑一聲, “即便不曾相識,也不妨礙嫉妒的滋生。”
就算大家都不知道宗三左文字是誰,就算不算上忍足這個因素, 也會有人因為宗三太過耀眼而生出嫉妒。
或者說,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是誰,才會有人真的大膽上前挑釁。
宗三左文字對此完全無所謂, 他正等忍足的表舅出場等的心裡煩的不行, 旁邊還沒有壓切長谷部能給他刺幾句, 更是沒處紓解煩悶了。
這幾位小姐上來挑釁的很好,時機很到位。
那幾位看宗三左文字模樣柔柔弱弱, 雖然長得高但是因為太過纖細而不顯, 似乎風一吹就能吹走的樣子, 也就大膽上前抒發自己對人家的嫉妒。
結果戰鬥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比外貌比不過, 比戰鬥力還是比不過, 最後本來想來挑釁的幾個反倒各個矇頭灰溜溜的逃開了。
明裡暗裡觀察著的幾個年輕客人也立刻收回了目光, 各自吃驚的交流心得體會。
宗三左文字依然是端著柔弱賢淑的姿態,嘴裡卻不客氣的發出了一聲輕笑。他漫不經心的將垂落在臉頰邊的碎髮憋到腦後,衣袖滑落露出了一小節白皙的手腕,這一瞬間的畫面足夠裱作畫卷。
近距離觀看的忍足侑士卻不由自主的一抖,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只覺自家表舅磨磨蹭蹭的這段時間,身邊這尊大佛的情緒似乎越來越不對勁,現在他感覺宗三已經快開啟無差別攻擊了。
“侑士!”
忍足侑士感到肩上一重,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喊著他的名字掛在了他的身上。他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嶽人。”
見忍足侑士叫對了自己的名字,向日嶽人開心的點點頭,剛想在說些甚麼就被人拎著後領拉開了。
一轉頭向日嶽人看到是樺地那張樸實的臉,旁邊則是正盯著他跡部景吾。跡部景吾看了看向日嶽人的樣子,搖了搖頭,“真是太不華麗了。”
向日嶽人一被樺地方向就迅速躥到了忍足侑士身邊,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剛才被他忽視了的宗三左文字。
這一下子是向日嶽人自己嚥下的準備說的話。
“侑、侑士,”向日嶽人看著宗三左文字不由自主的頓了頓,隨後揚起一個燦爛到有些誇張的笑容,“你女朋友啊?”
雖然笑著,但向日嶽人一頭紅髮彷彿都暗淡了不少。
“他……”
忍足侑士一噎,突然發現自己竟沒辦法像面對其他人的問題一樣第一時間回答了。他轉過頭,看到宗三左文字正靜靜的看著自己。雖然他沒甚麼表情,但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看好戲。
沒辦法,忍足侑士只好壓下自己心裡莫名產生的情緒,點了點頭。
“這樣啊……”向日嶽人努力笑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小姐呢,侑士你不厚道哦。”
奇怪的氣氛逐漸蔓延。
這個樣子實在不行,就算有甚麼事要談,現在也不是合適的時機。
看不下去的跡部景吾無意間和忍足侑士的“女朋友”宗三對上了視線,兩個聰明人瞬間達成共識。
跡部景吾負責拉走焉了吧唧的向日嶽人,而宗三左文字則負責把忍足侑士突然下降的智商給拉回來。
看著望向向日嶽人,眉頭緊皺一臉不在狀態的忍足侑士,宗三左文字瞭然。
“哦~原來是這樣?”
“什、甚麼?”
“甚麼都沒有。”
宗三左文字對著忍足侑士挑眉一笑,成功把他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這些小插曲並未影響宴會的順利進行。
但是本應該作為宴會主角出場的忍足表舅卻始終沒有出現,保持著屬於一個修行者的神秘。
最後連忍足母親都等不住了,喊了忍足侑士一聲,讓他去提醒一下他表舅,差不多可以出場了。
忍足侑士應了一聲,抱歉的和宗三左文字點點頭後轉身離去。
宗三左文字無所謂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在場內慢慢走著,向周圍看了一圈後還是決定向食品區進發。
“三日月!”
一期一振無意間掃到正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的宗三左文字,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抱住三日月,讓他們能夠保持著彎腰減小存在感的方式迅速撤離。
他們施展的術非常簡單,人類稍微集中就能夠發現他們,更別提拉近和宗三左文字的距離了。
“哈哈哈,一期你別急,先吃快點心吧?”三日月配合著一期一振的動作,臉上絲毫不見慌亂,遊刃有餘的給一期一振遞了塊點心。
“三日月……”
一期一振不敢減慢動作,於是迅速的咬住了點心,手上也帶著三日月順順利利的轉移到了別處。
三日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沒有點心的手掌,又看向身後自己原來站的位子,忽然就頓了頓。
……不見了?
“一期!”
三日月直接上手把還在平和氣息的一期一振扳過了方向,示意他向那邊看過去。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但是自己看錯了,趕緊又在場內搜尋了一遍,卻仍然向剛才那樣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宗三左文字的身影。
“宗……三殿呢?”
“不見了。”
三日月說著抬手同時在一期一振雙頰上拍了一下,讓他清醒一點,然後就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張人形剪紙。
他兩指夾著那張紙人揮了揮,認真的看向一期一振,“我們召喚主公吧?”
“……不要說得主公像召喚獸一樣啊三日月。”
一期一振將三日月舉著紙人的手壓了下去,以更認真的眼神看著他。
“宗三殿或許只是去了這家的庭院罷了,真的,還沒有到要麻煩主公的地步。”
“這樣啊。”
三日月略有遺憾的收起了紙人,過來前從玉藻前那裡收到以防萬一的紙人時,他就想著要找機會試用一下……唉唉,真是可惜呢。
一期一振鬆了口氣,為防三日月再次興起,他趕緊拉著他往外走,“我們出去找找吧,或許,正是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人帶走了宗三殿。”
事實上,此刻站在庭院內的宗三左文字也沒有想到,剛才自己好好地站在那裡,就突然被不知道從那裡竄出來人的人抓住了手腕,拉著他就往外跑。
反應過來的宗三左文字想要掙開,卻發現這人的力氣竟然大的詭異,他作為付喪神竟然都無法掙脫。與其說是手,倒不如說是一隻鐵掌箍在他的手腕上。
那人直到把他拉到了庭院的角落裡在停下。
大廳明亮的燈光以及離宗三有一段距離了,庭院裡全部的光源就是掛在樹梢枝頭的一串串小燈泡,不過起個點綴和烘托氣氛的作用,當做照明就只是聊勝於無罷了。
幸好宗三左文字是打刀,在這樣的環境下還算是保留了不少的戰力。
他站在草坪上,聽著背後那人雖然疾跑了一段路還是十分平穩的呼吸,根據剛才跑動中的所見對那人做出了評定。
浸沒在黑暗中的異色雙眸沉了幾分,本體無聲無息的在他手中顯現。
下一秒,宗三左文字飛速轉身,毫不猶豫的將帶著刀鞘的本體由上而下的狠狠向那人劈去,沒有收斂一絲力氣。
“啊呀呀。”
對著攜帶著疾風的一擊,那人驚了一下後略帶狼狽的翻身躲過,緊接著就再次扣住了宗三左文字的手腕——連位置都和剛才相同。
“生氣了?”
宗三左文字沉著臉推開了對方,那人從善如流的鬆開手後退了幾步,同時舉起了雙手錶示自己是無害的。
那人後退後的位置就在燈串下,總算能夠讓五官清晰的被燈光照了出來。
“果然是你。”
宗三左文字盯著那人,毫不意外的冷哼一聲,然而眼中的情緒卻極其複雜,多種不同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已然分不清它們原本的模樣。
“魔王。”
“你還真討厭我啊,只願意這樣稱呼我嗎?”所謂的魔王,織田信長說著又看了眼宗三左文字手中未出鞘的本體,“沒有出鞘嗎?”
“請不要誤會。”
宗三左文字斜眼看著織田信長,眼角的神色極為鋒利。
“不過是主公有言,不要在現世輕易出鞘,招惹麻煩罷了。”
“不要撒謊啊宗三,這次不是特意為了我而來嗎?”
“哈,說的沒錯,實在是擔心您又來禍害世人。沒想到還真的是您這位令人討厭的傢伙,相當不愉快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織田信長聽到宗三左文字這樣的話卻毫無慍怒之色,反倒突然大笑了起來。他完全無視了宗三左文字手中的本體,毫無顧忌的直接向他走過去,將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到了可以輕而易舉奪取姓名的程度。
“真的是這樣嗎,宗三?”織田信長的指尖在宗三左文字戴著的發贊上垂下的流蘇中劃過,最後落在了他的耳邊。
“我已經說過了,不要撒謊……啊,我是不是忘記說了?你現在的樣子十分美麗,宗三。”
宗三左文字猛地一愣,隨後緩緩的笑了起來。
“美麗?”宗三左文字一手抬起搭在了織田信長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重新舉起了自己的本體,“美麗?!!!”
“哎——?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宗三!打人不打臉!”
“夫人,你聽到聲音了嗎?”
“聽到了。你也聽到了嗎,御前大人?”
“聽到了。”
明明已經聽見了些許聲音,可是——
一期一振與三日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深深嘆了口氣。
看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