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都走到人家跟前了,才發現了這位長得如此好看的美人。
眼前這個深藍短髮青年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了多少,但是耀眼的外貌已經顛覆了山本二十多年來的世界觀。
這等美貌,他一直以為只會存在於虛幻的平面次元當中,卻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夠用自己的雙眼簡直這樣一個真真切切存在,卻本身就猶如幻夢美好的人。
這樣的人,應該是第一眼看過去,即便在擁擠的人群中都能夠一瞬間發現的存在,因為他本身就是閃閃發光的。
他怎麼會現在才看到?
山本從未感到心臟跳動的如此之快。
不,或者說已經在震驚之下展示停滯了,山本感到自己幾乎無法呼吸,嘴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劇烈的震動著。
直到脫口而出自己最自信的話題,他才微微鬆了口氣,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放鬆。
沒錯,眼前的人既然站在刀劍展館內,或多或少也是對刀劍有興趣的。對對對,就是這樣,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拉近距離。
第一次主動和陌生人搭話的山本,要不是因為說的是自己擅長的內容,早就忍不住落荒而逃。
但眼前這樣幾乎滿足了自己所有幻想的真實存在還是讓山本鼓足勇氣停留在了原地,如果放棄了這次搭話的機會,就算再買二十個手辦也不能讓他燃起生的興趣了。
雖然是山本熟悉的話題,但他還是緊張的不行,體現在臉上就是看起來宛如智障般痴傻。
幸好對方的態度意外的十分隨和,竟然還笑吟吟的看著他,絲毫沒有往常人看著他時即便隱藏過了但還是流露了幾分的輕視。
“啊,那個……就是,就是我對這個很瞭解啦,幫你講解一下?”因為三日月溫和的態度而受到鼓舞的山本膽子大了些,更加積極地自我推薦道。
“哦呀?”
三日月頗有興趣的看著這突然站到他面前的人類小孩——以他的年紀,二十歲左右的人類的男性在他看來說是小孩都是誇大了,認真點來說連胚胎都勉強。
哈哈哈,真是有趣,還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三日月本刃面前,說要給他介紹一下他的本體呢。
三日月沒有拒絕,反倒還真有點期待那孩子能說出些甚麼,因此他便大方的示意了一下。
得到激勵的山本整個人一個抖擻,立即精神百倍的開始從各個角度介紹起了眼前的天下五劍之一“三日月宗近”,努力的把一分鐘能說完的話拖到十分鐘,說的越長越好,這要就有了更多的相處時間。
殊不知,他想要極力表現的物件根本就是“三日月宗近”本刃。
“我跟你講,你看他的刀身……他的刀紋……”
山本越說越開心,越說越自信,已經算是侃侃而談了。看三日月依然滿臉笑容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他竟然還產生了自己很有希望的錯覺。被那雙讓他不敢直視,只匆匆瞟了一眼就知道十分美麗的雙眸看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耐心聽他說這麼久的人!
三日月越聽越覺得有趣。
啊呀呀,這孩子真能說啊,還很會編故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還被豐臣秀吉大人英勇的揮舞著殺敵過呢。
山本已經說到有點滔滔不絕的意思了,周圍遊客眉頭皺的越來越深,而一旁的工作人員也終於看不過去上前制止了。
但在工作人員上去之前,就已經有人快了一步,走到山本身邊往他肩頭一拍。
那邊山本正說的開心,就感到肩頭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瞬間愣了一下,因為他詫異的發現,自己肩頭明明只是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但竟然瞬間麻了半邊。
幸好這陣麻來的快去的也快,但山本心裡已經開始慌了,連忙轉頭去看到底發生了甚麼。
剛一轉頭,山本就看到在那個正正好的位置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一個水藍色頭髮如晴空般的青年,一雙蜜金的眼睛不偏不倚的看著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可是,面對著這樣可以用親切溫和形容的笑容,面對這個整體來看都是個好脾氣的青年,山本卻感到自己渾身一點一點冷了起來,背後也漸漸冒出了冷汗。
“呃……”
山本張了張嘴吧卻甚麼都說不出來,一開口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一期!”
山本大腦還整個一團漿糊,就聽到身後的美人忽然開心的喊了一聲,錯過他直接走到了那個水藍頭髮青年的身邊,親親蜜蜜的挽住了對方的胳膊。
青年的表情也一瞬間變了,剛才如同面具般的溫柔在此刻是真真切切的落在了他的臉上。同時,美人臉上的笑容也和剛才對著山本他的時候完全不同。
山本這還有甚麼不明白呢。
剛才,一期一振上前的同時,旁邊的工作人員也恰好準備上前把山本請出去,這人在這確實嚴重打擾了參觀秩序。
結果工作人員還沒上前就被讓拉了過來,一轉頭看到是剛剛莫名其妙就跑出去的同事木之本桃矢。
“桃矢,你剛才是怎麼了?”工作人員既有點生氣又有點擔心的問道。大家都是同一個大學同一個專業來做志願者的,他也卻是對木之本桃矢剛才的表現感到驚慌。
木之本桃矢乾巴巴的笑了笑。
剛才就跟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一樣,木之本桃矢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力量爆發。
不過不同的是,桃矢立刻就認出那氣息竟然是屬於月的魔力。想起今天雪兔和小櫻確實說好要來他做志願者的博物館參觀,桃矢就更加不安了。
這肯定是出了甚麼事吧?!
桃矢在館裡待不住了,甚麼都沒想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外跑去,果然在隱蔽的角落發現了吃力的扶著已經變身為月的小櫻。
看到桃矢,急得快哭了卻不知該怎麼辦的小櫻立刻大聲喊道:“哥哥!”
木之本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雪兔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突然間就不對勁起來,她都來不及反應,雪兔已經變成了審判者月。
變成了月後,他緊閉著眼睛看起來痛苦的樣子,小櫻已經急的不行了。自從她成長起來後,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類似的情況了。
突然之間桃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先把人帶到了更加隱蔽的地方,最後沒想到還是被其他人找到了。
不過是救命的人。
刀劍付喪神,就算已經接觸了魔法界,這樣的存在也足夠桃矢和小櫻目瞪口呆。
眼前這個自稱是御物“一期一振”的刀劍付喪神捏了月的手腕片刻後,就直接得出結果是突然間的魔力紊亂。
接著一期一振極其有效率的,在木之本家兄妹倆傻呵呵的注視下,兩三下就捋順了月的魔力。
抱住變回來的雪兔,桃矢的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他的怪力妹妹就更加是一副傻兮兮的樣子了。
兩兄妹又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一期一振,猶豫著要不要問一問雪兔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期一振哪能看不住兩人在想些甚麼。
“博物館內有不少古物,這些古物即便沒有生出我這樣的付喪神,也多多少少有了靈。大概是這些交織在一起影響了他吧。如果主人再強大些,以後就沒問題了吧。”
一期一振說著看了小櫻一眼。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三日月也就滿足了。臨走求他還把不知何時放在口袋裡的本丸傳單給了桃矢一張,慈祥的囑咐如果遇到甚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上門求助。
桃矢拿著傳單,尷尬而不是禮貌的笑了笑。
他們家裡就有一個魔法少女,如果真遇到了甚麼事情他們自己都解決不了的話……
太可怕了,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吧?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也只是抱著期望發展一下潛在客戶,送完傳單後就直接離開了博物館,徒留山本在原地黯然神傷,哀悼他迅速開始又飛快結束的初戀。
走出展館前,三日月最後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本體,卻瞬間睜大了眼睛。
在閃耀著月華的古樸太刀邊忽然顯出了身著暗紋狩衣的熟悉身影——那是這個時間點的付喪神三日月宗近。
在偶然和必然下,他從沉睡中甦醒過來,與未來的自己相對而立。
雖然有著咒術的遮掩,但是無法隔斷的聯絡也讓此刻的三日月宗近知曉了那個身著現世服裝男子的身份。
他看了看三日月,又看了看三日月身邊站著的一期一振,忽然間就笑了開來。
那是極少在“三日月宗近”臉上出現的開懷神色,他就這樣溼潤著眼眶,望著未來的自己笑了一下後,和他記憶中從未褪色的刃走出了展館。
“太好了……”
誰都聽不見的嘆息在刀劍展館內響了起來,三日月宗近低著頭,又重新漸漸淡去了身形,回到了本體中繼續沉睡。
足夠了,只要他未來還有那麼一天能夠和御前大人相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