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沉著臉問:“梅兒姑娘可知尊卑?”
梅兒微微一怔,一時間不明她問這話是何意。
巧玉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道:“我們家夫人是正一品誥命夫人,而你在韓府連個妾都算不上,她為尊你為卑。”
梅兒不悅地蹙起柳眉,道:“一品誥命夫人又如何?我可是皇上賞賜給老爺的人。”
巧玉心中冷笑,還真以為自己得寵了不知天高地厚了,皇上賞賜的美人若是能騎在正室夫人頭上,搞得人家家宅不寧,那不是得罪了臣子麼?
“就算是嘉柔公主的女兒福寧郡主也該向我們夫人行禮,梅兒姑娘是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皇上賞賜給大人的東西能越得過郡主去?況且你身邊這小丫鬟還是韓府的下人,她的賣身契還在夫人手中,就敢對夫人不敬。”
梅兒聽後,臉色一白,難看得緊,巧玉竟然把事往大提,她自然是比不上作為皇親國戚的福寧郡主,但是在沈月嬌那裡,她正得寵,老爺上次還當著她的面趕沈月嬌走,這次她自然是不怕沈月嬌發難的。
見她不出聲,巧玉又繼續問:“梅兒姑娘真的覺得自己比郡主身份尊貴麼?郡主是從一品,若是按禮儀,也該向夫人行禮呢。”
梅兒咬咬牙,不甘不願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自然是比不上郡主尊貴的。”
巧玉道:“那勞煩梅兒姑娘請清霜出來了,清霜是我們韓府的人,可不是皇上賞賜的東西,我們家夫人有權處置。”
梅兒聽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手也氣得發顫。巧玉說“我們韓府”,這是將她排除在外,還說皇上賞賜的東西,東西可不是人,巧玉這是在說她是個東西!
巧玉可不管她如何作想,見她還不進去叫人,直接讓兩個婆子進去逮人。
兩個婆子聽了命令,直接將擋在門口的梅兒推到一邊,力氣過重讓她撞到門框上也不管,她們心門兒清得很,這個家是夫人說了算的,這梅兒姑娘充其量就是夫人不能侍候大人時的玩物罷了。
清霜被兩個婆子一人擒住一邊胳膊出來,還反抗著對梅兒道:“梅兒姑娘,救救奴婢啊,梅兒姑娘,奴婢這都是為了您啊!”
“閉嘴!”梅兒厲聲呵斥,選擇明哲保身。
清霜愕然,沒想到梅兒會這樣,方才她拿了燕窩回來,梅兒姑娘還賞了她一支珠釵。
兩個婆子力氣大,駕著清霜回去,輕而易舉。
梅兒的丫鬟被兩個婆子駕著去主院,此事整個落霞院都知道了,另外三個美人則是幸災樂禍,梅兒可沒少在她們面前耀武揚威,現在好了,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搶了夫人的燕窩,夫人終於要治一治她了。
蘭兒輕聲道:“梅兒的好日子到頭了。”
竹兒不解,看向菊兒,意在詢問。
菊兒解釋道:“夫人再怎麼樣,那也有個好孃家,沈國公府的千金,哪能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欺負?聽說老爺還是在沈國公府長大的,沈國公府對他有恩,他哪裡敢做得太過分?我們就算受寵,那你們見老爺納我們為妾了嗎?還不是在忌憚國公府?”
剛剛進韓府她是天真,覺得肯定能被抬為妾,若是生了兒子,肯定有好前途。可是,這些日子她看明白了,老爺不可能納了她們的,每次她們都要喝避子湯,老爺言語間也說過夫人出身高,這不就是在告訴她們不會納妾麼?會到她們房間裡來,估計是因為夫人懷有身孕不能侍候。
竹兒聽罷,瞬間明白過來,看來她們不過是老爺的玩物罷了,夫人懷孕後,侍候不了老爺,讓她們先侍候著罷了。
清霜被帶到主院後,看到沈月嬌沉肅著臉,不怒自威,當即就嚇軟了腿,噗通跪下,她忽然後悔自己不久前的作為,竟敢搶了夫人的燕窩去給梅兒姑娘。
沈月嬌半句話都沒有問清霜,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爾後對夏蘭道:“夏蘭,你去通知一下,讓府上的人全集中到前院去。”
夏蘭茫然,但聽了吩咐,馬上去辦。
巧玉跟在她身邊時間久了,一聽就明白她甚麼意思了,夫人這是當著全府上下的面發落清霜呢,這樣也好給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個警醒,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子。
清霜跪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心中恐慌不已。夫人連一句話都沒有對她說,卻吩咐了夏蘭將府中的下人召集到前院。
清霜顫著聲音開口:“夫人,奴……奴婢……”
沈月嬌沒有理她,直接吩咐巧玉:“巧玉,扶我進屋,我乏了。”
巧玉應聲,然後伸手扶著她進屋。
現在大熱天的,沈月嬌也不想站在屋子前聽著清霜接下來又是認錯又是狡辯的話,省得更生氣。
巧玉道:“夫人,這種人不若打發出去算了,就因為一個梅兒就敢趾高氣揚,還不把您放在眼裡。”
沈月嬌回道:“這種人自然是不能留在府上的,等會兒你去前院監督著,打完十五個板子,讓管家將她發賣出去。”
她這是第一次對府中的下人如此,以前沒試過用這種手段,他們怕是當她是軟柿子了,特別是最近那幾個女人的事,府中的人竟然也有了二心。
巧玉笑道:“夫人您早就該如此,以前是你太仁慈了。”
“我仁慈?”沈月嬌笑問。
“夫人您就是仁慈。”
沈月嬌笑而不語,巧玉若是知道她怎樣對沈月蓉和張成澤的,就不說她仁慈了,如今那兩個人生不如死地活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府中的人都集中在前院時,沈月嬌吩咐兩個婆子將清霜帶到前院,讓巧玉在眾目睽睽下說清楚清霜犯了甚麼事,並杖責十五個板子,然後將人發賣出去。
全府下人聽著清霜一聲聲慘叫聲,在炎炎夏日,竟出了一身冷汗,但也沒有人同情清霜,一個小小丫鬟竟敢搶夫人的燕窩去討好一個連妾都不算的女人。
這一次,也給了那些心思活泛的人一個警告,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韓府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