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農村電工,那是歸電管站直管的。
電管站是電力公司,也就是過去的電業局的下屬單位。
按說如今應該叫供電所。但是村民依舊按照過去的稱呼,習慣性的稱呼它為電管站。
不過麼,有些事情,不入那個圈子,你是不會懂得其中的道道的。
這不,各村的農電工,從各自的家裡,早早起來,趕到王輝這裡以後,幾個原本和王林王輝還是小學同學的電工,剛一見面,可就說漏了嘴。
那個本就大嘴巴的張山海,在王林打聽工具車和作業車的新舊程度和車況的時候,很是乾脆的說道。
“絕對的好車,這三輛車,要說車況,絕對沒得說。公家的車,捨得保養和維修,要不萬一擱在路上,不是自己受罪?更何況,白送的啊,絕對划算。”
說到這裡,張山海看看四周,無人注意,卻低聲說道。
“不過,你們也別覺得自己虧了電管站,都是自己人,我才說的。站裡害怕的是,你們不答應呢。”
“為甚麼?”
王林奇怪的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們是不是要從山裡引水過來?”
“對啊,沒水的話,土樑上你也知道,幹甚麼都不行啊。”
“那不就得了?有水有高度,還怕沒有電?就山裡那股溪水,真要花些本錢搞個水電站,不用太大,只要放出風去,站長都得頭疼。明白麼?林業答應你們引水過來,那就是自己做主,搞個水電站,不說供應村裡,就是自己用,都能讓公司頭頭感覺到頭疼。”
王林一聽,不解的問道。
“就因為這個?電管站不但送車,還免費架線?”
“你以為呢?甚麼事情都不能開頭。一旦開頭,別人跟著學怎麼辦?”
對於王輝來說,引水歸引水,他不過是想接續土梁發的水脈而已,但是,別人卻不一定知道他的心思。
所以,今天的陣仗,絕對不一般。
隨著各村農電工的到來,隨後電管站的頭頭來了不說,就連電力公司也來了一個甚麼科長,而且那輛開過來的工具車上,還裝了不少諸如此瓷瓶和一些橫擔之類的電力零件。
隨後上桌,也是姓王,外號叫做大老王的電管站頭頭,直接見了王輝就說道。
“兄弟,有束鎮長開口。哥哥甚麼都不說了,但你不能看著哥哥被趕回家,啃老吧?”
“老哥,不至於吧?會那麼嚴重?”
看著大老王的表演,王輝忍住笑,驚訝的問道。
王輝知道,很早以前,電力公司還是電業局的時候,興起過一陣水電熱,大小都行,國家還有補貼。那時候電力供應不足,所以,會有這個政策。
而王輝卻不知道的是,對於家鄉這裡,當時電力局曾經做過調查,山裡溪水的流水量和落差,足以建設一個小型的水電站,只不過投資巨大,還有著林業,水利扯皮,不划算,所以,撂下了。
現在如果有人真的把山裡的水引導到土梁這裡,不用全部引過來,只要一半,那麼建一個水電站,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一來,不但不耽誤綠化,而且水電這東西,只要有水,頂多是初期投資大些,但是收益卻是源源不斷啊。
至於投資,誰不知道,綠化是有無息貸款的。
拿到貸款,先修一座水電站,那土樑上面的平地,足以修建一座蓄水池,可是不小,稱不上水庫,但是用於發電,兼具澆灌下面的梯田,同時用來種樹,絕對是足夠的。
而且當初採礦的時候,架的線通電用的電線杆還都在呢,就是電線,也都在村裡呢,產權統一歸了村裡。
我擦,資金不缺,水源不缺,線路現成的。這可是大敵啊。
所以大老王直接認定,王輝承包土梁綠化,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水電站?
建成以後,有了受益,慢慢綠化,只要有著成效,就是沒有按時完成,頂多也不過是延長一些時日而已。
林業會不同意?
誰的管區,有了這種東西出現,直接開除,沒有二話。為了不被開除,大老王不得不稟報公司,得到授權,哪怕是給予王輝一些優惠,吃點虧,也得把供電協議給簽了,佔住了先機,到時候,想要反悔,那咱們就法庭見。
建個水電站,你都不夠賠我的。
所以,才有了,束枚一出頭,就答應了主動送車,免費架線。
而束枚也知道王輝不會做甚麼水電站,才不想解釋太多的。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沒必要的。
“至於,當然至於。只要你簽了這個,那才叫不至於。”
說到這裡,大老王直接拿出供電協議,遞給王輝說道。
如果換在以前,他絕對要糊弄大老王,找出各種藉口,不籤這個協議。
但是,現在不是以前,那合適建水電站的地方,它是用來建廟的。所以,水電站根本不予考慮。
而且他也不向打著擦邊球來謀取利益。更何況還有束枚在中間呢。
不過麼,太過容易被人得到利益,那別人的記憶不深,所以,王輝直接裝作在沉吟。
大老王有點兒急了。
“老弟,有甚麼需要直說就行,不用這麼為難,只要簽了這個協議,電價我給你最低。而且不算線損,怎麼樣?”
王輝一聽,馬上笑了。
“你們公司同意?”
“同意,當然同意,這都是為了支援國家綠化工程不是麼?不但這些,我還給老弟準備了一樣禮物呢。”
說到這裡,大老王直接遞過來一張卡,別誤會,可不是銀行卡,而是電力公司的內部加油卡,憑著這張卡,可以加油享受內部價。
畢竟電力公司車輛眾多,還有電力工程公司,那裡面可都是大傢伙,所以,內部建了一座加油站,至少比外面的加油站便宜一些不說,還不用擔心油品質量。
“既然如此,那我就簽了,不過,一旦簽字,可不帶反悔的。”
“絕不反悔,一口唾沫一個釘,只管放心。”