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殿!”
鯰尾藤四郎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無奈的喊了笑面青江一聲。
“哎呀,抱歉抱歉。”
笑面青江毫無誠意的笑道,未被劉海遮住的金色眼眸中興味十足,彎彎的看著眼前這位神器。
“我和石切丸等會還有一些大人的事情要交流哦——我是說手合。”
“哎呀,知道啦,不會打擾笑面殿和石切丸殿的,”鯰尾藤四郎說著就拍了拍雪音的肩膀,“你看,雪音君,別看笑面殿長得高,他和我還有骨喰一樣都是脅差哦。”
雪音看了看高中生模樣的笑面青江,又看了看身邊初中生模樣的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所以啊。”
鯰尾藤四郎覺得雪音已經完全瞭解了,於是愉快的說道。
“雪音君完全不用傷心,刀種和身高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絕對的啦!”
陽光下,揚起了燦爛微笑的鯰尾藤四郎看起來閃閃發光,就連他的呆毛都精神抖擻的挺立著,顯出了十足的活力。
但這並不能解決雪音的疑惑。
看著雪音臉上幾乎具象化的茫然,笑面青江覺得就連自己都一時間有些理解不了鯰尾藤四郎的思路。
“這是怎麼了嗎?雖說是脅差但好歹是大脅差,大是當然的,而且……”笑面青江忽然停了下來,在唇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差點又要說出讓御神刀大人不開心的話了。”
不遠處屬於石切丸的那抹綠色緩緩飄過。
“哎呀,其實就是想告訴雪音君刀種不一定能完全決定身高啦,”鯰尾藤四郎輕快的說道,“剛剛看到雪音君的器物形態竟然是太刀,所以要安慰他一下。”
雪音終於忍不住了,無比心累的嘆了口氣。
所以,到現在為止,他還是不明白——
為甚麼鯰尾會覺得他需要安慰?
而且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安慰著啊?
倒是笑面青江終於明白了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感嘆道:“哦——竟然是太刀嗎?不過,鯰尾,那我做例子是不是不太合適?畢竟我可是大、脅、差、哦。”
“哎?”
鯰尾藤四郎眨了眨眼睛,突然醍醐灌頂,立即感受到了一陣的慌張和內疚。他著急的抓住了雪音的肩膀,滿臉抱歉的看著他。
“哎?!!啊啊啊雪音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帶你去看其他的夥伴!要不然去看物吉……不對不對,物吉不夠典型,乾脆一點我帶你去看螢丸吧!”
從頭到尾都處於茫然狀態的雪音,雙眼終於呈現了蚊香狀態。
即使跑過去的一期一振阻止了自家弟弟的作死行動。
一期一振看著瞪大了雙眼的鯰尾藤四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鯰尾,不能用刀劍付喪神的常識,來看待神器啊。”
“哎?”鯰尾藤四郎疑惑歪頭。
看著自己忽然間智商下線的弟弟,一期一振也只能苦笑一聲。要是他沒看到這邊的情形,估計待會兒就要去拯救被螢丸舉著大刀追打的三個孩子了。
抱歉的送走了愉悅的笑面青江,一期一振領著三個孩子回了茶室。
而在這個時候,雪音終於知道了剛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經過一期一振的解釋,他才知道,原來刀劍付喪神顯形時的外貌還跟刀種有關係。
看了看眼前的四位太刀,雪音總算知道為甚麼鯰尾和骨喰都要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還想著法的安慰他——
雖然他並沒有感受到安慰。
兩振心虛的脅差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雪音,默契的跑到了絕對不會被波及的三日月身邊,勤勤懇懇的開始照顧起了大嫂。
茶室又恢復了寧和。
畢竟這裡本就是這樣的氣氛,平安老刀的氣場讓再活潑的刀劍在這裡都會不由自主的比平常安靜不少。
一下子進入到了這樣祥和的氣氛中,雪音一下子有些恍惚。
這裡的生活和在夜鬥身邊時完全不一樣,他感覺自己內心原本的浮躁似乎一瞬間都撫平了不少,而且多了許多思考的時間。
真神奇,他完全感覺不到身邊的那些付喪神全部誕生自本性渴望飲血殺戮的刀劍當中。
在拜託那個審神者時,夜鬥曾說希望他能感受一下武器應有的鋒利。不管那個不靠譜的神明是不是隨口一說,但雪音再叛逆,內心深處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沒有做好成為一個神器的準備。
從普通的人類變成神器,一下子就讓雪音擁有這樣的覺悟自然是不可能的。
捧著茶杯的三日月透過嫋嫋水汽瞥見了雪音糾結的表情,隨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哦呀哦呀,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胡思亂想,想要證明自己又懷疑著自己的時候吧。果然還很年輕呢,這個孩子。
晚飯時,雪音又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這個本丸的認知。
看著在眼前這一大片的顏值暴擊,雪音驚的連筷子都要拿不住了。衝擊太過強烈以至於他完全沒辦法抬頭去看了,只敢埋頭吃飯。
“哇!”
剛吃了幾口菜,雪音就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喜的感嘆。
匆匆掃了一眼發現要麼是要麼是孩子要麼是男性,他幾乎已經不期待晚餐的味道了——畢竟夜鬥給他的印象太深刻。
沒想到竟然這麼好吃。
在看到期待中的驚訝感慨之後,一旁偷偷觀察的鯰尾藤四郎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自豪的說道:“哈哈哈好吃吧,今天的菜可是燭臺切殿和歌仙殿一起做的呢!”
雪音立即好奇的跟著鯰尾藤四郎的示意湊了過去。
他順著鯰尾藤四郎的示意看到了歌仙兼定,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舉止文雅,留著紫色的微卷的頭髮的男性。
如果是這位的話,會做菜倒不是特別奇怪。
但是燭臺切光忠雪音還有印象,就是扛走了那個一身雪白的纖細付喪神的眼罩魁梧男子,知道晚飯竟然有一半是他的傑作,雪音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呆愣的盯著燭臺切光忠。
看雪音的表情,鯰尾藤四郎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不過也並不奇怪。
畢竟如果沒甚麼瞭解的話,光看燭臺切光忠的外表,很容易以為他是甚麼心狠手辣的冷酷形象。
實際上——
“不要誤會哦雪音君,”鯰尾藤四郎拍了拍大受衝擊的雪音的肩膀,“燭臺切殿世界上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好刃呢。”
雪音有些反應不過來。
刀劍付喪神,真是不得了啊。
這天晚上雪音睡在了脅差部屋。
雖說是脅差部屋,不過實際上,原本住著的脅差只有鯰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所以空間也不是很大。
鯰尾藤四郎熱情的安排了雪音睡在他和骨喰藤四郎中間。面對兩雙盯著自己看的漂亮眼睛,雪音根本無法拒絕。
好不容易認識了新朋友的鯰尾非常開始,一鑽進被窩就宣告,今天晚上他們要徹夜談心。
毫無疑問,雪音仍然無法拒絕。
“啊啊,這樣好有電視裡青春電視劇的感覺,”鯰尾藤四郎興奮的抱著自己的枕頭,“好開心啊!”
骨喰藤四郎默默點頭,閃亮的雙眸透露了他的同感。
一個新晉的神器和兩個好幾百的刀劍付喪神夜談時能夠談些甚麼?
其實話題內容還是相當豐富的。
活躍時代的不同意味著他們有著許多可以交流的話題。雪音的現世生活讓鯰尾和骨喰聽得津津有味,而鯰尾和骨喰的戰鬥經歷也是雪音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無法拒絕的。
充滿戰鬥和熱血的青春,雪音自然無法反抗這樣充滿魅力的事情。
雖然也被夜鬥拿著戰鬥過好多次了,但他總覺得,他經歷戰鬥的感覺和鯰尾、骨喰的感想非常不同。
“武器,到底該是怎麼樣的?如何才能鋒利?”雪音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內心的沉思。
“啊咧?”
突然聽到這麼有深度的問題,鯰尾藤四郎著實愣了愣,這才開始思考著應該如何回答。
“嘛,簡單點來說,用笑面殿的話,這就是斬殺和被斬殺吧?”
“哎——”
“很難理解嗎?”看到雪音完全不在狀況的表情,鯰尾藤四郎自己也覺得十分苦惱,“這種事,果然不親身經歷的話就很難理解吧?”
骨喰藤四郎也同意的點點頭,語氣中帶著欽佩說道:“笑面殿,是十分厲害的實戰刀。”
“這樣的話……”鯰尾藤四郎思考著,“明天我們手合看看?雖然雪音君你不是親手揮舞刀劍戰鬥,手合試試的話也是有效果的吧……大概。”
讓雪音明天和自己還有兄弟手合看看。
鯰尾藤四郎是這麼打算著的——原本。他不知道,雪音實際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三日月殿,請和我手合!”
當看到雪音大幅度的鞠躬以及響亮的躍躍欲試的請求時,已經拿好了手合用木刀的鯰尾藤四郎目瞪口呆。
他想要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三日月不會拒絕這樣誠懇的少年。
“哦呀?”
短暫的驚訝之後,三日月便笑了起來。
“哈哈哈,甚好,甚好。那麼等會兒就請多多指教了,雪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