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年開啟酒櫃裡的威士忌,給自己滿滿的盛上了一杯。
喝完這杯酒,他便不再是以前的何斯年,他將重新帶著自己復仇的意願,將那些試圖掩蓋真相的人,一個個送進監獄。
無論這過程有多麼艱辛,他都必須給自己黃泉下的父母一個交代。
何斯年仰頭一口飲下這杯白酒,酒精入口的灼烈感從口腔一直蔓延到了腹中。
何斯年放下酒杯,開始冷靜的分析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當務之急,就是確認手上信件的虛實,無論是那背景深不見底的毒梟團伙,還是那權勢已經抵達頂峰的總統候選人,他都需要一步步證實情況。
何斯年給於莎白髮了一條匿名簡訊,說她的女兒將於下週一在花棲小鎮與她愛的人私定終生。
何斯年發這條簡訊,就是想證明兩點,一是確定白穆是否是於莎白的親生女兒,如果一成立,那他將與於莎白當面對質,在那次縱火案件中,是否真如信件上所說的那般,她在其中扭轉了乾坤,得到了自己的利益。
何斯年會在當場各個角落設好監控,只要她承認,那這個證據不說扳倒她,至少在即將到來的選舉中成為她的一個汙點。
有了這個好的開篇,所有的媒體都會幫助他揪出這背後的毒梟,而他只需要在這期間時不時的煽動一下民眾的情緒,就像於莎白當年煽動大眾一樣……
何斯年嚴謹的鋪排著自己的計劃,但心中卻總是空落落的難受。
何斯年的胸口不斷翻滾的酸澀,他知道他這次將會辜負了白穆對自己的信任,可是,他別無選擇,他沒法做到像個沒事人一樣,只是自顧自的幸福。
穆穆,再等我幾年,你會願意嗎?
他心裡沒底,桌面上擺著白穆上次與他打賭拍下的照片,笑容清麗靈動,氣質娉婷,彷彿所有的美好都在她臉上綻放了一般。
何斯年摩挲著白穆的照片,難受一層層籠罩了上來,厚厚實實的把他裹在裡頭,他們這麼努力的想要走到一起,為甚麼卻總是事與願違。
樓下傳來白穆的聲音,何斯年不想被她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何斯年收回思緒,把手中的郵件鎖在了書櫃裡,假裝自己在書房看書。
白穆一上來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酒杯,加上白酒的香味,一下就猜到了何斯年之前在喝白酒。
“怎麼?一個人在家裡悶得慌,都開始喝起悶酒了?”白穆端著酒杯,來到了何斯年的身後。
何斯年看著桌上沒有清理的戰場,知道自己所有的掩飾都成了徒勞。
“我只是無意間翻到了母親留下的信件,一下子覺得傷感,就喝了點小酒。”
“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而且在這古香古色的院子裡,要喝也得喝點應景的,比如我釀的梅子酒,這天氣,喝濃烈的酒傷身,但是這梅子酒將果香與酒的濃烈交揉在一起,巧妙的弱化了酒的烈性,你一定要嚐嚐。”
白穆轉身便去尋梅酒,何斯年看著白穆的背影,叫住她,“穆穆,有你真好。”
白穆回報何斯年一個甜甜的笑容,“我的好可多著呢,你可千萬要瞪大眼睛看清楚,不要漏掉了我的好。”
何斯年動情的從後面環住了白穆的腰身,“穆穆,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會不會離開我?”
“我們的關係會這麼脆弱嗎?”白穆反問一句。
“穆穆,不管發生甚麼,我對你始終都不會變。”何斯年貪念的呼吸著白穆頭上的髮香,他希望這瞬間能夠再拉長一些。
白穆試圖掰開他的手,可何斯年卻緊緊的箍住了白穆的腰,白穆只得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但先放開我好嗎?”
夏天兩人穿得都不算多,這種親密無間的擁抱,白穆有些不習慣,雖然兩人關係已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但太親密的動作還有個適應過程。
何斯年鬆開白穆,“穆穆,你對你的身世有了解嗎?”
白穆頓了頓,她本來一直認定自己是白曦,如果不是徐清風硬拉著她面對,她也許這一輩子都會在白曦的外殼下度過。
現在,她是誰?從哪裡來?她自己也沒有答案。
“人總是往前走的,我對過去發生過甚麼並不太在意,我是個俗人,只想過好當下。”白穆不想糾結過去。
“如果現在有個人出現在你面前,跟你說,要帶你去平步青雲,去更高的位置看更寬廣的世界,你會去嗎?”
白穆笑笑,“更高能有多高?想要去別的世界看的人,都是基於對自己的不滿足,才會以為換個地方會更好,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
何斯年聽到這話心裡略微的踏實了些,白穆對自己的過往並不在乎,對更多的權利也沒有甚麼慾望,那他們之間也不一定會往最壞的方向走。
至少他對她不會變,唯一改變的是,他曾許諾要守護她的事情,要往後延長了。
他不想把白穆拖進危險當中,他知道自己往後的路途一定會走得很艱難,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去面對。
……
三天後,何斯年天還未亮就把白穆與老徐送到了花棲小鎮。
白穆打著哈欠,“為甚麼非得這麼早?”
何斯年道:“美好的景色,都沒有那麼常見,你一會兒見到了一定會歎服的。”
白穆看著天邊還有幾顆星星發著微弱的光,而東方已經有了日出的跡象。
白穆開啟車窗,遠遠的便聞見一陣陣沁人的花香,花香拂面,瞌睡一下就醒了。
隨著日出,白穆這才發現車子已經駛到了一片花田中間。
日出東方,紅霞萬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朝陽,散發著迷人景緻。一陣風吹過伴著花香,顫顫巍巍的滴下融入花海……
白穆被這美景給震撼到,拉著老徐不住的發出“嘖嘖”讚歎。
何斯年透過後視鏡寵溺的看著白穆拉著老徐賞景,心裡被這瞬間的溫馨裝得滿滿的,就讓這時光再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