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睨了他一眼,顯然不信,又輕嘆一聲:“四皇子看著挺可憐的,剛出生就沒了母親,又不受寵,方才我看到一個太監言語上關心他,行動上卻沒有半點關心的意思。”
剛剛那個太監也不管她一個弱女子能否扶穩四皇子,杵在一旁看著沒有幫忙,臉上也沒有半點緊張的意思,但是那太監之前又語言上勸說,若是四皇子不小心摔了別人都會以為他淘氣爬上假山才會摔傷。
韓子非道:“所以他才能活那麼久。”
聞言,沈月嬌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四皇子沒有生母,生母孃家也沒有勢力,若是得到皇上的寵愛,這後宮恐怕有不少人想要四皇子的命。首當其衝就是二皇子齊鈺及其母張淑妃,還有三皇子齊旭及其母高貴妃,如今三皇子被幽禁,就只有二皇子了。
“夫君,我們先回去吧,我出來挺久了。”沈月嬌說著就將另一隻小手也放進韓子非手裡取暖。
“好。”
韓子非應罷,將她一雙小手放在手心捂了一會兒,終於沒那麼涼了才牽著他回去。
回到宴席上,沒多久就散席了,諸位大臣領著自己的家眷出宮。
上了馬車,睏意來襲,沈月嬌很快就靠在韓子非身上睡了過去。
肩上一沉,韓子非低頭就看到沈月嬌雙眸閉合,粉唇微微嘟著,他寵溺一笑,小心翼翼將人抱到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懷裡睡。
期間沈月嬌似乎睡得不舒服,嘟囔了聲,想在他懷裡轉身又轉不了,不滿地皺了皺眉。
韓子非見狀,低笑一聲,將她的身子挪了挪,見她眉頭舒展,便知這樣她睡得舒服了,看著她的睡顏,他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回到韓府,沈月嬌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韓子非將她抱下馬車,正要回主院,韓七就過來低聲對他說了兩句話,他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韓七問:“大人,您是否要見一見他?”
“讓他先在書房等著,我隨後就到。”
韓子非說罷,就抱著人先回主院,到了主院,幫她寬衣後把人放床上蓋好被子,又喚了秀玉進來看著才去書房。
書房。
韓子非一進來,在書房久等的男子就站起來向韓子非行禮:“下官參見首輔大人。”
韓子非虛扶一把:“江大人不必多禮。”
那男子起來後,韓子非粗略打量了他一番,鬍子拉碴,衣服有點髒亂,看來是逃命過程中被追得緊,就連刮鬍子、換身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此人叫江陽,是與韓子非同屆的考生,當年江陽與韓子非、沈月祺位列三甲,韓子非是狀元,沈月祺是榜眼,江陽是探花。
江陽看韓子非的目光就像看著一根救命稻草,“韓首輔,下官如今走投無路了,一直聽聞大人公正廉明才冒險前來求助大人。”
韓子非道:“江大人,請將事情仔細說來。”
江陽點頭,便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韓子非越聽,神色越是凝重,聽到最後,微不可察地笑了下,真是天助我也啊,他還想著如何對付張家,如今機會就來了。
江陽在翰林院三年後被分配到廬州做知府,如今三年期滿上京述職,卻因為知道林巡撫與別的知府勾結販賣私鹽,江陽暗地裡查著此案,發現此事牽連甚廣,竟與定遠侯府扯上關係。
江陽在調查過程中也掌握了一些證據,只等上京述職之時稟報皇上。
那些人不知怎麼的就發現了江陽,想讓他死在上京的路上,江陽連續躲開兩次暗殺後就一直偽裝打扮進京。
那些人知道江陽手中的證據會要了他們的命,就以江陽的妻兒作為要挾,江陽的妻兒如今被林巡撫的人軟禁在府中,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天啟王朝對販賣私鹽的罪名列入謀逆的大罪,將株連九族,所以一般人不敢挺而走險。畢竟販賣私鹽回破壞國家財政,造成社會動亂,而且私人制造的鹽為了獲取更大的利潤有可能摻雜別的東西進去,技術條件也有可能不過關,食用了會對身體造成危害。
江陽撲通一聲跪下:“大人,下官的妻兒現在還在林巡撫手中,求大人救救下官的妻兒。”
韓子非道:“江大人先起來,本官會盡力而為的,江大人如今還未面聖,江夫人如今還是安全的。”
江陽苦笑著起身,但願如此,他的夫人膽子小,應該被嚇壞了,他的兒子才五歲。
韓子非問:“江大人,如今你所掌握的證據在何處?”
“下官隨身帶著。”江陽從懷了掏出一些交易票據以及一個小賬本遞給韓子非,“大人,這些是他們交易的票據還有一本賬本,您看看這些應該如何利用?”
韓子非接過江陽手中的東西,粗略看了下,神色就凝重起來。張家真是大膽啊,廬州不少官員牽涉其中,還有一些廬州的商人。
韓子非盯著賬本,沉思片刻才道:“江大人,如今你需要死在他們手上才行。”
江陽一聽,驚恐地看向韓子非,下意識倒退幾步,指著他:“你……你……”你是跟他們是一夥的?
這麼想著,江陽臉上就浮現出憤恨之色,他原本以為韓子非公正廉明定然不會不管此事的,如今看來,韓子非與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見狀,韓子非便知對方誤會自己了,解釋道:“江大人放心,不是真的要了江大人的命,而是用假死的方法矇混過關,江大人的妻兒本官會派人去保護的,只是要委屈江大人一些時日了,這件事還未落幕之前江大人不可出現在人前。”
江陽聞言,這才稍微送了一口氣,忐忑地問:“大人,那下官要躲避多久?”
韓子非估算了下時間:“估計要一年半載。江大人,本官會找地方安置江大人還有你的妻兒。”
江陽愕然,要那麼久?
韓子非又道:“江大人放心,此事落幕,本官會向皇上稟明原因,屆時江大人官位還在,此事江大人功勞大。”
他的話沒說全,可江陽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此事落幕他定能得到比如今述職後更好的職位,他們一家人能活著已經算好了,是否能更上一層樓都是次要的。
出了書房,韓子非微微眯起雙眸,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又讓韓七給江陽安排住的地方。
他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