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晚,韓子非剛要歇息時,韓六就有事稟報,韓子非知道此事事關重大,讓沈月嬌先睡,穿上衣裳去了書房。
韓子非問:“韓六,查出甚麼來了?”
皇上不顧群臣反對下令修建行宮,他就覺得此事不簡單,讓韓六去查了,如今估計就有結果了。
韓六回道:“回稟大人,屬下查到二皇子如今與一位無塵道長有來往,這位無塵道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算命,亦會煉丹,道法高深。此人淡漠名利,據說如今已經一百五十七歲了還一頭黑髮,容顏看起來也是五十多歲的模樣。”
韓子非聽後,神色一凜。這世間哪有一百五十七歲頭髮烏黑,容顏不老的人?就算是上一任國師也活不到一百歲,只活到九十來歲就駕鶴西去了,若這世間真有活了一百五十八歲的人,怎麼可能不家喻戶曉?這無塵道長八成就是個江湖術士罷了。
半晌,韓子非又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事?”
韓六回道:“二皇子向皇上呈了一盒子東西,那東西二皇子每月定期給皇上,屬下猜測是無塵道長煉的丹藥,但屬下還未能證實。”
聞言,韓子非詫異了下,皇上從前是不相信這些江湖術士的,如今竟然會服食丹藥,真是出人意料。雖然韓六還未證實,但是那東西八成就是丹藥了。
韓子非存思片刻:“這個無塵道長甚麼來歷,可有與皇上見過面?”
韓六道:“屬下無能,還未查出此人的來歷,此人來無影去無蹤,但可以確定的是,皇上肯定是見過此人的,宮中戒備森嚴,屬下尚未能進一步探查。”
韓子非劍眉微微蹙起,須臾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無塵道長現年一百五十七歲,會煉丹,懂天文地理,會算命,道法高深,這樣一個神仙一般的人物卻不為人知,真真是個“淡漠名利”的人啊,越是“淡漠名利”就越是有貓膩。
“大人,可要再打探?”
韓子非吩咐道:“你等會兒去許府將此事告知許尚書,無塵道長的身份繼續追查,以及皇上要修建行宮是否與他有關,你先去許府吧。”
韓六應聲,退出書房。
韓子非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手指輕敲著書案,凝眉沉思。
皇上說修建行宮是因為仙人託夢,那處地方是龍脈,他是不信的,天啟國建國那麼久,怎麼從未有哪一任皇帝夢見仙人?看來皇上要修建行宮,大部分功勞都來自那位無塵道長,皇上也算得上是一位明君,這無塵道長能讓皇上修建行宮,在騙人方面也算是有幾分本事了。
江湖術士也好,道觀裡面的道士也好,所練出來的丹藥他們自己都不敢吃,凡藥三分毒,吃了身體可能會短暫時間內變好一些,但是時間長了體內就會累積毒素,從而損害身體,吃丹藥的劑量也要一步步增加。
韓子非回到主院,進了屋子後發現沈月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本話本子蓋在臉上,被子也沒蓋,就一條腿蓋著被子,剛剛才舒展的眉頭又緊緊蹙起,快步走過去。
他伸手拿下沈月嬌臉上蓋著的話本子,摸了摸她的臉,冷冰冰的,又伸手握住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還是冷冰冰的,心疼又無奈,一時不注意,這人兒就這樣了。
韓子非伸手扯過被子幫她蓋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又無奈:“都十八歲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就不知道冷熱了?”
睡夢中的人兒發出一聲夢囈,砸吧了下小嘴,翻了個身子,被子都被她壓在身下,整個人像只小王八似的趴在被子上,繼續呼呼大睡。
韓子非見狀,頗為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馬上動手寬衣後躺下,將被子解救出來幫她蓋好,再將人摟進懷裡,以免她又踢被子著涼了。
他懷裡暖和,沈月嬌一接觸到熱源,就一個勁兒往他懷裡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韓子非眉眼溫柔,嘴角噙著笑容,看著她在自己懷裡的舉動,低聲呢喃:“你啊。”
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睡相就相差頗大呢,以前的嬌嬌比較安分一些,但是比現在愛嬌,現在這小人兒還有點沒心沒肺,沒有以前愛撒嬌了,也沒有以前嬌氣粘人,卻比以前好動,整天都想出去玩的心,但有了孩子的束縛沒有出去。
或許就是因為現在的嬌嬌沒有經歷過沈家滅門、孩子慘死、終身幽禁的原因,但不管如何,她就是她,不管怎樣,他都愛到骨子裡,是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小姑娘。
翌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闖進屋子裡,沈月嬌慢慢睜開雙眼,意識漸漸清醒,發現有人正像擼貓一直擼著自己的頭髮,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誰。
她抬眼一瞪,就對上他溫柔繾綣的眸光,瞬間所有的不滿都消失殆盡,看著他的溫柔的笑容,嘴角也情不自禁上揚。
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嬌糯的聲音響起:“子非哥哥,早。”
“早。”韓子非揉了揉她的腦袋,掌下柔軟的髮絲讓他愛不釋手。
沈月嬌直接將頭埋進他的懷裡蹭了蹭,伸手抱著他的腰,現在時間尚早,還想繼續睡。
看著懷裡的嬌人兒依賴的模樣,韓子非稀罕得很,抱著她嬌軟的身子,嘴角慢慢上揚。她醒來後,很少這樣粘著他,依賴著他,基本上不會用腦袋蹭他,除非剛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時候會這樣跟他撒嬌。
韓子非溫聲道:“嬌嬌,先起來吃了早膳再睡,不然餓傷了胃。”
他的懷裡溫暖,睏意來襲,沈月嬌死死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嘟囔一句:“子非哥哥,我再睡一會兒,就一刻鐘就好。”
韓子非低笑著,同時也抱著他坐起身來,見她還掛在自己身上,腦袋靠在自己懷裡就是不想起來,笑問:“起不起來?允晨等會兒就醒了,他來找你時你還躺著睡懶覺不成?”
沈月嬌狠狠瞪了他一眼:“子非哥哥,我娘說你最寵愛我了,現在看來,她撒謊了。”
韓子非一愣,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柔聲道:“聽話,先起來,不然餓壞了身子怎麼辦?”
沈月嬌撇了撇嘴,哀怨地看著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來。
現在天氣涼,韓子非也不等夏蘭、夏雨她們進來侍候,先幫她把衣服穿上,不然著涼了病蔫蔫的可心疼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