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聽到這裡忍不住發笑,一張絕美的臉在帽簷下忽隱忽現。
司機誰都不是,正是何斯年。他偽裝成黑車司機正在暗訪,並沒有被白穆發現,但既然她都上來了,乾脆就看看她最終目的是幹甚麼。
知道她是出逃後,何斯年的嘴角閃過一絲玩味。
等到達目的地之後,白穆這才發現司機的真身。
“長夜漫漫,住處難尋,既然你都來了,乾脆就在寒舍住下吧。”白穆淺笑,露出一對梨渦。
“正愁著沒去處,正合我意!”
何斯年倒也坦蕩,他直接開門下車,舉手投足間處處透露著迷人的氣質。
白穆挽著老徐在叢林間漫步,何斯年則是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嘖嘖稱讚。
“我活了近30年,才發現自己白活了。”何斯年感嘆道。
“怎麼說?”白穆不解。
“這些年我遊走在法律邊緣蒐集證據,時刻將自己的性命懸在刀架上,有時候走著走著就開始迷茫,究竟甚麼才是真正的人生。”
“我發現自己把自己固定在這個記者的身份上了,除了是記者,我沒有甚麼與這個世界的連線點。”
“生活除了是非善惡,還有樂趣。”何斯年看著白穆,思緒一下初識白穆的那天。
白穆吹著口哨,言語輕佻,但笑容卻是絕美。
“這段日時間,我為了蒐集一家麵粉工廠的證據,差點把自己的命搭在了那裡,今天我偽裝成一個黑車司機逃跑,結果遇到了你。
你也是逃亡,我們殊途同歸,但是與我不同的是,你在逃亡的過程中整個人都是很愉悅的,你對自己的未來滿滿的嚮往,全然有別於我。
我當時就在想,究竟是甚麼,能夠讓一個小小身體裡裝著如此大的能量,你眼神中那種對世事的超脫感,對我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於是我便跟著你到了山莊,體會了一把人間閒人的日子,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值的我們為之而生的東西。”
白穆望著何斯年眼中的光芒,內心一下跟著亮了起來。
餘生所願,不過一世一雙人。白穆心裡默唸著這句話。
兩人雖然再也沒有言語,卻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東西。
白穆心裡一陣狂喜,她開始自行腦補與何斯年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明天我得把手上的證據交出去,等我事情了了,我再過來做你的壓寨夫人,如何?”
何斯年停住了腳步,他望著白穆眼中婉轉的光彩,怦然心動。
兩人各自找了房間,房間挨著,天窗敞開著,何斯年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白穆此刻也在看星星,便忍不住撥通了白穆的手機。
“睡了嗎?”何斯年暗啞的嗓音在夜間顯得尤為誘人。
“還沒。”
“白穆,你的窗子能看到星星麼?我這邊的窗子上面吊下一枝藤花,擋住了一半……”
“……”
何斯年笑了笑,氣息從鼻腔間噴了出來,白穆聽著電話那端的呼吸,感覺他就在自己身邊呼吸一般,耳朵沒來由的一陣熱。
“沒事了,睡吧。”何斯年結束通話電話,抱住被子安心的睡下了。
這麼多年,唯一一個不失眠的夜晚,何斯年睡得特別踏實。
可白穆這邊就不淡定了。
他想來我房間看星星?那我為甚麼不回答呢?
我應該說,我這邊的星星沒有擋住,一覽無遺。
不,怎麼可以說得這麼土氣。
天,快賜我一點文學細胞!
白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又坐了起來。
這何斯年怎麼這樣呢,撩妹倒是一撩到底啊,撩了上文沒下文,真的會讓人心肌梗塞的!
這個夜晚,何斯年睡了,白穆失眠了,A市還有一個人也失眠了。
警署。
徐清風鐵青著臉,從白子文被判入獄之後,白穆就從人間蒸發了。
打電話去醫院,醫院的人說,下午白穆過來遞交了一份辭呈,然後就走了。
徐清風調取了所有的道路監控,沒有發現白穆的任何蹤跡。
“老大,白醫生應該是有預謀的,不過,也許只是散散心,很快就會回來。”阿正試圖寬慰他。
“她以為脫離我就自由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要她的命!”徐清風狂躁的掃掉桌上的檔案。
“老大,不是白子文已經被抓了嗎?還會有誰要她的命?”阿正把地上的檔案重新碼在了案上。
“不,事情遠遠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徐清風倚靠在桌子上。
沒有甚麼比失去白穆的聯絡更讓人擔心,上次白穆落在綁匪裡是第一次失聯,那這次就是第二次。
徐清風在警署折騰了一整個晚上,還是一無所獲。
看來,她已經離開A市了。
徐清風心中缺了一角似的。空空蕩蕩的難受。
“老大,上次你讓我去調查白穆車禍期間去居民樓的事情,已經有線索了,你…現在還聽嗎?”
“說吧。”
“白穆去的房間是3單元6樓,老大,我還沒進去看,但是鑰匙已經找物業要到了。”阿正把鑰匙片擺在了他跟前。
徐清風便直接去了目的地,就算白穆走了,但是有的事情卻一直都是懸而未定,就算有的人已經伏法,但是被隱藏的東西,他也一定要揪出真相……
早上醒來時,白穆揉揉眼睛,一下想起了昨晚上何斯年還住在隔壁,白穆趕緊推開房門,去看何斯年是否還在,結果卻是一臉的失落。
白穆嘟著小嘴,像是一件到嘴的美食沒有嚐到似的,心窩似被貓爪子撓過一般的難受。
這時,莊內一陣車子駛過的聲音,白穆一喜,當是何斯年,可看到車子的時候,臉色一下就變了。
“王淑芳?她來幹嘛?”白穆此時已經走到了老徐的房間,這才發現老徐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
王淑芳把車停到白穆邊上,露出了她標識性的假笑。
“你們跟蹤我?”白穆不知道王淑芳的目的,難道是想替她的兩個兒子報仇?
這前村不著後店的,如果他們想要她的命,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