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公主府,坐上馬車後,沈月嬌看了眼他清雋的臉龐,責怪的話瞬間就咽回肚子裡去,低聲道:“子非哥哥,你,你下次可不許帶著孩子來啊,你看她們都用甚麼眼神看著我們?”
韓子非愕然:“為何?嬌嬌不喜歡?”
沈月嬌連忙搖頭,她是女子,女子會有的虛榮心她多多少少也有點,誰不喜歡自己的夫君寵著自己?但是與記憶中不一樣的他,總能讓她心跳加快,甚至緊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覺得這樣的他比記憶中的他好。
她記憶中的韓子非啊,冷靜自持,溫潤儒雅,除了她要嫁張成澤的時候情緒失控過,幸好現實中她不是嫁張成澤的,不然子非哥哥會傷心難過。
韓子非握住她的手,道:“嬌嬌不用不好意思,以前我們就這樣相處,嬌嬌要習慣我對你的好,知道麼?”
沈月嬌微微頷首,又問:“子非哥哥,如果我現實中真的嫁給張成澤了,你會怎麼辦?”說著,她心裡就著急了,忙道,“我,我說的是如果,你是不知道,在那個夢裡裡,我就是嫁給他的,我拒絕了你嫁給他了。”
韓子非垂眼簾,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抬眼時,目光灼灼,黯啞著聲音道:“嬌嬌,若真如此,我傾盡所有也會將你搶回來,將你禁錮在身邊,我不在乎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只要你在就好。”
前世是他蠢,他沒有這樣做,為了她放縱了張家,若是再來一次,他會不擇手段,即使她心裡愛著張成澤,他也會將她禁錮在身邊,至少在他身邊,她是安全的,孩子也是安全的,恨他也沒關係的。
沈月嬌聞言,心底一顫,對上他滿是佔有慾的眼眸,她別過臉不敢再與她對視。
看著她臉頰都泛紅了,韓子非也放過她,這樣證明,她心裡肯定有他的,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吧,他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緊,讓她慢慢去感受,不然她又要將他推開。
氣氛進入沉默,沈月嬌忽然也覺著尷尬,想開口跟他說話,可一時間又找不到話題。同時也有點懊惱,自己還沒想起這八年的事,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她夢中,她也不知道甚麼意思,也按照那人說的,不在糾結,跟著自己的心走就能想起來,可跟著自己的心走還是沒有想起甚麼來啊。
韓子非見狀,柔聲道:“嬌嬌,你看看允晨,他正看著你呢,你要不要抱抱他?”
沈月嬌聞言,驀地轉過頭來,發現孩子真的在看著自己,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水靈靈的,伸手將他接到懷裡,他就開始揮著小拳頭呀呀的說著,也不知道在說甚麼。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嫩豆腐似的小臉蛋,問:“子非哥哥,你覺得允晨像你還是像我多點?”
韓子非也認真端詳著她懷裡的小奶娃,回道:“嘴巴眼睛都像你,鼻子和臉都像我多一點。”
沈月嬌贊同地點了點頭,又道:“我覺得他有一個地方最像你。”
“甚麼?”韓子非愕然。
沈月嬌一本正經地回道:“他的腦子最像你,子非哥哥你讀書讀得那麼好,學識淵博,他日後肯定也像你這般聰明,或許日後我們家又出一個狀元郎呢。”
韓子非聽後,莞爾一笑。其實她也聰明,就是不愛動腦子罷了,孩子的智商就算像她也沒事,她也不笨的,只要肯動腦子就好。
韓子非輕輕撫摸了下他的小臉,握住他小小的拳頭,道:“嬌嬌,我倒不希望他將來入官場。”
沈月嬌疑惑:“為何?”
韓子非回道:“官場險惡,他有兩個哥哥了,日後能互相幫襯,我也能護他半生,他還有一個姐姐,將來嫁個好姐夫,也能守望相助。”
他已經見識過官場險惡,又怎麼捨得他們唯一的孩子為了家族榮耀進官場呢?他也不指望孩子光宗耀祖,只希望他一生平安快了就好。允晨有兩個表哥,一個表姐,他們這一代感情都不錯,在允晨這一輩應該也不會太差,以後表兄弟姐妹之間也能幫襯著點,以他的能力,只要他不死,也能護著這個孩子。
沈月嬌聞言,微微頷首,不如官場也好,官場險惡,允晨應該無憂無慮一輩子的,她也捨不得他去接觸官場那些爾虞我詐。
她莞爾:“好,我們家允晨以後做個平凡人就好,但是讀書識字總要的,將來他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韓子非低笑一聲:“肯定要的,首輔家的公子不認識字,我丟不起這個人。”
沈月嬌一聽,臉色瞬間沉下來,目光幽幽地轉向他:“子非哥哥,也許你兒子他不喜歡讀書呢?畢竟他有一個不喜歡讀書的娘。”
韓子非笑道:“嬌嬌也不是大字都不識啊,允晨,我對他期望也不高,只要明理懂事就好。”
沈月嬌看著懷裡的小奶娃,看著他純真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軟,允晨日後肯定是個懂事的孩子。
“對了,子非哥哥,我怎麼覺得長公主怪怪的?她今天請了那麼多人來看戲,卻也沒有怎麼理我們。”
韓子非若有所思:“你們今天都看了甚麼戲?”
沈月嬌將前面的戲一句話帶過,著重跟他說了那一出壓軸戲,其他的戲沒甚麼看頭,就這一齣戲好看。
韓子非聽後,就明白了,這戲中的人就是長公主與國師雲廷為原型的,裡面的故事也與他們的故事差不多。難怪長公主遣散男寵了,原來是找到國師了,三年前的雲大夫,長公主就已經知道是國師了,現在雲大夫再次出現,長公主順藤摸瓜找到也不出奇。
“子非哥哥,你說長公主今天是甚麼意思啊?她今天似乎就是讓我們去陪她看戲的。”
韓子非摸了摸她腦袋,笑道:“那你就當她是讓你們去陪著一起看戲的就好了,還順帶免費吃了個午餐。”
沈月嬌:“……”咱們家又不是吃不起飯。
韓子非道:“別多想,長公主的性子不是向來古怪麼?她能做出今天這樣的事也正常。”
沈月嬌點了點頭。確實,長公主性子是古怪,能光明正大養男寵的女子又有幾個?有些有錢人家的女子喪夫之後不敢改嫁也是偷偷養著男寵,就怕被人指指點點,但長公主毫不畏懼,納了一個又一個男寵,也是奇女子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