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十五,天氣正好,晴空萬里,惠風和暢,並不炎熱,又恰好遇上休沐日,老太太提議一家人去天元寺上香。
用過早膳,國公府一家集體出發,天元寺就在城外,也不遠,出發時也是輕車從簡的。
這天,沈月蓉穿了件新衣裳,是水藍色的大袖。沈月嬌古怪地笑了笑便上了馬車。果然,張成澤定做的那件衣服是送給沈月蓉的。
到了山腳,集體下了馬車,改為步行。老太太信佛,覺得既然有心來上香,就要一步一步走上去,何況天元寺就在半山腰,也不算太高。
這剛下馬車準備上山,就遇上了同是來天元寺上香的高首輔兒媳張氏以及高婉柔。
張氏是知道女兒的心思的,女兒喜歡韓子非,她也聽公爹讚揚過韓子非的才華,是個不錯的青年,配女兒倒也不錯。
所以,張氏就主動上前打招呼了,順便讓自己女兒在韓子非面前多露臉。
對方友好的上前打招呼,老太太和趙氏也是禮貌回應的,但也不會顯得太親熱,畢竟高家是三皇子黨,寒酸幾句便一起上山。
長輩走在前面,幾個小輩走在後面,其中包括高婉柔。
沈月蓉倒是與高婉柔聊上了,沈月嬌卻是打過招呼就罷了,她跟情敵沒甚麼好聊的。
高婉柔雖然與沈月蓉聊天,可目光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韓子非身上,眸光帶著痴戀。
沈月蓉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高婉柔喜歡他,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位表哥眼裡只有沈月嬌。
沈月蓉扭頭對身後的人道:“姐姐,子非哥哥,我們快些吧,祖母他們都甩我們一大截了。”
“好。”沈月嬌嘴上應著,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加快,儘管已經落下母親他們很多了,母親他們都快要看不到人影了。
韓子非見她步伐越發緩慢,只好再放慢些腳步,柔聲問:“嬌嬌,可是累了?”
沈月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嗯嗯,有點。”
其實她一點都不累,就是想跟身邊的男子待久一點,順便撇開情敵。高婉柔黏在他身上的視線她也覺得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的寶貝被人時時刻刻覬覦著。
韓子非忽然蹲下身子,寵溺地對她道:“嬌嬌,上來吧,我揹你上去。”
話音剛落,高婉柔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只見韓子非在沈月嬌面前蹲下身子,溫柔寵溺地看著她,眸裡的寵溺之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這還有旁人在呢,沈月嬌瞬間羞紅了臉,輕輕一跺腳,嬌嗔道:“子非哥哥你做甚麼呢?還有別人看著呢,你先起來,我……我歇會再走就好了。”說著便想彎腰將他拉起來。
“呀——”
沈月嬌拉他時一下子踩了自己的裙襬,身子忽然失去重心往後摔,身後是長長的階梯,若是摔下去沒立刻死卻也活不久了。
沈月蓉一看,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心裡卻是在笑。
高婉柔也是嚇了一跳,一瞬間心境就發生的變化,先是擔憂而後希望她摔下去死在這裡。
人心有時候就那麼恐怖,涉及自己利益時,人性醜惡的一面就顯露出來了。
跟在身後的珠玉和巧玉失聲尖叫:“小姐!”
電光火石間,韓子非霍然站起身,伸手一撈將她摟進懷裡,他用力緊緊摟住懷中嬌軟的小人兒,目光落在階梯上,不由一陣後怕。他緩緩鬆了一口氣,幸好她沒事。
沈月嬌也是驚魂未定的,伸手抱住韓子非的腰身,身子不住地顫抖,方才真是嚇死她了。
韓子非明顯感覺到她在害怕,連身子都害怕的發抖,輕拍著她的後背,旁若無人地安撫著:“嬌嬌,沒事了,別怕,沒事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就要滴出水來,高婉柔聽了,原本美麗溫婉的面容變得扭曲,手緊緊擰著帕子。
原來韓子非並非冷情之人,他也可以柔情萬千,不過卻是對另一個女人,而她拉下身份對他如何獻殷勤他都一概無視。
沈月蓉看了眼高婉柔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心裡忽然就有了主意,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沈月蓉拾級而下,滿臉關切:“姐姐,你方才可要嚇死蓉兒了,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幸好姐姐沒事。”
“子非哥哥……”
沈月嬌沒搭理她的虛情假意,方才差點就要摔死了,瞬間委屈極了,腦袋在韓子非懷裡蹭了蹭,抬頭看她,眼睛溼漉漉的,已經紅了眼圈,欲哭不哭的模樣。
韓子非看了更心疼了,哄小孩兒一般哄著她:“嬌嬌乖,沒事了,我們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沈月嬌小嘴一撅,順勢撒嬌:“子非哥哥,我不想走了。”
韓子非溫聲問道:“那我背嬌嬌上去,好不好?”
“啊?不……不用了。”沈月嬌慌忙搖頭,被人看著多不好意思啊。
韓子非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莞爾一笑,蹲下身子,用了巧勁讓她趴在自己背上,不由分說地將她背起來。
“子非哥哥,你,你先放我下來啦!”沈月嬌臉色漲紅,在他背上掙扎著。
韓子非不容拒絕:“乖,別動。”
沈月嬌內心掙扎片刻,最終還是乖乖趴在他背上,小手圈住他的脖子。反正他遲早都是自己的,別人要是看見了說閒話就讓他們說去吧。
韓子非揹著她繼續拾級而上,將沈月蓉和高婉柔甩在身後。
珠玉和巧玉在後面跟著,雖然現在香客並不是很多,但是還是會有人來往的,看到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背男子揹著,若是二人有了婚約還好,但是他們沒有,二人擔心此事傳出去會影響小姐的閨譽。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高婉柔臉色一沉,問:“沈二姑娘,韓大人和沈大姑娘一直都這樣的嗎?”
“是啊,姐姐和子非哥哥從小到大就這樣要好,有時候姐姐鬧小孩子脾氣了,子非哥哥也是拿她沒辦法呢。” 沈月蓉頗為無奈地回道,說罷還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被長姐的孩子氣弄得挺無奈的。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這番話聽在高婉柔耳中也是沈月蓉所要表達的意思,因為沈月嬌時常撒嬌耍賴的鬧騰,韓子非寄人籬下自然是順著她的,畢竟她是自己舅舅的親生女兒,只要不是甚麼強人所難的事情,能遷就便遷就,有這麼個表妹韓大人還是挺辛苦的。
經過一番猜想與自我安慰,高婉柔才平復了心緒,重新揚起笑容,說道:“聽你這麼說來,沈大姑娘還是挺任性的,也難為韓大人了。”
沈月蓉一臉羨慕:“高姐姐有所不知,子非哥哥也挺寵著姐姐的,姐姐的所有的小脾氣他都能包容,若是姐姐日後嫁給子非哥哥也會很幸福吧。畢竟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甚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