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錯愕:“夫人,您不知道福寧郡主?福寧郡主就是嘉柔公主的女兒啊。”
沈月嬌恍然,原是嘉柔公主的女兒,嘉柔公主遠嫁宣州,嫁給永安侯獨子,也就是之後的永安侯,年前永安侯病故,嘉柔公主母女在宣州沒了依靠,得了皇上的恩典才回京都。
嘉柔公主與永安侯成婚二十載,只有福寧郡主這麼一個女兒,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寵得不行,所以都被寵壞了。
巧玉又道:“這福寧郡主也太不知道矜持了。”
沈月嬌柔聲笑道:“巧玉,多少人姑娘心悅大人?她們就算嘴上不說,但是心理也在盼著吧?”
巧玉點頭,她知道的,就是替夫人生氣。
沈月嬌摸了摸她的頭,安撫孩子一般柔聲安撫著她:“好巧玉,乖啊,不氣了啊,氣壞身子我心疼。”
巧玉被她這言行弄得一怔,怎麼覺得這話很耳熟?很快她就想起這句話的出處了。
——好嬌嬌,乖啊,不氣了啊,氣壞了身子我心疼。
巧玉抽了抽嘴角,夫人這是借用了大人的話來哄她了。
“怎麼了啊?”沈月嬌又在她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捏了一把,巧玉喜歡研究美食,也喜歡吃,最近吃得多了些,臉上也有些嬰兒肥了,捏了一把手感很好。
巧玉在她還想再捏一把時敏捷躲開,控訴道:“夫人,您又欺負奴婢。”
“哪裡欺負你了?”沈月嬌笑得純良無害,“手感真不錯,過來給我再捏一把。”
巧玉瞪大眼睛,她們家夫人說這話真像登徒子。
“甚麼手感不錯?”
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傳過來,沈月嬌聞聲,嘴角上揚,一轉身就看到那個身穿白色狐裘的俊逸男子,那人嘴噙一抹淺笑,眸光溫柔地看著自己。
沈月嬌站起身來,笑著迎了上去,到他跟前,邊幫他拂掉零星幾點落雪邊問:“夫君,皇上放你回來啦?”
今天本是休沐日,但皇上一大早派了小黃門過來請他進宮,就連午飯時就都沒有回來,如今午後了才回來。
韓子非歉然道:“嗯,年底事情多,要冷落嬌嬌了。”
二皇子黨一出事,朝中一次大換血,事情多,韓子非經常早出晚歸,有時候散值回來了還要處理公務。
沈月嬌回道:“你只管忙你的就好,我在家裡還有巧玉秀玉陪著呢,而且年底我也有事要忙了。”
韓子非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她該懂事的時候都很懂事,從不會讓他為難。
沈月嬌抱著他的手臂,跟他撒嬌:“夫君,你回來的正好,我等會兒正要去查賬本呢,賬本好多,我忙不過來。”
年底了,府中事務多,雖有管家幫趁著,可她還是忙不過來,家中產業多,賬本也多,對著那些賬本感覺頭昏腦漲的。
韓子非莞爾:“我陪嬌嬌一起查。”
沈月嬌高興,讓他彎下身子,踮起腳尖獎勵他一個香吻,然後吩咐人把賬本拿到主院的小書房來。
韓子非不愧是做首輔的,辦事能力強,效率高,查賬的速度是她的兩倍不止,一個下午的功夫,夫妻一起努力,那些賬本已經核對完畢。
如今已經是華燈初上之時,沈月嬌坐了一個下午累得腰痠背疼的,伸了個懶腰,扭了扭有點酸的脖子。
見狀,韓子非就走到她身後幫她捏著肩,“很累?”
沈月嬌點頭,扭頭看他,滿眼崇拜,“很累,真不知道你們那麼多公文怎麼忙得過來的,今天若不是你幫我,我可要忙活兩三天呢。”
韓子非笑道:“我們還好,皇上才是最忙的。”
當今皇上勤政愛民,那些奏摺大部分親自批閱,只有一部分是內閣處理的,有時候朝中無事,那些不甚重要的奏摺皇上才會直接扔給內閣。
時間飛逝,一轉眼又到了新年。
大年初一,沈月嬌讓巧玉秀玉給府中的僕人發了紅包,還放了他們一天假,左右府中就兩個主子,有巧玉秀玉侍候就行了。
沈月嬌本想出去走走的,但外面下著雪,寒風凜凜,韓子非怕她著涼沒讓她出去,將她拘在屋子裡。
見她瞪著自己,韓子非莞爾一笑,“不讓你出去還鬧脾氣了?”
沈月嬌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悶聲悶氣道:“哪敢?夫君是一家之主,夫君說甚麼就甚麼?”
韓子非好笑道:“既然夫人有此覺悟,就乖乖待在屋子裡,下午該停雪了,下午陪你出去走走?”
到了下午,雪真的停了。
沈月嬌想到花園裡折幾支梅花回來插瓶,韓子非自然陪著她去。
那株梅樹上梅花盛開,一朵朵傲雪盛放的紅梅在冬日裡裝點著花園,讓原本蕭條的花園多了幾分生氣,寒風拂過,帶著清新淡雅的梅香。
沈月嬌吩咐道:“巧玉,秀玉,你們去拿個罐子來,收集一些梅花上的雪。”
梅花上的雪煮了泡茶,會有一股淡淡的梅香,與茶香融合,清新淡雅。
忽然看到一支盛放的梅花,不用修剪就很好看,可是她的手夠不著,扯了扯身邊的男人,“夫君,要那支。”
韓子非頷首,伸手幫她將那支梅花折下來。
沈月嬌看著他的側臉,視線最後落在那隻骨折分明的手上,握筆的手沒有繭子,修長好看,用玉手來形容也不為過,但下一刻,她又惆悵起來。
這隻手,還能牽多久?
現在又是新的一年了,她十八了,嫁給韓子非快三年了,離二十歲也不遠了。
見她看著自己的手出神,韓子非輕問:“嬌嬌,想甚麼呢?”
聞聲,沈月嬌才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沒事,只是覺得夫君的手好看。”
韓子非愕然,瞥了眼自己的手,也沒覺得多好看,手不就如此麼,五根手指頭一個手掌,但也有例外的,嬌嬌的手就好看,十指青蔥,柔若無骨,握在手裡很舒服。
他說:“嬌嬌的手更好看。”
沈月嬌淡淡一笑,伸手接過那支梅花,握住他的手,“夫君,我們回去吧,找個瓶子插起來,放在你書房裡。”
韓子非心中一甜,莞爾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