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這天,是巧玉出嫁的日子。
秀玉出嫁的時候,沈月嬌雖然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也知道不會差,她如今沒了一些記憶,對這些事也不知道怎麼安排,直接吩咐管家辦好,不能比秀玉的差,巧玉的婚禮要與秀玉的婚禮不相上下。
巧玉梳妝打扮好,穿上大紅嫁衣,螓首低垂,含羞帶怯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就映照出一個美人兒的臉,巧玉本就長得不錯,精心打扮一番更美了。
沈月嬌看著鏡子中的新娘子,笑盈盈地調弄道:“我們家巧玉真好看,今晚韓七揭開紅蓋頭看到你估計目光都移不開了。”
巧玉本就抹了胭脂的臉頰此刻因為害羞,更是嬌豔欲滴,低聲嗔了一句:“夫人!您就饒了奴婢吧!”
巧玉說罷,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又羞怯地低頭。她從未想過嫁人,只想在夫人身邊侍候夫人一輩子,最後遇上兩情相悅的韓七。
吉時到,韓七來接新娘子,由於巧玉並沒有兄長,只讓韓八暫且充當兄長揹著巧玉出門。
拜堂時,沈月嬌也拉著韓子非去觀禮。
看著一對新人拜堂,沈月嬌心中也高興,剛醒來時,她對巧玉是心存芥蒂,可是這兩個多月來巧玉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僅次於韓子非,這些她都是能感受到的,巧玉比她小几個月,她在心底也把巧玉當成妹妹。
晚上,要歇息時,沈月嬌在床上輾轉反側。
韓子非看著她翻來覆去,直接將人固定在懷裡,輕聲問:“嬌嬌,怎麼了?”
沈月嬌道:“子非哥哥,我在想明天巧玉和韓七來請安時,應該送甚麼給他們,之前準備好的總覺得不夠好。”
她這麼一說,韓子非也幫著她想該送甚麼好。
半晌,她又繼續說:“巧玉跟了我那麼多年,對我忠心耿耿,雖然我比她還大幾個月,可是她卻把我當妹妹一樣照顧著。”
韓子非沉吟片刻,回道:“我記得你有一套翡翠頭面,還有一對羊脂玉手鐲,你還沒戴過,韓七的話,他喜歡張靖居士的山水畫,前些日子,我恰好得了一幅,就放在小書房裡,這兩樣禮物你覺得如何?”
沈月嬌覺得這樣甚好,抿嘴一笑,“子非哥哥,那就這麼辦,那我們先休息吧,你明天還要早起。”
說罷,又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自己躺得規規矩矩的。
韓子非心酸不已,以前非得膩歪在他懷裡睡的嬌嬌,現在嫌他粘人。
粘人就粘人吧,夫妻之間,總有一個粘人的,她現在不粘自己,那自己就粘著她好了。
這麼想著,韓子非直接伸手,將人摟進懷裡,一副不容拒絕的態度。
沈月嬌本來是想讓他抱著睡的,畢竟被他抱在懷裡很有安全感,也暖和,但是一想到枕著他的手臂睡,第二天他的手臂會麻,才自己懂事一點,可是如今他又將自己摟進懷裡。
她輕聲問道:“子非哥哥,你這樣抱著我你怎麼睡啊?”
韓子非摸了摸她的腦袋,再將手放在她腰間,將人摟進,生怕她會逃跑一般。
“乖,睡吧,要是不困,我們再做點其他的。”
沈月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從善如流地應著:“好啊,子非哥哥要做的話,我陪你啊。”
韓子非一聽,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危險,溫香軟玉在懷,還那麼乖巧地順從他,要不是怕進展得太迅速嚇到她,他真不想再忍了。
“聽話,睡覺。”
“喔……”
翌日。
巧玉與韓七一大早就過來請安,沈月嬌還沒睡醒。
巧玉在她甚麼侍候了那麼多年,自然知道她的作息,倒也沒覺得有甚麼問題,只是等一等而已,反倒是韓七就有幾分緊張。
當沈月嬌醒來時,聽到夏蘭說巧玉和韓七已經來了快半個時辰了,不由得詫異,新婚夫妻竟然那麼早就過來了,忙讓夏蘭和夏雨侍候自己梳洗。
夏雨是新提拔上來的大丫鬟,是韓子非安排的人,是個懂武的姑娘,她接替秀玉的位置,在秀玉出嫁後找的。一個月前到了主院做二等丫鬟,巧玉帶了她一個月,教了很多東西,把當時秀玉的職責跟她詳細講過。
巧玉雖然會回主院做事,但是隻是做管事姑姑,主院除了她也沒有別的有資歷又能幹的丫鬟了,別的人她也怕夫人用不習慣,所以特意向夫人申請留下。
沈月嬌隨便吃了些餃子,就出去見巧玉。
見巧玉梳著婦人的髮髻,當即一愣,隨後才意識到嫁了人的女子都是將頭髮挽起的。
巧玉和韓七跪下敬茶,沈月嬌都一一接過喝了,又讓丫鬟將準備好的禮物呈上來交給他們。
巧玉一看到那套翡翠頭面以及羊脂玉手鐲時,馬上推卻:“夫人,這禮物太貴重了奴婢不能收。”
她跟在夫人身邊多年,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自然知道這套翡翠頭面成色是上品,這對羊脂玉手鐲也是佳品,那麼貴重的東西她怎麼能要?夫人給她的嫁妝已經夠多的了。
韓七攤開那副山水畫時,微微一愣,隨即道:“夫人,這禮物屬下也不能收。”
張靖居士的山水畫有市無價,多少達官貴人想求都求不到呢,他怎麼能收夫人那麼貴重的東西?
沈月嬌笑道:“巧玉,你是陪著我一起長大的,你我除了主僕,還有姐妹情分,不過是一些身外物罷了。韓七,你跟在大人身邊那麼久,幫大人做了那麼多事,這些事,就是送你十幅這樣的山水畫都抵不上。你們就別推辭了,這都是大人說要送的呢。”
小夫妻二人一聽,心中感動,也不好再推辭,只好收下。
沈月嬌又道:“巧玉,雖說你要回來主院做事的,但是你如今新婚,就放你七天假期。”
巧玉忙道謝:“謝夫人。”
沈月嬌看向韓七,笑道:“至於韓七,你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放不放假,還是由大人說了算。”
韓七心中鬱結,這個得看大人心情了,不過哄得夫人高興了,這假期也就有了。
於是乎,韓七嘴巴就像抹了糖一樣甜,哄得他們家夫人一個上午都是笑盈盈的。
巧玉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換了個夫君,竟然這麼會哄人,平時也沒見他嘴巴那麼甜,現在就想抹了糖一樣。
但是這樣也確實有用,韓子非散值回來時,看到他家小嬌妻笑盈盈的,也不知道甚麼事那麼高興,問了夏蘭才知道原來是韓七早上哄的。
韓七為甚麼哄她,他也知道,無非就是想要假期了,但是夫人高興了,他就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