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聽罷,神色一頓,略帶詫異地看著福寧郡主,並不作聲。
福寧郡主悄悄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就感覺自己的預感沒問題,又笑嘻嘻地跟她道:“我就知道他們那幫蠢貨鬥不過你們家那位的。”
沈月嬌微微一愣,旋即淡然一笑:“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福寧郡主呶呶嘴:“我就知道他必輸無疑,我感覺他就是個庸才,沒甚麼大能耐的,他就算登基了,也不會有甚麼大作為。”
沈月嬌但笑不語,這種話題她不好接話,但福寧郡主看人還聽準的,太子的確是庸才,只能做以為太平君主。
前世是他登基的,但前世沒有西戟國的插足,現在他作死將西戟國扯進來就不可能太平了,西戟國狼子野心,太子身邊的人,真的有能耐的不多,登基了肯定坐不穩龍位。
見福寧郡主笑嘻嘻的,她神情嚴肅:“孫晴,以後這種話你不能再說,無論是跟我還是跟其他人,傳了出去會招來殺身之禍。”
福寧郡主一聽,有幾分害怕,忙點頭:“我以後都不說了。”
沈月嬌見狀,轉移話題:“你年底就要出嫁了,緊張不緊張?”
一說起這個,福寧郡主就有點慫了,道:“有點,我那未來婆母我接觸過幾回,是挺直爽和善的一個人,但我還是有些害怕,都說婆媳相處難,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
“我是問你做新娘子緊不緊張。”沈月嬌好笑地看著她,見她秀眉緊蹙,又寬慰道,“這個你不必擔心,你表姐,樂陽公主跟你的性子差不多,現在也和她相處得挺好的。”
福寧郡主噘了噘嘴:“但願如此,我娘生怕我未來婆母不滿意我,這些天都逮著我學女紅,跟我講如何成為一個賢妻良母,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今天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沈月嬌道:“嘉柔公主這是為了你好。”
福寧郡主頷了頷首:“我知道的。”她表姐樂陽公主是皇后所生的嫡出公主,身份高貴,自是她不能比的,她也不能完全由著性子來。
沈月嬌又道:“你會幸福的,陳二公子是個好男兒。”
福寧郡主輕嘆一聲:“現在是好男兒,但一生一世一雙人太難了,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納妾。”
沈月嬌聽後,直接白了她一眼:“這還沒嫁人呢,胡思亂想甚麼?我可聽說人家陳二公子是個潔身自好的,現在連通房丫鬟都沒有的,這樣的男子百分之九十都不是那種多情的,你想想二十歲連通房丫鬟都沒有的世家公子有多少?”
福寧郡主撇了撇嘴:“我這不是害怕麼?我也不想跟別的女子分享我的夫君。”
“你這樣的想法不能再有,知道麼?你要抱著對美好生活的期待嫁給他,而不是想著好景不長,不然你婚後整天杞人憂天神經兮兮的,陳二公子就算沒有那心思都要有了。”
沈月嬌直接跟她上了一堂課,第一次像當人孃親叮嚀即將出嫁的閨女兒一樣跟她說了一通,又好生安撫一番,才讓福寧郡主眉宇間的愁雲消散,留在韓府與沈月嬌一起用了午膳,下午的時候才回去。
那廂,韓子非散值回來,剛想回主院陪妻兒,韓七就有急事稟報,轉而去了書房。
“出甚麼事了?”韓子非沉聲問。
韓七恭敬作揖,回道:“回大人,韓八傳信回來說找到韓九了,但韓九身受重傷未愈,在西戟國也發現了無塵道長的蹤跡。”
韓子非聽後,神色一凜,問:“韓九傷在哪兒?”
韓七回道:“傷了心肺,傷口又受到感染,幸好救他的漁夫心善沒放棄他,精心照料才撿回一條命。”
聞言,韓子非臉色又陰沉了幾分,眼裡閃過殺意,劍眉緊緊蹙著,沉默片刻後吩咐道:“讓韓八有機會直接殺了高婉柔,不必帶回來了。”
韓七聞言一怔,大人竟讓高婉柔死個痛快?依照大人的性子,高婉柔的下場肯定比死還要痛苦千百倍,看樣子她還得感謝小九啊。
半晌後,韓子非又加了句:“別讓她死得太舒服了。”
他聲音陰冷徹骨,語氣中帶著戾氣。
韓七一聽,寒意瞬間從腳下往上竄,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忙應了聲“是”。
大人所說的別讓她死得太舒服,那就肯定按照最痛苦的死法行事了,這最痛苦的死法,就是給她服用他們毒聖唯一傳人韓一自制的藥‘銷魂蝕骨’,服用此藥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活折磨十二個時辰而死。
這十二個時辰裡,神智清醒無比,血液中似有千萬螞蟻行走,奇癢無比,骨頭被啃噬,痛徹心扉,真真是蝕骨滋味了。在這個時間段裡,肌膚表面沒有任何異樣,大夫診脈時也診斷不出甚麼來,診斷結果為正常,便是有人知曉中了甚麼藥也救不了,十二個時辰後,死無全屍,化為一灘血水。
韓子非睨了韓七一眼,又繼續道:“將我們的人調一些過去與韓八匯合,讓韓八追蹤無塵道長時,順便查一下國師和趙淵可有到過西戟國。”
韓七愕然:“國師?”
韓子非道:“國師所住的地方有過打鬥的痕跡,但師徒不見蹤影。”
韓七恍然,無塵道長或許是國師的師兄雲藝,這樣的話國師有可能因為無塵道長到西戟國,又或者,國師在無塵道長手裡。
接著,韓子非又交待了一些事宜才離開書房,剛出了書房門口,就看到那抹思念了一天的倩影向這邊走來,他眉宇間的戾氣散盡,揚起一抹溫柔寵溺的笑容走向她。
韓七見狀,不由感嘆:大人其實是一個溫柔的男人,但是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夫人。
韓子非溫聲問:“嬌嬌,怎麼過來了?”
“我想你了。”沈月嬌抬頭,含笑看他,眼波盈盈,溢著笑意,“夫君,你是不是還要處理公務?我陪你可好?”
“處理完了,我們回去吧。”韓子非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小,能被他裹在掌中,看著掌中的小手,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沈月嬌輕輕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