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夾起碗裡的餃子,剛放到嘴邊,又看向夏雪,似笑非笑地問:“夏雪,你很熱麼?怎的都出汗了?”
夏雪神色一慌,慌忙搖頭:“沒……奴婢不熱。”
沈月嬌笑意更甚,又問:“那可是餓了?方才一直見你盯著這餃子,那這餃子就賞你吧。”
聞言,夏雪瞳孔驟然緊縮,極力壓下內心的恐慌:“謝夫人賞賜,奴婢方才吃過東西,如今並不餓。”
“夏雪,你仿似很害怕這盤餃子啊。”沈月嬌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倏地變得嚴肅起來,蹙著黛眉,深究的眸光落在夏雪身上。
平日裡沈月嬌很和善,鮮少動怒,如今嚴肅著一張芙蓉面,微沉的目光帶著威壓,夏雪心中一顫,噗通跪下,額上直冒冷汗,身子都止不住顫抖著。
秀玉甚麼都不知道,忽然見自家夫人對夏雪發難,隱隱猜出了甚麼,驚詫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夏雪。
沈月嬌愕然:“夏雪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就跪下了?”
“奴……奴婢……”夏雪顫著聲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著。
沈月嬌笑吟吟道:“這是怎麼了?我方才也沒兇你,瞧把你嚇得,起來說話吧。”
夏雪兩條腿都是軟的,根本就起不來,也不敢起來。
韓子非莞爾一笑,她這樣比兇人還要叫人害怕,一般人做了虧心事被這樣似有若無地試探,膽子小的就會像夏雪這般,這叫做賊心虛,但她能藏了幾天也算是本事了。
自從安胎藥一事之後,他就吩咐了人在暗中觀察院子裡的人,特別是在吃食上面,只要一發現有不對勁的就會拿了去給府醫檢查。
韓八在小廚房的房頂上看得清清楚楚,夏雪往麵粉里加了白色粉末,已經拿了餃子給府醫檢查了,這次的比上次的更狠,竟然是墮胎藥,上次的只是活血化瘀的藥,診治及時還能保住孩子。
沈月嬌見她不會主動交待的了,給了機會她不要,也罷,那便不用念著這點主僕情分饒過她性命了。
人可以很善良,但作為母親,有人要傷害自己的孩子,會跟那人拼命。
她沉聲問:“夏雪,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
夏雪驚愕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月嬌,沒想到夫人早就知曉了,可方才廚房裡就只有她與夏蘭,難不成是夏蘭看到了告的密?
她緊緊抿著唇,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恨意,真是好姐妹啊,看到了竟然不跟她說,直接跟夫人告密邀功,巧玉走了,夏蘭立了功就是大丫鬟了,沒想到夏蘭也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沈月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聲音裡帶著怒意:“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蘭是個單純的丫頭,可從沒跟我說過你的不是,反而在我面前說你的好。”
夏雪詫異,沒想到夏蘭在夫人面前幫她說過好話。
沈月嬌再次問道:“那人到底是誰?”
夏雪錯愕,思量再三,才顫著聲道:“奴婢不知道,那人是個男的,每次找奴婢都是透過奴婢的家人傳遞訊息,讓奴婢的家人給奴婢帶信。”
沈月嬌問:“那些信在哪?”
“奴婢……奴婢怕被發現,已經燒了。”夏雪說罷已經淚流滿面,就連連磕頭,邊磕頭邊說,“夫人,奴婢是被逼的,那人以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挾,若是奴婢不這樣做,那奴婢的家人……夫人,您菩薩心腸,饒了奴婢的家人吧。”
沈月嬌被她這一番話語氣笑了,她嗤笑一聲,厲聲質問:“夏雪,我菩薩心腸?你都要害我未出生的孩子了,我如何能菩薩心腸?”
夏雪瞬間惶恐,“可……可他們是無辜的啊……”
沈月嬌冷笑:“他們無辜?那我的孩子就不無辜?”
“奴婢知錯了,求夫人放過奴婢吧……”夏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想爬著到沈月嬌身邊,秀玉她做出甚麼事來,馬上牽制住她。
沈月嬌又道:“夏雪,我平時對你們如何,你應該清楚吧?你若跟我說了,不但你的家人,就連你也不會有事。”
夏雪聞言,震驚不已,忘記了哭泣,一臉悔恨之色。晚了……已經晚了,那些事她已經做了。
沈月嬌知道這件事問不出結果,煩躁地捏了捏眉心:“秀玉,去找韓七過來,讓他拿著大人的帖子,送官府處理。”
“夫人!”夏雪失聲驚叫。
沈月嬌陰沉著臉,冷聲道:“你的家人我不會動,但是那些人會不會放過你的家人我就管不著了。”
夏雪哽咽著哀求:“奴婢可以去隨官府處置,只是……求夫人救救奴婢的家人吧,他們是無辜的啊!”
沈月嬌不為所動:“是啊,他們是無辜的,可我的孩子也是無辜的,我憑甚麼要以德報怨去保護你的家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她從來就不是聖母,若是夏雪早就跟她說了她肯定會護著夏雪的家人,可惜夏雪沒有說,反而兩次下藥害她,上次她差點就失去孩子了,她可以放過夏雪的家人,但卻不會去護著夏雪的家人。
夏雪泣不成聲:“夫人,求您了,奴婢的弟弟功課好,他還小,還有很長的人生路……看在奴婢這幾年用心侍候的份上……”
沈月嬌怒極反笑:“你的弟弟學習好我就要幫了?”
夏雪呆愣,一時間說不出半句求饒的話來。
沈月嬌看著她就心生惱怒,直接吩咐秀玉:“秀玉,把人給我帶下去!順便讓廚房送晚膳過來。”
秀玉應聲,不管夏雪如何鬼哭狼嚎,直接將夏雪拖下去。
韓子非一直坐在她旁邊,不置一詞,看著她處置夏雪,忽然發現他的夫人也好生威武,板著臉的時候也有主母的威嚴。
韓子非將還在氣呼呼的人兒抱進懷裡,溫聲細語:“嬌嬌,彆氣了,為了不相干的人氣壞了身子我心疼。”
沈月嬌怒意未消:“夫君,這樣不要臉的人我真是少見,做出這樣的事還能求我庇護她的家人。”
韓子非順著她的話說:“嗯,是她不要臉,夫人不氣了,嗯?寶寶都要被你嚇到了。”
一提起寶寶,沈月嬌臉上神色瞬間柔和下來,還好,寶寶這次沒離開她。
沈月嬌又問:“夫君,你說要挾她家人的人會是誰?”
韓子非回道:“對方總會露出馬腳的,此事就不要多想了,交給為夫就好。”
他可以斷定,這次的人與上次送頭顱過來的是同夥,或許,他們就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