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長公主府用過午膳,長公主又帶著一眾夫人小姐繼續看戲,下午的戲是傷春悲秋的,都是薄情郎和痴情女。
一些喜歡看戲的夫人一直都認真看著,上午的時候心情舒暢,一到下午就心情鬱結。
眾人悄悄看向長公主,見長公主笑容依舊,笑得甚至比上午還要燦爛,由內而外都散發出愉悅的氣息。
這看著悲情戲,還能笑得燦爛,甚至比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還要笑得燦爛,眾人只覺一陣寒意往上湧,這長公主莫不是情緒失常了?
這剛剛看完一出薄情書生高中之後拋棄青梅竹馬迎娶高門大戶家的千金的戲,長公主就笑盈盈地問眾人:“你們覺得這位書生如何?”
眾人瞬間就懵了,還能如何啊?不就是薄情郎一個罷了,但不知道長公主想要甚麼樣的答案,也沒人吭聲。
沈月嬌回道:“薄情寡義之人。”
長公主聞言,笑意更甚:“是啊,就是個薄情郎啊!接下來還有一齣戲呢,本宮專門點的壓軸戲。”
眾人一臉茫然,為何她們覺得長公主這話意有所指呢?但是長公主都這樣說了,她們自然附和著的,現在她們總算明白長公主讓她們過來是做甚麼的,就是陪看戲陪吃飯的。
接下來的一齣戲,換了一個戲班子唱,這一齣戲是她們沒聽過的,就是講述一個男子為了責任放棄自己喜歡的姑娘終生未娶,也躲了那位姑娘一輩子,那位姑娘亦終身未嫁,尋了他一輩子,最後的結局也沒說到倆人在一起,只是姑娘找到了她終其一生所尋找的人。
這一齣戲,眾位夫人小姐都看得認真,本是不喜歡看戲的也不由自主看入了神,一齣戲完,大家心裡悶悶的,不少人在掉眼淚。
一位夫人擦著眼淚道:“那位男子的心莫不是石頭做的?竟然躲了一輩子。”
另一位夫人道:“其實,那個男子也不是不愛那位姑娘吧,只是身不由己罷了,若是不愛就不會躲一輩子了。”
“雖然戲中只寫到他們相遇,或許他們相遇之後會在一起。”
“也不一定,那位男子肩上有責任,不可能跟那位姑娘在一起的,可惜了,他們明明那麼相愛,卻有緣無分。”
長公主聽著她們的惋惜聲,心中苦澀。是啊,不可能在一起了,因為他肩上責任重大,若是可以在一起,他就不會躲一輩子了。
長公主忽然朝沈月嬌招了招手:“月嬌丫頭,你過來。”
沈月嬌茫然,看向長公主,見她笑容溫柔,便站了起來,向長公主走去。
長公主柔聲問:“身子可好全了?”
沈月嬌回道:“回長公主,臣婦已無礙了,勞長公主掛念了。”
“那就好,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以後會一生順遂的。”
長公主看著眼前的少婦,怎麼看怎麼親切,因為她是琳琅的女兒這是其一,還有就是因為她是雲廷救回來的人,因為她,自己才找到了雲廷。
十餘年不見,他並沒有甚麼變化,他過得很好,不好的也只是她而已,她府中的那些男寵雖然各個都有那麼一點地方像他,可替代品始終是替代品,在重逢之後,她想通了,不再執著了,那些男寵也遣走了。
一些步入中年的夫人都知道當年長公主與沈月嬌的母親是閨中密友,所以長公主才會對沈月嬌親切罷。
這時,忽然有丫鬟過來稟報說韓首輔來了。
長公主怔了怔,看了眼面前的少婦,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讓丫鬟將他請進來。
不用多久,眾人就看到一襲白衣的韓首輔懷裡還抱著個襁褓中的孩子正向這邊走來,神情溫柔,柔和的眸光在看到沈月嬌的那一瞬間就黏在她身上移不開。
在場的人知道韓首輔過來了,肯定是要接韓夫人的,已經很羨慕了但看到溫柔儒雅的韓首輔,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在場的人更羨慕沈月嬌了,不知道這女人上輩子積了甚麼德今生才有那麼好的夫君。
“看來韓首輔還是像三年前新婚那樣在乎韓夫人啊。”
“甚麼不是正妻的好啊?就算喜愛皇上賞賜的美人,可只要拎得清的男人,心中份量最重的肯定是正妻啊,那些個狐媚子玩玩就算了,況且韓夫人與韓首輔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會比不過一個新歡?”
“也是,韓夫人也是個幸福的。”
韓子非語調溫柔:“嬌嬌,過來,孩子在找你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二人身上,韓子非倒是無所謂,反正都習慣被人這樣看著了。倒是沈月嬌不好意思了,嗔怪地瞪了一眼韓子非,但腳下的步子卻不由自主向他走過去。
沈月嬌低聲問:“子非哥哥,你怎麼來了?而且,還……還帶著孩子過來做甚麼呢?你瞧她們都怎麼看你的?”
韓子非倒沒理會她們的目光,回道:“允晨找你了,現在可以回家了麼?”他這不是在撒謊,這小子鬧騰了許久,出來的時候順帶把這小子帶上才沒再哭鬧。
沈月嬌看向他懷裡的孩子,真是個小機靈鬼,一看到她就認出來了,一雙純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咯咯地笑著,口水都要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沈月嬌看得心都要化了,伸手從他懷裡將孩子接過來,這小子長得很好,才兩個月就比剛出生時重了一半。
其他人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心中無比羨慕,自己怎麼就遇不上那麼好的丈夫呢?韓首輔雖然也有別的女人,但那是皇上賞賜的,出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女人了,也沒有主動納過妾,對韓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對上眾人羨慕的目光,沈月嬌有點無措,這是她第一次被別人這樣看著,覺得怪不好意思的,瞪了韓子非一眼。
韓子非一臉無辜,對長公主道:“長公主,臣家中有事,需要與夫人一道回去,就先行告辭了。”
長公主也沒有介意,和顏悅色道:“無礙,我們這邊也快結束了。”
夫妻二人向長公主告辭,韓子非接過孩子,怕累著她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緊緊牽著她,不容她的手掙脫自己束縛,慢慢淡出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