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以後,王輝繼續解釋說道。
“要是用泥塑,不但要選擇合適的黃土,還要在裡面加上人發,這才是古法,現在許多人做神像,已經不用人發,而是用麥草麥糠或者別的甚麼便宜東西了。”
“為甚麼要用人發呢?”
“很簡單啊,神靈從哪裡來?不就是從世人的信仰以及供奉中來的麼?講究的,還要用萬家人發,甚至是所有供養廟宇的信眾的頭髮呢。古時候可不是現在,講究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那是不會輕易剪髮的,除了刑罰以外,還就是供養神靈,才會這麼做的。而人發則是代表對於神靈的虔誠供養。就是廟裡的燈火,都講究萬家燈火呢。”
束枚一聽,不但頗有感慨,而且看這王輝說道。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王輝呵呵一笑,說道。
“那都是叔爺在和我閒聊的時候,說給我的。再加上後來不是要用雕塑換取學費生活費麼?有些說道,不也顯得有些比個麼?”
束枚一聽,頓時笑了。
“原來是糊弄人啊,你呀,可真狡猾。”
“沒辦法,餬口而已。你還別說,有人就信這個。”
“那你呢?”
“我?信則有。”
兩人一邊談笑,一邊回到了村裡。
山村地方,如今儘管已經不用石磨石碾子了,但是到了玉米收穫的時候,還是會用這些古老的器具,做一些玉米糝兒和於米仁來熬湯做飯的。
所以,找到一處石碾子以後,王輝停車下來,直接把黃土攤到石碾子上,對束枚說道。
“等曬得幹些,再來碾成粉末就好了。”
兩人回家,等候著黃土曬乾。而在文物那裡,接到魏顯懿傳回來的訊息之後,可就有些開了鍋。
原本的時候,魏顯懿說有人呼製作床弩,還算是有人相信,畢竟只要是個木匠,看了書裡記載的原理,大差不差,都會做出一個床弩來,至於準確度和射程,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這一回可就不一樣。夾紵工藝造神像?
據大家所知,如今不是沒有人試過這種失傳的手法。但是,那號稱復原了古代工藝的人,在裡面的泥胎成型所用的材料,也會容易成型,並且在外面的夾紵脫胎時候,容易掏出來的現代材料,儘管所用的顏料也是用的天然顏料,但是,總讓人覺得,屬於一個半吊子。
而在國內,夾紵脫胎神像,最早的也只是元代的,而在國外,日本可是還儲存的有唐代的夾紵脫胎工藝的神像呢。
這就讓那些跪舔的傢伙,在說甚麼,大唐在國外的時候,這就是他們一個常常提起的所謂的實證。
“不可能,全用古法?夾紵脫胎?不是我質疑魏老,我恐怕他也是上當受騙了。這和那個床弩可不一樣,不說顏料要花費不少的錢財,泥金要用純金,還是古法冶煉的那種,就是光用的大漆,就不是一個小數目。還要一起做成十七尊神像?我不認為誰有這個本事,恐怕又是一位自以為是,並且半桶水的傢伙吧?說不定還是一個騙子。”
麻小庭的叔叔,當然知道麻小庭為了甚麼進的局子,更知道魏顯懿現在就在王村呢。
“真覺得發現了一道洪武聖旨,就了不起了?還待在那裡,做起了甚麼建廟的顧問。這一次,我要讓你和那小子,一起丟丟人。”
為著自己的侄子,姓麻的也算是個資深人士的傢伙,發洩之後,暗地裡想到。
他這麼一說,大家頓時沒人開口了。
復原古代工藝,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多少實物擺閘面前,就是要你用現代工藝,來達到古代所能達到水平,有時候都難以做到。
沒有實物參照,居然妄想復原一種公認失傳的工藝,你以為你是誰?
那個復原了半截的存在,人家可是工藝美術大師。你算個甚麼東西?
“不會真遇到騙子了吧?”
這是一些人心裡的疑惑,但卻沒有說出口。
領導也在為難,如果能後復原夾紵脫胎工藝,全用古法,這可是一件大好事,政績啊。但要是失敗了,花費的大筆錢財,可也是要自己負責的。
“要不,我先過去看看?”
麻姓資深人士,建議說道。
“行,一人計短,多一個人,也能有所防備。”
領導馬上贊同說道。
得了旨意,姓麻的很快就來到了王村。
而這個時候的王輝正在大太陽地下,翻著那些黃土,看乾的差不多了,就要推碾子碾碎它們呢。
看看水分已經沒了之後,王輝找來一根大木槓,直接插進石碾子的木框一頭的圓孔中,就要推動。束枚也要過來幫忙。
“你別來了,不但費力,而且稍有些風,你想想看,會是個甚麼模樣?我一個人就行。”
說完之後,王輝一用力,木槓直接推動石碾子,開始滾動,王輝一邊推著開始轉圈,一邊還要用一個小掃帚,把黃土掃到石碾子滾動的路線上。
別說起風了,就只是這樣,已經曬乾碾碎策黃土,稍一掃動,就飄揚起來,沒用多久,王輝究竟是灰頭土臉了。
而麻姓資深人士到的時候,王輝剛好停下來喝口水。
沒找魏顯懿,直接找到王輝的這個傢伙,一看到王輝的模樣,就冷笑著走過來問道。
“你就是那個敢說能做夾紵脫胎工藝的小子?”
“你是誰啊?”
“我是文物的,魏老把你看的要求報上去了,我來看看是真是假。你老實說,真的會麼?”
王輝一聽,就明白了。不過他也理解,畢竟魏顯懿說的可是文物負責所有的材料的,那可是一大筆錢,還不能讓人家過來看看真假?
所以,王輝並沒有計較來人的口吻不善,而是笑著說道。
“這就是在實驗裡面的泥塑材料呢。”
看看王輝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以及臉上的狼狽,再看看明顯農村遍地都有的黃土,瞬息之間,原本就有的懷疑,如今已經變成了篤定。
所以,姓麻的傢伙,嘿嘿一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領導,根本連看都不看王輝一眼,開口說道。
“所長,我到地方了,也見到人了。不過麼,怎麼說呢,魏老則此恐怕是走眼了,以我看哪,就和我說的一樣,就是遇到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