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哥哥,我頭好疼。”
沈月嬌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袖子,輕輕搖晃,聲音嬌嬌軟軟的,又虛弱。
韓子非聞言,眉頭緊蹙,恨不得替她疼,握住她的小手,柔聲安慰:“等會兒,我去讓巧玉把藥端來,喝完藥就不疼了。”
“子非哥哥,你不許走。”
受傷的沈月嬌格外粘人,韓子非沒轍了,只好揚聲讓巧玉把溫著的湯藥端進來,喂她喝了藥,陪她說了幾句話,她又睡了過去。
看著她包著紗布的頭,額上的傷口處那一抹嫣紅刺痛了韓子非的眼。
女兒家對容貌的有多重視他是知道的,若是嬌嬌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畢竟這小人兒一直都很愛美的。
這疤痕不能留,雖然他不介意,可是他也不能讓她因此而傷心難過。
擔心她夜裡再次醒來找不到自己而鬧騰,韓子非也沒有離開,就睡在靠窗邊的軟榻上。
翌日清晨。
韓子非已經不在天元寺了,他天剛亮就回京都進宮了。
沈月嬌再次醒來,還未睜開眼就聽見兩個貼身丫鬟的對話,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巧玉看了不遠處床上的沈月嬌,黯然傷神,“珠玉,你說我們小姐怎麼辦?慧遠方丈說小姐額頭上的傷太嚴重了,會留疤的,額頭那麼明顯的地方,留了疤豈不是破相了?”
珠玉輕嘆一口氣,語氣間既心疼又惋惜:“我們小姐這般的傾城色,竟然……巧玉,等會兒你說話小心點,莫要叫小姐知道了,現在小姐身體還沒好,受不得刺激。”
巧玉萬分自責:“我知道的,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沒有讓你看那隻兔子就好了,小姐也不會這樣。”
珠玉嚴肅道:“巧玉,等會兒小姐估計要醒來了,我們不能表現出來讓小姐察覺,領罰也要等小姐身體好了再告知小姐。”
珠玉和巧玉之後說的甚麼,沈月嬌腦袋嗡嗡作響,她已經聽不下去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破相了。
容貌雖然只是皮囊罷了,可她做不到不在乎,她破相了,還怎麼跟韓子非在一起?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在一起了也會有人說他娶了個醜女。
之後,沈國公他們過來了,只是沈月嬌情緒不好在裝睡,他們聽說昨天夜裡醒來過一次,也就放心了許多。
他們走了之後,沈月嬌才裝作悠悠轉醒,一臉平靜地任由珠玉巧玉侍候著洗漱,喝藥,吃東西。
剛吃完,沈國公他們又過來了,估計是珠玉或者巧玉告知他們自己已經醒了。
趙氏坐到床邊,關切地問:“嬌嬌,你覺得怎麼樣?”
“娘,您別擔心,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頭疼,可能是傷口還沒好的原因吧。”沈月嬌柔柔一笑,心裡卻是苦澀的。
一提到傷口,三人臉色一緊,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沈月嬌纏著紗布的額頭上,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這件事也不知道怎樣跟她說。
沈月祺柔聲問:“嬌嬌,你有沒有甚麼想吃的?哥哥去給你買。”
沈月嬌輕輕搖頭,“暫時沒有,只是覺得很累,眼皮子很沉,想睡覺。”
沈國公憐愛地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那嬌嬌先睡一會兒。”
幾人出了房間,沈月祺覺得自家妹妹的表現似乎有點平靜,若是以往,一個感冒發燒都會撒嬌求安慰,現在傷的那麼重竟然沒說兩句話就把他們打發出來了。
沈月祺猶豫片刻,便說出了心底的疑惑:“爹,娘,你們說嬌嬌是不是表現得過於平靜了?是不是嬌嬌已經知道了?”
趙氏回道:“不可能,珠玉和巧玉是不可能跟她說的,嬌嬌估計也真的累了,畢竟滾下石階時身上也磕得淤青,這渾身痠疼的哪有精力跟我們說話?”
沈月祺心道:但願如此。
趙氏眉宇間愁雲慘淡,擔憂不已,“夫君,你說嬌嬌成了這樣子,以後可怎麼辦?她還沒嫁人呢。”
破了相怎麼許配人家?這副模樣想要嫁門當戶對的人真的難了,只能低嫁了,除此之外還要找個不在乎容貌品行端正的男子才行。
沈國公倒是不擔心女兒嫁不出去的,大不了自己養她一輩子,他們夫妻百年之後,還有祺兒呢,祺兒那麼疼愛嬌嬌,是不可能不管她的。
沈月祺寬慰道:“娘,您就瞎擔心,不是還有子非嗎?子非對嬌嬌的心意難道您看不出來?”
趙氏不贊同道:“這怎麼行?嬌嬌好好的時候我們沒跟子非說,如今都這樣了,對子非不公平,就是我們逼著他娶了嬌嬌,若是心裡有怨言嬌嬌也不好過。”
沈國公倒是與趙氏的看法不同,“子非不是那樣的人,昨天他比我們還要緊張嬌嬌,還會在乎容貌嗎?”
沈月祺笑道:“子非自然不是那樣的人,別說破相了,就算嬌嬌成了醜八怪,子非也不會因此而變心的。”
儘管丈夫和兒子這樣說,可趙氏還是擔心。就運算元非娶了嬌嬌,可是嬌嬌也會因為破相而遭人嘲笑,她原本有著傾城之姿的女兒變成這樣子。
下午的時候,韓子非回來了。
剛進房間就看到沈月嬌靠坐在床上,黛眉緊皺,悶悶不樂的。
韓子非移步到床前,問:“嬌嬌,怎麼了?”
聞聲,沈月嬌回過神來,扭頭看他,指著自己受傷的額頭,問:“子非哥哥,我以後是不是變成醜八怪了?”
韓子非愕然,旋即笑道:“嬌嬌最好看了,怎麼會變成醜八怪呢?”
沈月嬌黯然,“子非哥哥,你別哄我了,我都知道了,我額頭上的傷口痊癒了也會留疤的。”
韓子非坐在床沿上,伸手將她擁進懷裡,溫聲細語地哄著:“嬌嬌這是聽誰說的?這傷口好了就沒事了,不會留疤的。”
沈月嬌猛然推開他,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不移開,輕咬了咬下唇,“若是我變醜了,你會要我麼?”
話音剛落,沈月嬌就後悔了,垂下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絞著手指,不知所措。
倒是韓子非愣住了,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聽到他的回答,沈月嬌一顆心跌落谷底,男人都是在乎外表的,連子非哥哥也不例外嗎?
下一刻,韓子非重新將沈月嬌摟進懷裡,溫柔繾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要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