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公到了靜安院就看到女兒跪在母親面前,他回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是自己女兒跟張瑩瑩發生了爭執,將張瑩瑩推下荷花池的。
但是他的女兒是甚麼樣的人,他這做父親的再清楚不過了,女兒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推人,這其中肯定有甚麼誤會。
“母親。”
沈國公行老太太行了一禮。
老太太怒意不減,甚至更盛,厲聲道:“銘兒!看看你教的好女兒啊,平時你們就寵著她,看看她今天做了甚麼事?竟敢殺人了,那明天豈不是敢放火?”
沈國公看了眼低著頭,儼然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模樣,忙道:“母親,這許是有甚麼誤會,嬌嬌肯定不是故意的。”
“誤會?不是故意?”老太太冷哼一聲,“我看你是被她們母女這對狐媚子迷惑了,有其母必有其女!趙氏這樣不配當母親。”
沈國公聞言,臉色一沉:“琳琅這些年打理家務事井然有條,子非和祺兒也是她教育出來的,如今在朝中做官,嬌嬌從小就品性良善,是母親對她有偏見。”
老太太冷笑:“銘兒這是打算徇私枉法包庇嬌嬌?她可是殺人了!是殺人犯!”
殺人?
沈月嬌心中難受,她不是故意的。
沈國公見女兒臉色又白了幾分,心疼極了,這孩子雖然見過大場面,可到底是個閨閣女子,涉及人命那麼大的事定是害怕極了。
他將女兒拉起來,許是跪的時間久了,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幸好他一直拉著,等女兒站穩了,沈國公才沉聲道:“母親,瑩瑩那還是雖然昏迷,可還沒死,嬌嬌怎麼就是殺人犯了?”
老太太原本見兒子將沈月嬌拉起來已經氣極了,兒子還要幫著她講話就更氣了,怒聲道:“那也是殺人未遂!”
沈國公覺得母親真是不可理喻,到底誰才是她的親孫女兒?孃家的侄女兒有自己的親孫女兒親?
他不想與母親爭執,道:“一切還是等瑩瑩醒來問清楚再說吧。”
這時韓子非著趕回來了,剛到靜安院就聽到沈國公這句話。
他向正在怒火中燒的老太太行了一禮:“外祖母。”
沈國公道了句:“事情還沒弄清楚,請母親不要隨便下定奪,嬌嬌才是您的親孫女兒。”
說完就讓韓子非扶著沈月嬌回去,韓子非見她走兩步步伐不自然,乾脆將人抱起,往落雪苑的方向走,沈國公則去了翠微院看看到底甚麼情況,省得夫人在那裡六神無主。
老太太氣得直接把把手邊的茶杯拂在地上,“我真是命苦啊,小兒子沒了,大兒子又被一對狐媚子迷得三魂五道是非不分。”
老太太身邊的嬤嬤慌忙安撫:“老夫人,這其中許是有甚麼誤會呢,小姐平時待人和善,應該不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老太太冷哼一聲:“那鬼丫頭就跟她那個娘一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趙氏教出來的女兒能好到哪兒去?”
“老夫人息怒,為了小輩之事氣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嬤嬤說完,心下嘆息,其實夫人和小姐都挺好的,是老夫人對她們有偏見罷了。
老太太氣消了些,又道:“你派人去看看瑩瑩怎麼樣了,若是瑩瑩有個甚麼事就是我們國公府對不起人家。”
嬤嬤連忙應諾,馬上吩咐了個二等丫鬟翠微院看看。
到了落雪苑,韓子非才問沈月嬌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沈月嬌便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韓子非聽完後,緊握著拳,手背青筋暴起,這張瑩瑩也是真不要臉。
沈月嬌低聲道:“子非哥哥,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我只是不耐煩想抽回手。”
韓子非輕問:“嬌嬌,許是她故意藉機落水陷害與你呢?畢竟你們在場,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她斷定自己不會被淹死。”
“不是的。”
沈月嬌搖了搖頭。不可能的,在落水的那瞬間,她清楚地看見張瑩瑩驚恐不已的表情,那時佯裝不了的,這是一個人遇到危險的正常反應,真的是她失手將人推了下去。
韓子非見她說得肯定,也便不再問了,可能真的是兩個小姑娘爭執時,不小心將人推了下去。
沈月嬌低下頭:“子非哥哥,她要是死了我豈不是殺人了?其實喜歡你不是她的錯。”
韓子非將她擁進懷裡,柔聲安撫:“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根據你說的落水時間,不會將人淹死的,只不過她會因為著涼發燒昏迷罷了。”
“真的?”
沈月嬌抬頭看他。
韓子非笑問:“我幾時騙過你?”
沈月嬌聽後,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移開,只要張瑩瑩不會因此死去就好,這件事雖然是張瑩瑩不要臉在前,可如今將人推下水的是她。對方並沒有對她做過甚麼傷害她事,所以就此事她也不會因為對方死纏爛打落水而覺得活該。
她不是甚麼聖母,就事論事罷了,若是張瑩瑩做過傷害她的事,今天張瑩瑩落水她也是心裡毫無波瀾。
韓子非忽問:“嬌嬌,你腳怎麼了?”
沈月嬌訥訥道:“膝蓋疼。”
剛剛跪得挺久的,所以挺疼的,現在還在疼。
韓子非馬上讓丫鬟取了藥來,將她褲腿撩起,一雙瑩白如玉的腳他也無心欣賞,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膝蓋。
看到青紫一塊的雙膝,他心都在揪著疼。這定是跪了許久才會如此的,能讓她跪的人定是老太太無疑了,若不是舅舅回去了她會跪得更久。
“嘶……子非哥哥你輕點。”
沈月嬌想把腿縮回去,韓子非握住她的腳踝不許她動,繼續上藥。
韓子非輕撫著她青紫一片的膝蓋,“嬌嬌,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罪。”
沈月嬌笑盈盈道:“這又與你無關,我的未婚夫優秀才有那麼多姑娘喜歡,我高興呢,她們都得不到你,我得到了。吶,過不了多久,你就是我的人了,她們覬覦也沒用。”
韓子非聽了,莞爾一笑,眸光溫柔:“對,我是嬌嬌的,也只是嬌嬌一個人的。”
好端端的怎的又說情話了?
沈月嬌臉頰發燙,雙頰泛起紅暈,不施粉黛就面若桃腮,妍麗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